第24章 三尾

吴祈安此时正静立在竹镜湖丁字区域的灵鱼养殖的岸边上，此时日头已过正午，毒辣的日光晒得湖面泛起细碎的金光。

他在这里已经等了两个多时辰了，但他却不敢随意离去，因为今日不仅是最后一批灵鱼的交付日，更是决定谁能坐上灵鱼养殖大执事之位的关键日子。

许是他这第十号养殖区域本就偏僻，又或是逢着执事更迭的特殊日子，流程格外繁琐，才让这场等待比以往漫长了许多。

就在吴祈安等的百无聊赖的时候，竹镜湖的远水天相接处，终于缓缓冒出一个小黑点。

那黑点随着水波晃动，一点点在他的视野里放大，轮廓也渐渐开始清晰，是一艘大船。

他心头一凛，立马抬手整理自己的衣衫，摆出一副恭谨肃穆的姿态，目光紧紧盯着那艘驶来的船。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大船便泊到了近前。

吴祈安眼角一扫，竟发现船上的人比往日多了不少，除了他熟悉的总执事与邓执事，其余几位皆是生面孔。

但是从其穿着来看，应该都是各养殖区域的负责执事了。

看到此种情形，吴祈安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上前两步，对着船上众人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弟子吴祈安，恭迎各位执事。”

邓趋益心头七上八下，终是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他本就没对吴祈安抱多少期待，此刻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缓缓开口道：“吴祈安，此次灵鱼交付是今年最后一批，你养殖区域内的灵鱼总数究竟有多少？速速报上来。”

吴祈安维持着抱拳行礼的姿态，待动作稍缓，才不急不慢地回话：“回禀总执事、邓执事，还有诸位执事大人，弟子此次交付的灵鱼中，‘青鳞鱼’共二百二十一尾；至于一阶灵鱼‘小青龙’......”

说到此处，他故意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难掩的欣喜，却又带着几分不确定的犹疑，轻声补充道：“‘小青龙’，共有三尾。”

话音落定，他立刻收敛起神色，恭恭敬敬地垂手站立，静候诸位执事的回应。

其实按照往日的准备，他只需拿出一尾“小青龙”便足够应付。

可这次为了让邓趋益彻底“远离”自己，他才决意多拿几尾。

毕竟这些日子有老李的“秘法”照料，能养出三尾一阶灵鱼，倒也在情理之中，不算过分突兀。

至于邓趋益能否借着这几尾灵鱼，再进一步，赢得大执事的位置，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三尾？”

甲板上的众人刚听到数量时，脸上并未露出太多惊讶。

但联系邓趋益此前的言语，这名弟子来到境竹湖才一年多，入宗门也不过两年，就能养殖出三尾一阶灵鱼？

这要是真的，此等养殖天赋，在整个灵鱼养殖区里，绝对能排进数一数二的行列。

一时间，众人神色纷纷微变，看向邓趋益的目光里掺杂着惊叹、羡慕等复杂情绪，有人已不自觉露出客气的微笑，而吴祈安则被几道探究的视线紧紧盯住，成了场上无声的焦点。

就在这时，那名身形富态的张执事突然快步上前，对着吴祈安厉声呵斥：“三尾？绝不可能！你不过是个来此不足一年的杂役弟子，凭什么能养出三尾一阶灵鱼？定然是用了偷奸耍滑的不干净手段！”

“张执事，照你这么说，是我在包庇手下弟子、故意阳奉阴违了？”邓趋益当即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明显的怒呵。

虽说他心底也对吴祈安能培育出三尾一阶灵鱼存着几分怀疑，可眼下这情形，他身为吴祈安的直属负责执事，必须站出来维护自家杂役弟子。

“呵，谁知道你是不是......”张执事冷笑一声，话里的讥讽之意毫不掩饰，还想继续争辩。

“够了！注意你们的身份！”杜总执沉声开口，打断了两人的交锋。

他目光扫过甲板，对着负责捕鱼的弟子吩咐道：“现在就开始捕捞灵鱼，是真是假，查过便知。”

“是，杜总执！”两名外门弟子齐声应道，当即抱拳领命，快步上前取出灵网，动作利落地展开，朝着养殖水域俯身捕捞。

张执事看着湖面捕捞的情形，露出一副不屑的神情，但心里却是开始忐忑了起来。

比他更显紧张的，是一旁的邓趋益。

他打心底里盼着吴祈安说的话能成真，可这份期待越加旺盛，心里头的那份担忧就越重，连着呼吸都急促起来。

其余众人则大多抱着看戏的心态，脸上挂着几分漫不经心，目光却紧紧锁在捕捞的动静上，等着看这场事最终是成是败。

不多时，数条灵鱼便被打捞上船。

其中三条格外惹眼，体型比旁的灵鱼大出好几圈，通体青绿色。

已经不用验证，单看这标志性的模样，便能确定是众人皆知的“小青龙”。

瞧见这三条灵鱼的瞬间，在场的执事们神色各异。

但不过片刻，他们便纷纷收敛了神色，转头看向邓趋益时，脸上已换上了几分讨好。

唯独那富态的张执事，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本就是这养殖灵鱼区资历最老的一批执事，家族也帮他打理好了各类关系，从未想过自己会在大执事的竞逐中会栽跟头。

先前杜总执突然插手此事，还定下以灵鱼比拼定夺大执事之位时，他虽有些意外，却并未放在心上。

即便要比，他也没把邓趋益放在眼里。

他手下的高级杂役弟子都是跟着他多年的养灵鱼的老手了，经验老道、手法娴熟，反观邓趋益，不过是早阵子才勉强凑齐十个高级杂役。

可他万万没料到，最后竟会输在一个养灵鱼才两年的年轻人手上！

看着船上那些鲜活的灵鱼，张执事只觉得头脑发蒙，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在那些灵鱼身上。

“这不可能......”

他张了张嘴，反复念叨着，“就这么输了？我就这么输了？”

杜总执看着张执事此番神态，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容，然后对着邓趋益说道：“邓执事，此番一阶灵鱼收缴总量，当属你拔得头筹。安排好此地事宜，三日后来执事殿找我。”

说着，他走向了船舱里面。

“恭送杜总执！”众人齐齐抱拳躬身。

等杜总执离开邓趋益立刻就露出了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撇了一眼还有些呆滞的张执事后，心里极其的解气。

随后，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那些先前与他平级的执事此刻纷纷露出讨好的神色，他却只是淡淡掠过，最终定格在吴祈安身上。

看着眼前的吴祈安，邓趋益越看越觉得顺眼。

可他心底始终存着一丝疑虑，这小子如今的沉稳模样，与刚入宗时那股锋芒毕露的年轻气盛判若两人。

虽说人会随境遇改变，但这般转变未免太快，快得有些不寻常。

不过眼下并非细想此事的时机，邓趋益压下心头疑虑，对着吴祈安沉声道：“吴祈安，你上前一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