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从前慢

每天凌晨三四点，当许多人还沉浸在甜美梦乡时，马鸣老街就已经“醒”了。

老街上的五金店、杂货铺、理发店、老茶馆里渐渐热闹起来，昏黄的灯光中透着阵阵热气，空气中飘散着袅袅炊烟，晨雾里三五人影穿梭着……

这样悠然自得的市井生活，只是充满“烟火气”的马鸣村一角。

陈亦铭就是在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喧闹中醒来的。

外头的天还没有亮，只是一片浅蓝。

空气里却已弥漫着破晓时的寒气，草上也已掩盖了灰色的露水，陈亦铭端着茶缸蹲在院子一角刷牙，耳边时而能听到云雀高啭的歌声。

“乖孙儿啊！怎么起这么早？”老人的睡眠尚浅，陈建华起来的时候正巧看见了院子里的陈亦铭。

“爷爷，我知道您起得早，就早点儿起给您做点早饭。”

“哎哟，你这孩子还是那么懂事，不像你那个懒虫爸爸，敲铁盆都睡得死死的！”陈建华想起儿子就吹鼻子瞪眼睛的。

“好了，爷爷，咱们先去看看早上吃什么？”陈亦铭怕爷爷真的去敲铁盆，拉着他去了厨房。

“吃清汤面吧，再煎个荷包蛋！”

“好，都听您的！”陈亦铭撸起袖子，便开始准备起来。

不一会儿，一碗清汤面新鲜出炉，汤上飘着几颗翠绿的葱花，铺着一个圆圆的荷包蛋，还散发着淡淡的猪油香气。

“好吃！”陈建华立刻夸道。

吃过早饭，爷爷带着他把院里墙边的地翻了翻，又除了草，准备种一些青菜。

黑色米粒大小的种子随手被扔进土里，等待着几天后的发芽。

“亦铭，你最近都在做些什么呢？”爷爷又浇了些水，随口唠道。

“我现在在看书，准备考研，继续深造。”陈亦铭笑着回道。

“深造好啊！现在都提倡终身学习，爷爷我有时还去老年大学给那些老家伙们教课呢！”陈建华有点自豪的说道，他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他的职业了。

“嗯，是啊！爷爷您可厉害了！”陈亦铭顺着老爷子回道。

“爸！亦铭！”陈斌和兰婉莹一起从屋里走了出来，喊道。

“早呢？太阳还没出来，你再去睡会儿吧？”老爷子有点阴阳怪气的说道。

“那还是别了，我这起的晚还不是因为床舒服嘛！”

“哼，还不如我乖孙呢！”老爷子有孙子万事大吉。

“乖孙，好久没下棋了吧？跟爷爷出门逛逛，我带你去见几个老朋友。”老爷子拉着陈亦铭就往外走。

陈亦铭和爷爷学过围棋和象棋，都挺不错的。

他和父亲对视了一眼，无奈的跟着走了。

“婉莹，咱们去外边买点吃的，不管他们爷俩。”陈斌对着兰婉莹说道。

出了角门，陈建华拉着孙子就去了老庙后边的小广场上，早上那里经常有下棋的，他就是在这里遇见了几个棋友。

湖边的石桌上已经三三两两坐着几个老人，有两个老人在对弈，一个老人观棋。

“老陈来啦！坐坐坐！这小伙子是你孙子吧？瞧着真俊！”观棋的老头望着陈建华殷勤的说道。

“算你有眼光，乖孙，这是老李，一个臭棋篓子！”陈建华指着刚才开口说话的老人说道。

“李爷爷好！”陈亦铭礼貌的问候道。

“你好你好！老陈，咱俩再下一局，今天肯定赢你！”李老头火急火燎的催到，然后从布袋里掏出一盒棋。

“我才不和你下呢，今天带孙子来，你和他下下。”陈建华笑着说。

两个人很快坐下，你来我往的对弈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