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不幸童年

待二人走远，韩清拿出手机，点开韩母的聊天框，手指微颤，慢慢地输入了几个字。

冷水：妈，方瑞………

妈妈：我知道。

那边迅速回复，心中的沉石落地，韩清呼出一口气，熄灭了屏幕，走向病房。

门被推开，病床上的少年沉睡着，月光的影子从窗帘映下，虽然关着灯，但病房里还是一片明亮。

韩清轻轻地走到床边，坐在了椅子上。

虽然郭凡奇被方瑞短暂地掐住脖颈，但男人的力度并不小，已经在脖子上留下了紫印，他的手也蹭破了皮，已经被包扎好了。

韩清紧紧抓住被单，看着少年，努力想把那股顶在喉咙的酸涩劲儿咽下，口腔麻木。

梦境

昏暗的房间，一片狼藉的地面，白色的瓷砖上有着星星点点的血迹。一个女人趴在地面，昏迷不醒。

旁边是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他手里拿着破碎的酒瓶，玻璃渣摇摇欲坠。他回头，看见了缩在墙边的一个小男孩，便慢慢逼近。

男孩把头从蜷缩的膝间抬起，那双眼里无助和绝望，他颤抖着看着男人。

男人轻呲一声，扬起手中的酒瓶狠狠地砸下去…………

周围的视线从模糊的色块变得清晰，郭凡奇慢慢睁开眼，望着病房的天花板。

刚才的梦境太真实，让他的身还颤抖着。

他的手被轻轻地握住，那感觉凉丝丝的，但很用力。

“郭凡奇，郭凡奇，你醒了？”韩清握住男孩的手，轻声问道。

郭凡奇侧过头，看着少年。

“韩清……”他微微呼唤着。

那声音细小又微弱，韩清感觉心被狠狠扎了一刀，血沥沥的。

郭凡奇慢慢地起身，背靠在了蓬松柔软的枕头上，那边的人没动只是抬眼看着他。

郭凡奇笑着用另外一只手抹掉了少年脸上的泪水，像是嗔怪道：“都多大个人了，还哭！”

那两只手还紧握着。

韩清又抹了把脸，尽量压着哭腔说：“我去叫医生……”

话还没说完，就被郭凡奇拦住：“不用。”

韩清愣了一下，但还是乖乖坐回去。

旁边床头柜上的一盏台灯被郭凡奇拉开，暖黄色的灯光映着他温和的面庞。

“想听听我的故事吗？”郭凡奇看着韩清。

没等少年回答，他又继续说：“方瑞，是我的亲生父亲。”

韩清皱着眉，点点头说：“我知道。”

“但在我还未出生时，他们就离婚了。等到我记事后，我的生活里变成了郭鸿志，他后来去了美国工作，每年假期他都会回来看我和妈妈。方瑞的出现其实是在我七岁生日时的晚上，那天妈妈给我过了生日，爸爸也打来了电话祝我生日快乐，但在我们准备休息时，有人来了。”

郭凡奇顿了顿，像是思考了一下，又继续说：“与其说是敲门，不如说是用脚踹门。妈妈当时很害怕，让我回在房间里好好呆着，自己去看看。”

门被打开，一个男人闯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破啤酒瓶，愤怒地看着郭母，一脚踹在她的身上。玻璃渣掉在地上，刺进了女人的腿，血液缓缓流出，绽开在白色的瓷砖上。

“他当时好像喝了酒，拿着破酒瓶就冲进来，等我出来时妈妈已经被打晕过去。我当时吓得不敢动，缩在墙角，然后他就向我走过来，想用酒瓶刺我，我当时就用手臂挡，但还是没有太大的用处。”

啤酒瓶刺进男孩的手臂，男孩没忍住叫了起来，紧接着又划破了手指，血染红了大面积的瓷砖。

“然后他又醉醺醺地走了，我打了120，去了医院……”

后面的不必多说，二人都明白，但韩清只是心疼地撸起男孩的袖子，疤痕被台灯照的格外明显。原来郭凡奇不太愿意穿短袖的原因是这个。

韩清向前倾身，抱住了瘦弱的少年，轻轻地拍着他的背，郭凡奇有些惊讶，但也是温顺地把头搁在了韩清的脖颈间，像是一个安慰又像是一个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