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林叔........
正午十二点整。
重庆科技大楼。
“不行！还是不行！为什么还是不行！”
某一栋楼的办公室内，林昌栋眉头微皱，撂下了笔，不在继续计算。
此时此刻他表现的非常暴躁，整张脸上郁闷不已。
刘禹给他提供的这一条路确实是一条可行的方法，并且自己也已经通过计算证明完成了很多步骤，但是单单凭借林昌栋自己，要想完成如此庞大的计算，恐怕比刘禹花的时间还要多上好几倍不止。
而且刘禹提供的方法有一部分涉及计算机的算法问题，自己是学物理的，对于计算机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如果上面早点授权就好了........”
林昌栋嘴里呢喃一声，只要上面授权成功，自己就可以动用自己的科研团队朝着这个方向进行研究。
他不懂计算机没关系，团队里面有人懂就可以了。
但关键是已经好几天过去了，上面还是杳无音信，之前来听自己演讲的几位领导回去以后就像是石沉大海一般，没有任何回音。
林昌栋开始走神，办公室里面只剩下白如死灰一样的墙壁上挂着的一颗大笨钟正在“嘀嗒”“嘀嗒”地走着。
像是在倒数，又像是在计时。
“咚咚咚！”
就在这时，敲门声忽然响起来。
林昌栋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情和表情随后说道：“请进。”
进来的是另一位东风三系列设计师负责人，姓马，马北锡。
挺着一个大肚皮，头发已经秃完，只剩下一个地中海在苟延残喘，他微微笑着，他总是微微笑着，对谁的表情都是一样的，没人能从他的表情之中看出他的喜怒哀乐。
“林总设计师，上面来消息了。”
这句话是马北锡进来的第一句话，但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林昌栋的脑海之中的宛如炸雷一般。
轰隆！
林昌栋颤抖着站起身来，满脸的希冀，看着眼前的马北锡，他不知道结果如何。
但是他更害怕没有结果。
“结果........怎么样？”
“很抱歉，林总设计师，上面没有通过您的提议，他们给出的建议是继续保持以往的研究方向.........”
“什么？没有通过？”
这句话一出，林昌栋脸色忽然巨变，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
“林总设计师，其实您也不用这么费心，说点实在的，我知道您现在年轻，三十多岁的科学家.........我知道您想要做出一点什么贡献青史留名。”
马北锡仍旧是那一副笑脸：“但是您能折腾得起，可我折腾不起啊，您有失败的权利，我没有啊！我已经是快要退休的年纪了，我不想在我的履历上添加上什么科研失败的项目........”
林昌栋微微一愣，不敢相信这种话竟然是从马北锡的嘴巴里面说出来的：“你........果真如此想的？”
马北锡叹了一口气，不敢直视林昌栋，只能撂下一句话：“如果林总设计师一意孤行，那我便辞职。”
说完以后，马北锡就从办公室里面退了出去，关门的声音很轻，但有时候，离开的决心越是坚定，表现出来就越是平淡。
林昌栋有些颓废的坐在椅子上。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急忙打过去一个电话。
伴随着电话接通，林昌栋说道：“老李.........”
“老林啊，最近工作怎么样？有什么进展吗？”
“这次给你打电话就是想问问你关于我工作的事情。”
“你是说你上次提的导弹变轨技术的研究方向问题吗？你先不用考虑这方面的事情了，上面已经知道了，最近就会展开专项工作进行考察，也没有说完全否定，只是需要时间嘛.........”
“时间.........需要时间.........可我们却的就是时间啊.........”
林昌栋强忍着心中的急躁与不满，努力用心平气和的语气说道：“我今天将这个问题的可行性又计算了一遍..........是没问题.........”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忽然打断说道：“那你计算出结果了吗？有百分百的把握能研究出来吗？”
林昌栋一时语塞。
半晌之后才说道：“我很快就能拿结果出来.........”
电话那头再次打断说道：“那就是没有把握咯。”
林昌栋顿时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好。
电话那头听见林昌栋没有说话，于是劝慰说道：“老林啊，我知道你报国心切，但你也不能急于求成啊，你现在的研究方向都有一定成果了，为什么会突然想要改变研究方向呢？”
“我们暂且不提新的研究方向需要多久的研究周期，就算时间长，那你也要证明出来它一定是可以成功的呀！你不能只有一个想法就要几千号人陪着你一起走冤枉路啊！”
“说到底，咱都是为了科技的稳步前进..........”
林昌栋听着电话那一头传来的声音，脸上顿时一片落寞。
是啊，自己连导弹变轨技术的能否成功都不知道.........
但........原来的方向就一定可以成功吗？就算可以成功，最终也是要等待全球定位系统的问世，全球定位系统的研究小组又要等待航空航天的卫星升天.........
一切都仿佛进入了一个死循环。
林昌栋落寞的挂断了电话。
这个时候，门外又传来一阵敲门声，伴随着的还有一阵喧嚣。
有人推门而入，是另外几个负责人，他们一个个阴沉着脸走进来。
“林总设计师，你想要玩，我不拦着，但是你想要拉着几千上万号人陪着你一起玩，我想问您是有多大的能耐啊！”
“幸好上面考察还需要一段时间！不然这科技大楼恐怕就要姓林了吧！”
“林总设计师！我人老了！玩不动了！你要研究你的导弹变轨技术你自个儿玩去吧！”
“你要是还不撤销提案，老头子我辞职不干了！”
“我也不干了！”
“还有我！”
“........”
林昌栋只感觉大脑里面像是有一个巨大的虚影一样，好几个大喇叭围着自己，巨大的喧嚣让他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眼前的几位负责人围在一起挡住了他的视线，就像是挡住了未来的路，他看不清国的未来，也看不清自己的未来。
喧嚣不断，就像是被笼罩在一个巨大的水泡里，无边无际的窒息感将他吞没。
..........
傍晚，林昌栋瘫坐在街角巷尾，一夜之间，他的头发变白了许多，他长出了些许胡渣，拿着半瓶啤酒，过往人烟稀少，他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也逐渐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