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选手们在这里自我介绍完毕，前去正屋休息的时候，才是正片呢。
正屋两层楼各个位置都已经设置了隐秘的摄像头，将会抓拍各位选手古装扮相下的仪态和行为。
这才是梁琬办这个综艺的主旨。
一部影视作品想拍得好，导演、编剧和演员三者缺一不可。可惜现在这关键的三者都被作品创作者之外的资本绑架了。
武侠片现在实在是冷门。即便拍得好，那也只是叫好不叫座。资本怎么肯为了虚无缥缈的一个好评来做这样一个冷门的项目。
演员干这一行也是为了吃饭。如果被一个破项目拖累了评价，在资本家那里被打上一个不卖票的标签，那以后就不大可能有好项目找上门来了。
所以有演技的好演员也不敢来了。
梁琬想拍好一部武侠片，就只能找些没有名气的新人。想找到有演技的新人也难，但是换个角度想，完全可以找贴近角色不那么拉垮的演员来扮演。
有句话说得好，“没有比扮演自己更好的演技”。
武侠片虽是假的，江湖人却可以是真的。
“咳咳，我才是第一个吧。”韩子萱满脸的不高兴。哼，再帅有什么用，她又不可能真的演这个。想到这里，连韩子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心底那一丝遗憾。
“对对。从第一个开始好了。”梁琬一边说，一边眼珠子还黏在宋来来身上，真是恨不得把自己导演的位置搬到宋来来身边去坐。
这下，韩子萱更是生气，都快气成一只河豚了。
“大家好，我就是韩子萱。今年二十四岁，最喜欢武侠文化。”韩子萱努力地在白布前摆了一个扬鞭的帅气姿势。“我甚至把《侠客行》都背下来了。”
她背得正起劲，助理小朱就掐着时间打断她。“二号，程然。请自我介绍完毕的选手到正屋去。提醒一下，自我介绍时间每个人只有两分钟。”
“可是我还没有……”韩子萱不甘心地说。“都没有和我说有时间限制，这样我也太吃亏了。而且我是第一个，都没有他们那么多思考时间。”
有条有理，无法反驳。
梁琬在暗室里偷偷示意助理小朱。
“那你可以重新来一次。”助理小朱无可奈何地说。其实这自我介绍没什么大花样。这是为了放松大家的警惕，为下面的隐秘拍摄做准备。
韩子萱不高兴地重来一次，然后气嘟嘟地走了下来。其他人根本不在意她说了什么，都紧张得思考着自己等会要怎么说。
只有宋来来在她走过的时候，笑着夸赞她。“你会背这个，真的很厉害。”
韩子萱隐秘地升起一丝快乐感，但是面上还是一句话没说就走了。只是出门的时候，她的背挺得格外直，头仰得格外高。
等到宋来来自我介绍。
“我是宋亚熙。”
“这就没然后了？”梁琬真是替人着急。“你再多说一点嘛。”
“多说什么？”宋来来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但是她又实在想不起来，只好说。“也可以叫我来来，这样我比较习惯。”
“来来，真是好可爱的名字。”梁琬飘飘然地接话。
南子琪更夸张，她已经如痴如醉地疯狂码字了。专为宋来来这一身两面，她就写了两万字的人物小传。
还是助理小朱意志坚定些，努力地克服看脸就想走神的惯性，对宋来来说。“来来，你自我介绍完了，就可以到正屋去了。在正屋，你可以到处逛逛。”
面对这么一个神仙公子，工作人员都忍不住纷纷倒戈。
等宋来来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帘后，这一东厢房才如梦初醒般恢复正常。
梁琬转头就想和南子琪尖叫分享。南子琪一把将她赶到一边，专心致志地把想法写了个大概，这才回头理睬她。
“琪琪，你太过分了。”梁琬哀怨道。“我要跟妍姐告状。”
“先别当怨妇，快看我写的新版人设。”南子琪把平板递过去。
梁琬本来还想多矫情几句，一眼瞟到开头，就全身心投入，无暇他顾了。
初版剧本中有一个叫兰儿的姑娘，角色定位大概是神秘而强大的外挂型大隐于市的高手。她温柔又强大，是南子琪和梁琬都很喜欢的一个角色。
但是这样的角色，如果没有一个很好的演员，或者贴合角色的演员，那就没有说服力了。反变成一个平凡无奇的配角。
当时看到宋来来的眼眸，梁琬就觉得南子琪写的兰儿活过来了。
但是现在宋来来给了一个更大的惊喜。
男装公子更令人惊艳。
她现在这副公子妆扮，竟然又像极了剧本里的那个亦正亦邪的大压轴。一个做事随心所欲，光靠五官就能带偏人三观的不稳定因素。
“兰儿的人物小传写得太好了。”梁琬恨不得现在就能开机。但随即她又不由地可惜。“可是宋亚熙的公子装，实在是太好看了。要不加一场兰儿女扮男装的戏码？”
“你别急，只是女扮男装太俗套了。看后面一份。”南子琪高昂着脑袋信心满满地笑道。
“怎么，你还写了两份？手速够快的啊。”梁琬继续往下翻，看得她眼睛放光，兴奋得原地直蹦。“好家伙，不愧是南大编剧！这个好，这个好。”
“别拍彩虹屁了。我剧本写得再好，拍不出来也是白瞎。”南子琪明明就被夸得高兴，故意嗔的这一句。
“对哦。得抓紧回去看镜头了。”梁琬立刻顺坡下驴，转身就跑回小房间去。
光一个出彩的角色怎么够。她要拍的可是整个江湖，当然要群星璀璨，百花争艳，那才叫好看。
一想到会有一个很棒的故事在她的镜头下呈现，梁琬就心潮澎湃，不能自已。
而正屋处，那就更热闹了。
在众人去东厢房拍自我介绍片段的时候，剧组的工作人员们飞快地收拾了服装道具，将正屋恢复成了原本古色古香的布局。
宋来来进去前，里面正在上演“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的好戏码。
本来喜欢演戏的人就有点戏精的偏好，这么个好场景，加上一帮同好，氛围十足，实在是叫大家伙打从骨子里的那股念头蠢蠢欲动。
“韩大小姐，久仰久仰。”
“程少侠，真是说笑了。”
“葛掌门，这次武林大会你有何高见？”
……
宋来来进去的时候，就是这么一副群魔乱舞的场景，后来这一幕成了《江湖有梦时》这部现象综艺的名场面。
“咚咚。”
众人下意识地转过头来，望向门口，嘴里的话本来没有停下的意思，却在看见来人的瞬间忘了词。
一片明媚的午后阳光随着红木门吱吱响动声映照进室，而比这阳光更灿烂夺目的是那身着白衣的俊朗少年郎。
剑眉星目，肤白如霜，气宇轩昂，一派风流潇洒，叫人难以忘怀。
室内顿时鸦雀无声。
明明刚刚已经看到过，但不知怎么的，就是叫人怎看都不厌。
梁琬看着眉目如画的翩翩公子登场画面，开始有点后悔，这种大杀器居然直播就给播出去了。
明明当初她还以为这是为冷门武侠片预热宣传的大好手段。
而正如梁琬所料，此时直播间里，那几个误入的小猫盯着屏幕疯狂尖叫。
——哇靠，轻功，绝对是传说中的轻功啊！
——这个姐姐太帅了吧，一分钟之内，我要知道姐姐的所有资料。
——姐姐，我可以！
——楼上的也太荤素不计了吧。但是我要说，我也可以！
直播间的热度立刻就被自来水引来的观众给挤上去了，在首页原地爆炸。
“哇，来来姐，你这个样子也太帅了。”宁玲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眼睛冒小星星，崇拜地望着宋来来。“还有竹萧，我怎么都没翻到？”
“这是我自己用竹子削的。你喜欢，我给你也做一个。”宋来来笑道。
“真的吗？”回答的可不止是宁玲一个，齐刷刷的一片小眼睛渴望地望向宋来来。
宋来来忍俊不禁。“可以。”
宁玲左右一看，粗粗一数，跟她一样不要脸的家伙起码有十来个。这要是做起来不知道要做到猴年马月。都怪她刚刚没有眼色，在大庭广众之下问来来姐要这个，害得来来姐骑虎难下了。这下怎么办？
“来来姐，做起来太麻烦了。算了，你的借我们看看好了。”宁玲绞尽脑汁地想办法解除这个难题。
其他人也意识到这一点，纷纷也退了一步。“是啊，借我们看看就好了。”
只有韩子萱半点没有眼色，看其他人退了，反而高兴得很。“那你们不要了更好，就给我一个人做吧。我要。”
宁玲翻了个白眼。“你倒是不客气。”
“又不是要你给我做。”韩子萱也没客气，直接撅了回去。
两个人吵得飞起，就差撸起袖子拿手上的武器真干一架。
幸好，这种小场面宋来来是见惯了的，她也不劝架，就说了一句。“做好了。”
对吵的宁玲、韩子萱转头回来，正屋主位的八仙桌上已经排了一整排的竹萧，碧翠的颜色和红木雕花的桌面搭配得格外雅致。
宁玲和韩子萱：3D打印机也没这么快吧！
“自己来选吧。竹子各有特色，所以多少还是有不一样。只有一点，不许抢。谁要是抢，就不用拿了。”宋来来说话温温柔柔的，众人却听出了小时候老娘威胁自己写作业的那气势。
众人立刻小鸡啄米式点头，乖巧得不得了。
“我要这支！”“这支好看！”
宁玲和韩子萱不是冤家不碰头，一出手就选了同一支竹萧。眼神一对，那就是火/药味十足。但是在宋来来那炯炯有神的目光之下，两个人也不敢为此争吵。
“你松手。”“你才要松手。”两个姑娘一人抓竹萧的一头，眼神来回对打。
“咳咳。”宋来来若无其事地坐在一边，端起茶盏呷了一口，只一眼两个姑娘就偃旗息鼓了。
“剪刀石头布吧。”两个人异口同声，然后嫌恶地同时移开目光，抓着竹萧，艰难地挪动到一边去用国际准则解决矛盾了。
和平解决完姑娘们之间的修罗场，宋来来功成身退。
一时之间，屋子里几乎人人一把竹萧，大家轮流去二楼的镜子前臭美摆姿势。
直播间里都快被鹅笑淹没了。
——鹅~鹅~鹅~太搞笑了，这是当场开宗立派了啊。
——来姐威武。我看就应该叫玉萧派。
——来晚了，谁能告诉我一下这是什么古装乐队的直播间吗？为什么乐器全是萧？
——前面的姐妹，这里是神仙姐姐在线直播间，你再等两秒就能看到正主了。
——楼上别随便误导哈，这是《江湖有梦时》的综艺直播间。不过，说真，就算是我这种对武侠不感兴趣的，都想看正片了。梁导，快拍正片！
然后是一片债主催债。
梁琬看得心头火热，这些可都是她的活菩萨啊。要是拍的正片好评有这弹幕一半，她就得去还愿了。
显摆够了竹萧的宁玲又转悠了下来，坐到宋来来的隔壁，说。“来来姐，你说接下来要让我们干什么？比武？演剧本片段什么的。我有点紧张了。”
“我也不知道。”宋来来倒是坐得很安稳。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梁琬拍够了这一节的素材，通知助理小朱。“可以进行下一环节啦。”
任劳任怨的助理小朱抱着资料就出门了。
这个时候外头已经是黄昏了。如咸鸭蛋般滋滋冒红油的夕阳缀在天边，将冬季有些空寂的天空渲染出一丝暖调来。
古民居就是这一点好，最高也就二层小楼，从院子里望天还是整片的。黄昏的光芒可以尽情洒在院子里沧桑古朴的青石板，别有一番滋味。
助理小朱从院子里走过，不由地心生感慨。这感慨，在抬头看见正屋里那乱象的瞬间就戛然而止了。
任谁看到一屋子古装扮相的俊男美女群魔乱舞，也得噎着。
助理小朱：一想到这是直播，就很替他们社死。哈哈。
“你们这是在干嘛呢？”助理小朱不解地走进屋子里。
“来来姐做的竹萧，真的能吹耶，而且来来姐居然能吹这个。”小迷妹?宁玲兴奋地看也不看，抓了人就安利起来。“来来姐，再来一个！”
因为太无聊了，节目组本来是想要拍下他们自然的仪态行动。后期当然会针对此进行培训。但是先来一版原生态的也不错。
想拍武侠，光是一个形象符合角色，那是远远不够的。习武之人自带一股精气神。驼背缩脖子可不像，一上镜头就是个大写的“穿帮”。
但是选手们不知道，在这里没手机，大家伙便无聊得自发搞起事情来。
有了第一个试吹竹萧玩的，就有第二个，然后直播间的观众们就多了一批鬼哭狼嚎的鬼畜音乐素材。
直到宋来来举起了竹萧，那空灵清幽的曼妙曲调总算是把这群妖魔鬼怪给镇压住了。
不过……按这帮人的原话“难得有能吹成调子的不来个热闹的太可惜了”。
“那要吹哪个？”宋来来笑着询问。
“要最震撼的那个。”搞事的不显事情大，众人笑着起哄。
“那行吧。”宋来来将竹萧贴到嘴边。
白衣公子与碧萧，怎么看都是一副赏心悦目的迷人画面。如果没长这一双耳朵的话。
助理小朱侧耳倾听，越听，凝重的表情就越发憋不住。
真不怪他。
任哪一个看神仙公子用碧萧吹一曲猪八戒娶媳妇，都得当场表演个现实版图裂表情包。
什么鬼？！
“哈哈，厉害吧。来来姐还能吹《最炫民族风》，我们给她哼一遍，她就能吹出原调来。超级厉害。”瞧宁玲得意的那个样子，简直像刚刚表演的人是她自己。
助理小朱：现在好了，不用看直播间也知道，这会绝对全都笑傻了。希望梁导等下发现自己钟情的演员有了这崩裂的角色BGM不会太崩溃。
“为什么！”梁琬在小房间，抓着南子琪正在崩溃。
“大琬，往好处想。这片子绝对未播先火。”南子琪勉为其难地安慰道。
“那你说，等我正片里角色一出来，他们看到这个会不会满脑子都是这个背景音乐？”梁琬抱着万分之一的期望询问南子琪。
南子琪瞟了眼手机，实在是昧不住良心，说不出口。宋来来白衣公子装扮吹神曲的短视频点击率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就破十万了，看这架势，破百万是肯定的了。
梁琬捂脸，还想嚎。
“别嚎了。你自己设计的自由环节，还能怨谁？”南子琪实在没办法了，赶紧转移话题。“现在才第一期，等你七期综艺播完，我再改好剧本，怎么也是明年开拍了。流量话题转换得那么快，肯定早忘光了。”
她没说的是，偏偏这些七秒记忆的观众对某些部分却长情得很，十几二十年也只是弹指一挥间。现在只能期望这名场面不要流传千古了。
梁琬也只好装作自己信了。“对了，现在到哪个环节了。”
“第一期就是展现大家的古装扮相、仪态，再做个短期培训。现在应该吃完晚饭培训环节了吧。”南子琪一看画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