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暗流涌动
林晚踏入婚纱店的瞬间,玻璃门合上的轻响仿佛切断了外界的喧嚣,却割不断她胸腔里翻涌的惊惶。暖黄色的灯光如蜂蜜般流淌在垂落的婚纱上,蕾丝裙摆像凝固的月光,可她的指尖仍残留着方才与苏瑶对峙时的冰凉。设计师捧着草图迎上来时,她正盯着落地窗外的街道,生怕那个涂着猩红指甲油的身影会再次闯入视线。
“林小姐,您看这拖尾的水钻排列……”设计师的声音像浸在温水中,模糊而遥远。林晚机械地颔首,目光掠过婚纱上蜿蜒的银线,却在脑海中拼凑出苏瑶唇角那抹阴鸷的笑——那是前世她在病房外听到苏瑶与医生私语时的表情,带着得逞的冷酷。“就按这个做吧。”她仓促地敲定细节,指甲无意识地绞着方案书边缘,留下细密的褶皱。
街道拐角处,苏瑶正将墨镜推上头顶,任由正午的阳光暴晒她紧绷的面皮。婚纱店的玻璃映出她扭曲的倒影,像被揉碎的绸缎。“顾言啊顾言,”她对着橱窗里的婚纱模特轻声呢喃,“当年在摄影展上,你为我调了三个小时的柔光,说我的眼睛比镜头里的星辰更亮。现在却要为她穿上燕尾服?”指腹划过手机屏幕,停在相册里那张泛黄的合照——十七岁的顾言举着相机,她倚在教室窗边,阳光恰好落在睫毛上。
嫉妒如潮水般漫过胸腔,苏瑶突然想起三个月前在画廊偶遇的场景:顾言正握着林晚的手,在他新展出的《重生的月光》前低声讲解构图。那幅画里,少女的侧脸融在朦胧的光晕中,分明是林晚高中时的模样。“你明明说过,不会为任何人拍肖像。”她当时笑着插话,却在顾言冷淡的目光里,第一次尝到了被无视的滋味。
指尖狠命划过屏幕,调出通讯录里那个备注“猎人”的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的脊背骤然绷紧,声音里裹着冰碴:“老规矩,先查她婚礼筹备的所有细节。宾客名单、场地安保、甚至化妆师的背景——”顿了顿,她盯着婚纱店二楼试衣间的剪影,嘴角扯出扭曲的弧度,“重点看她最近有没有接触‘故人’。比如,她车祸前那个总给她送百合的理疗师……”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脆响,苏瑶忽然想起前世在医院的监控里,看到林晚攥着顾言的手不肯松开的场景。那时她刚买通护工调换了止痛药,却在电梯里听见顾言对医生说:“就算她永远醒不过来,我也会守着。”这句誓言像一把钝刀,在她心间来回拉锯,直到此刻仍在渗血。“这次不会了。”她对着玻璃窗呵出白气,指尖在雾气上画出歪扭的“毁”字,“我要让你亲眼看着,顾言在婚礼上接到‘旧情人’的电话,就像当年你在病房里听到我和他的录音——”
婚纱店内,林晚忽然打了个寒颤。她揉揉胳膊,目光落在试衣镜里的自己:白色头纱滑落在肩头,像一片未化的雪。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前世婚礼当天,苏瑶送来的那束掺着百合的花束——后来才知道,每片花瓣都被浸过致幻剂,让她在宣誓时突然尖叫着推开顾言。
手机震动打断思绪,是顾言发来的餐厅定位。她盯着“宝贝”两个字,心口发烫,却又在想起苏瑶的阴笑时坠入冰窟。指尖悬在键盘上,她多想告诉顾言:“苏瑶回来了,带着前世的剧本。”可最终只回了个笑脸,任由婚纱店的暖气烘着发烫的眼眶——她不能让顾言分心,不能让这场筹备了半年的婚礼,毁在那些见不得光的算计里。
暮色漫过城市时,苏瑶正坐在顶楼酒吧,望着婚纱店方向的灯火渐次亮起。手机弹出监控截图:顾言揽着林晚的腰,在餐厅门口接吻,林晚的头纱被风掀起,露出颈间那串顾言亲手设计的银链——是用他们第一次约会时捡到的贝壳碎片熔铸的。
“真美啊。”苏瑶举起威士忌酒杯,对着照片轻笑,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血光。她摸出藏在包里的 U盘,里面存着上周在医院拿到的“资料”:林晚重生后去精神科的就诊记录,以及,那个声称见过“另一个林晚”的护工录音。“顾言,你说如果让他知道,现在的未婚妻是从十年后穿来的‘冒牌货’,他会像前世那样推开你吗?”
夜风卷起她的长发,苏瑶忽然低笑出声,笑声混着酒杯碰撞的脆响,散在渐浓的夜色里。远处,婚纱店的灯光次第熄灭,像被掐灭的希望。而她知道,真正的黑暗,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