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1 艾伦的往事
林恩下意识地盖紧了头顶的帽子。
太荒谬了。
槽点太多……
一时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但无论是旧贵族，新贵族，还是平民，都很难评判里面的是非。
或者说，没有对错，只有立场不同。
旧贵族做错了吗？不见得，只是他们的守护太过懦弱了。
新贵族又做错了吗？也不见得，只是他们的解决方法太过极端了。
那是平民做错了吗？更不见得，一部分坏死的群体怎么能上升到一个整体呢？
不同的角度，不同的高度，看待事务的立场都会有所不同。
不能相提并论。
最终，林恩叹了一口气，做了中间派。
“当年的事，大家都各有难处。”
“或许吧。”
艾莎抬起眼眸，她没想到，林恩居然会有这样的见解。
一个身份尊贵的人，立场如此的不坚定。
无疑是对自己身份的背叛。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林恩不想再讨论这种事情，当下的他没有能力改变这些，说多无益。
艾莎轻轻的点头，她摩挲着手指上的指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二人漫步在返回的路上。
远处，艾伦正架着一匹马车过来，他看向林恩。
“嘿，我的朋友，你们是要回去吗？或许我可以载上你们一程。”
艾莎也同样看向林恩。
林恩则是轻轻微笑，都在征求自己的意见。
那自己不答应就显得太不解风情了。
“当然，感谢您的慷慨。”
林恩和艾莎坐上了马车。
出乎意料地，马车上的装饰格外的干净，看样子艾伦还是个讲究人。
“托您的福，我也是第一次坐上艾伦大叔的马车。”
艾莎坐在林恩的对面，她看向车内的整洁，有些惊讶。
这些年跟着神父，她并非没有坐过马车，但那些贵族的马车，大多都没有艾伦这里这么干净整洁。
林恩则是摇了摇头。
“不，你不应该感谢我，你应该感谢的是艾伦老哥。”
车外的艾伦听到，顿时大笑。
“老弟，你太客气了。其实小艾莎也是坐过我的马车的，只不过是很久很久以前了，那还要从我第一次骑上这只马说起。”
“哦？”
“哈哈，与你说说也无所谓，小艾莎你不会介意吧？”
艾伦鞭策着手中的爱马，他看向周围，没有见到有人后，他松了一口气。
“其实很久很久以前，村里呢，有一个骑士。”
“他叫索罗亚。”
“艾伦大叔！”艾莎突然出声。
“小艾莎，这些早就不是秘密了，你又何必执着守住呢？”
艾伦并不在意艾莎的生气，他继续讲述。
“那个时候，索罗亚凭借出色的天赋得到了贵族的赏识。”
“很快，索罗亚就摆脱了乡下籍的身份，娶了国王的女儿，成为了贵族。”
“故事到这里，本来就该完美结束了。”
说到这里，艾伦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忽然变得有些伤感。
“但是，索罗亚居然在贵族的议会上公开批判标签论。”
“很快，索罗亚就受到了排挤，被流放到了南海岸，也就是他的故乡。”
“他在老家，其实有个不成器的弟弟。”
“老弟你猜一下，这个弟弟是谁？”
艾伦适当地停了一下，回头看向林恩。
“这个弟弟不会就是你吧？”
“老弟，你太聪明了，真没意思。”
艾伦继续鞭打脚下的马，眼神颇为感慨。
“我正是索罗亚不成器的弟弟，我们中间足足隔了有二十岁，索罗亚的儿子年纪都跟我差不多大了。”
“很难想象，索罗亚在超凡的路上能走那么远，他的弟弟却是一个连神明都无法感应到的废物。”
“索罗亚回来以后，他老是教我一些骑士的招式，但或许是太过愚钝，我怎么也学不会。”
“唯一学会的，也就是骑马了。”
艾伦自嘲的笑了笑，速度陡然加快。
林恩也不知该如何安慰，艾伦自个把话堵死了都。
“老弟不用安慰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还是清楚的，我就继续往下说了。”
“后来，南海岸发生了兽潮。”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索罗亚出手，紫色的标签极为耀眼。”
“一夫当关，数以万计的魔兽被他一人拦在了南海岸外，不得进入分毫。”
“他的战绩实在耀眼，甚至惊动了国王。”
“国王陛下带着他的女儿亲自来到了南海岸，恢复了索罗亚的声誉。”
“但是，途中王国未来的继承人索罗亚的儿子也就是格罗亚却爱上了史莱姆村里的一个姑娘蕾娜塔。”
“他们诞下一个灰色标签的孩子，格雷兹。”
“王室诞下灰色标签的废物，是惊天的丑闻。”
“尽管索罗亚尽力维护，但王室是不会承认这桩丑闻的，他们要杀了格雷兹。”
“格罗亚为了不让索罗亚难堪，带着蕾娜塔跳海自尽了。”
“那一天，索罗亚卸下了王国所有的宝具和职位，提着一把普通的剑去到了王宫。”
“第二天，剑插在了史莱姆村子的中间。”
“索罗亚不见踪迹，格雷兹倒是活下来了，但不能踏出史莱姆村子半步。”
艾伦顿了顿。
“他们怎么活下来的，我不清楚，我只知道，那天过后，村里来了很多贵族和教会的人。”
“而这匹马，是我二十岁时，索罗亚送我的礼物。也就是那个时候的几年后，我带着小艾莎走过几趟。”
“现在我已垂垂老矣，这匹马还风采依旧。”
“超凡的力量真是不可思议。”
说完，艾伦不再鞭打脚下的马，他贴住马的身体，轻轻地吻了一下。
马发出一声嘶鸣，明显地颤了一下。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艾伦在讲完一切的时候，眼中有着一股不可言说的喜悦。
林恩则是沉默地看向艾伦。
虽然男人看起来有很强的表演成分，但不妨碍故事让人潸然泪下。
为了一瓶醋包了一盘饺子。
没想到眼前颓废的中年男人，背后还有这么一段事情。
不过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在向我传递一个信息。
而之前凌乱的线索在此刻也逐渐串联起来了。
不，严谨来说，应该是故事也逐渐串联起来了。
毕竟，林恩无法判断故事的真假。
不同的事情，在不同的人眼中，完全就是两码事。
但至少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格雷兹黑化的目的指向很明显了，那就是向贵族复仇。
而他头顶灰色的标签，很具有误导向。
所以，当年灭顶之灾活下来的艾莎成为了重点观察对象。
因为，拥有天赋的艾莎比起格雷兹更具有威胁。
至于为什么不灭口，应该是王室和索罗亚之间达到了某种平衡。
不过，林恩抬起头，看向碧蓝如洗的天空，眼眸微微下垂。
这种平衡，或许很快就会打破了。
“老弟，谢谢你，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不敢跟别人说，我是索罗亚的弟弟，今天我把这些告诉你，总算是感觉有些轻松了。”
艾伦看向林恩，又突然看向艾莎，两鬓不知何时已经渗出泪水。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你说呢？小艾莎，憋在心里的感觉不好受吧？我是索罗亚弟弟这件事，我已经憋了快四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