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过往
校长办公室
莫拉格合上书籍，看着桌子前的维拉格尔老师。
维拉格尔毫不客气的搬来一张凳子坐在莫拉格面前，隔着一张桌子，维拉格尔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莫拉格。
莫拉格从怀中掏出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维拉格尔没有敲门就进来了，一言不发的就在那里坐着，带着审视的目光，看样子应该是来者不善啊。
是她发现我前几天从学校的教会资金里拿出一部分吃喝玩乐了，还是发现了我前几天偷偷的去酒馆泡妞了。
好吧，无论哪件事都感觉今天需要个交代。
在这个学校里，能让莫拉格感到恐惧的人屈指可数，而维拉格尔很显然就是那几个人之一。
并不是她有很强的力量，教会还有很多她还强的人。在圣托尼因高等魔法学校，维拉格尔是学校里唯一一个武力值和学识并存的老师，也是莫拉格少有的几个知根知底的好友。
在很久以前，莫拉格就和维拉格尔一起组成一只小队，不断的为教会清除很多威胁，那时的维拉格尔还不是现在这样浑身肌肉的女生，那时的维拉格尔也算是清秀可人的大美女，是队伍里最重要的辅助，简称奶妈。
那时两人在不断的任务中，还会产生一种名为爱情的火花，但奈何两人都没有去戳穿最后一层纸，就这样保持着这种奇怪的关系。直到在最后一次冒险中，莫拉格褪去了小队队长的身份，与教皇赛兰迪尔大吵了一架，便来到圣托尼因这里担任学校的校长。
维拉格尔也跟着过来，莫拉格让她回去，但她就是倔强的留了下来，在学校担任了老师。这一待，就是几十年了。
尴尬的气氛布满了办公室。
莫拉格率先开口打破这难受的氛围：“维拉格尔老师，你来这里干什么？”
维拉格尔看着莫拉格，缓缓出声：“赛西尔是你什么人。”
“哦，原来是这个啊。”莫拉格呼出一口气，还好不是过来追问我那些被我挪用的资金呢，莫拉格无所谓的往后一躺：“他是我许久未见的儿子，说真的那个小子那么可爱，简直随我。”
“你应该知道我要的回答不是这个，他，赛西尔，究竟是谁。”维拉格尔冷漠的双眼看着莫拉格。
“啊，你在说什么啊，可他确实就是我儿子啊，真的，我有证据。”莫拉格从抽屉里翻找，拿出了一堆他说的证据。
“你看，这些可以证明他确实是我的儿子，连血统都一样，教会可以证明。”莫拉格指着桌子上的资料。
维拉格尔简单的将这些资料看了一遍，便将它们烧毁在半空。
“你怎么把它们给烧了。”莫拉格看着被烧毁的资料。
“这些都是假的，我已经调查过，他不是你儿子，你为什么会为他造一个身份，你究竟想干什么。”维拉格尔质问。
莫拉格沉默了下来，空气间弥漫着异样的氛围。连桌子上的那杯茶水也没有出现了涟漪，仿佛有东西让水面无法再起波动，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作响。
莫拉格站起身，黄色光芒从他手中闪亮了起来，他封印了这个办公室，现在所有人无法进入这片区域，声音无法传递出去，没有人可以看到这里的场景。
莫拉格抬头微笑：“你是怎么发现的，他确实不是我的儿子。”
“你将他包装的很完美，无论别人怎么去调查，最后的结果都会指向，他是你流浪多年在外的儿子。但是！”维拉格尔直视莫拉格：“你别忘了我是谁，我是维拉格尔·达里斯，整个学校找不出第二个比我更熟悉你的人，一个月前的高阶魔法事件我就已经怀疑。”
维拉格尔说：“你很关心赛西尔的安全，如果是以前的你，那确实会是你的作风，但现在的你，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你连你的信仰和坚持都可以抛弃，怎么可能会因为莫名其妙的一个儿子又变回来。因为有了牵挂？呵，你觉得我会信这样的理由吗。”
莫拉格长叹一口气：“好吧，你说得很对，但那又怎么样，他是不是真的我的儿子很重要吗。我只知道他现在的身份是我的儿子。一个身份而已。”
维拉格尔盯着莫拉格的眼睛，短暂的沉默，她微笑的长呼出一口气，全身放松了下来，好像这个问题无关紧要一样，“你果然在骗我，我现在就是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事情会让你这样做。”
“你很关心赛西尔，是因为他的突然出现吗。”
“算是吧，一个普通到什么没有的人被你塞到我的班级，总会有一些感到奇怪的。你也应该清楚，圣托尼因学校是没有这个先例的。”
“先例是用来打破的，没有就创造是不是，偶尔让学校有不一样的景色对学校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莫拉格微笑着说。
“那你想要他成为什么样的人，我们这边的课程大部分都是与魔法有关的，你不要告诉我，把他扔给我后什么就都不管了。”
“我确实是这样想的，但我也没有办法，在这方面你比我了解怎么样培养他，我这个校长就是个混子来着，我能有什么好的建议。”莫拉格耸了耸肩，“他只有五年时间。”
维拉格尔沉默了一会，有些猜测在她心里产生：“是教会让你怎么干的？”
莫拉格饶有趣味的看着维拉格尔：“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能够从这些蛛丝马迹里发现问题并将这些线索结合起来。从以前开始就是了。”
维拉格尔微微一笑，“你现在只是不想动脑，那样太费力，你自己乐意在这里玩，现在的你活成了你最讨厌的人，偶尔在校园里露一下脸证明你还在，还会和其他女老师偷摸干事，还有很多，这些我都知道，我只是懒得说罢了。”
莫拉格惊讶：“这些你都知道了，你不会过来锤我吧。”
维拉格尔忽然低下了头：“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你是那么的高傲，那么耀眼强大，那时候的你才是我们的羡慕的对象，想要和你交好的女生都可以排到城门了，你是最有机会成为圣骑士的人，可你就这么放弃了。你所有的坚持和信仰就这么被你主动放弃了。”
莫拉格转动椅子看向窗外，窗外是蔚蓝色的天空，远处的教学楼清晰可见：“世事无常，人嘛，总是会变的，也许某一天你也会变的。”
“十几年过去了，你还是没有放下执念，你对教皇阁下还是有那么大的怨念吗。”维拉格尔低声说。
莫拉格没有说话，维拉格尔的话刺中了他的往事，不愿想起的回忆不得不再次展开，一幕幕画面在他的脑海播放。
少年崭露头角，以最高的成绩考入圣托尼因魔法高等学院，学校有史以来最高成绩保持者，所有人都在感叹这个少年天赋如此之高，未来的强者必定有他一席之地。
但少年的野心远不止于此，他不想成为强者中的一员，他想成为强者之上的绝对，他要做世界的英雄，做世界的勇者，就像小说里那样，讨伐魔王，拯救世界，那个时代应该是属于他的，所有人只能仰望自己。
在学校里他仅仅是花了四年时间就满足了学校的毕业要求，他是那一届学生中的最强者，圣骑士的候选人之一。他得以离开学校，但他没有去教会圣骑士那里报道，他在学校邀请了几个好友组成了一支冒险小队。
勇者的诞生都是在无尽的冒险里锻炼出来的，他们如此的坚信着。他们不断的去讨伐那些恶魔，教会称那些恶魔为污染生物，但勇者就是要一往无前，所有敌人都将被打倒。
五年时间，少年成长为了一个有着无数荣耀的青年，他们的名气响彻了整个新之星王国，王族给予他们最高荣誉，教皇亲自接待他们，所有的一切都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们自以为可以挑战更高的位置了，他们向世界的深渊走去，在那里，是将世界分割成两半的大峡谷，那里荒无人烟，只有无尽的恶魔，他在那里看到了很多书上才有的东西。原来传说中龙族真的存在。
他们往深处走去，一路过关斩将，他们一遍遍认为还可以再往前一点，再往前一点点。
但世界是残酷的，有更强的恶魔给予了他们致命一击，那种绝望的力量击溃了他的内心，他组建起来的队伍，仅仅存活两个人，还是教会拼尽全力才将他们救了回来。
青年请求教皇救救他的队友，但教皇冷酷的就像机器一样：“这是你们咎由自取。”
青年和教皇大吵一架，甚至动手，但教皇的护卫不可能让他在肆意妄为，将他丢出了教堂。明明只要你们愿意，你们完全可以救活他们的，可你们偏偏不那样做。
青年也明白自己是多么无理取闹，但就是对那个教皇非常憎恨。同伴的死亡，那些深处的绝望力量，让他退缩了。
他开始堕落，他举起了他讨厌的酒瓶，放纵着自己的身体，也许只有这样，他才能找到活着的感觉。时间就是无情的收割机，最后他连喝酒的欲望也被磨灭了。
原来小说都是骗人的，世界哪有什么勇者，也只是人们的意淫而已。
这该死的回忆，真烦。
房间内的温度明显的下降，莫拉格转过头，冷冷的看着维拉格尔：“我不想再回忆那些事情。就让它们死在过去吧。”
维拉格尔平静的说：“你还想逃避到什么时候，我也很痛苦，但我走了出来，你还困在过去，难道你就想要这样一直下去。跟个活死人一样。”她的手不由得握起了拳头。
房间瞬间结冰，从莫拉格座下四散开来，尖锐的冰锥抵着维拉格尔的身体。莫拉格不可能将她杀死，但如果维拉格尔继续说下去，他不介意和她打一场。
维拉格尔眼中出现了怒气，牙齿因为愤怒紧咬在一起，发出“咔”的一声。
房间狂风大作，抵住她身体的冰锥被风刃切割成无数碎冰，两股力量在房间开始对峙，维拉格尔稳胜一头，她站了起来，怒视着莫拉格：“你觉得你现在可以打得过我吗，我早已经不是当年的软绵绵的辅助魔导师，这些年我都在不断的学习锻炼，我早已经超过了你，而你还在原地踏步，如果你要打，我可以奉陪到底。”
双方剑拔弩张，谁也不肯让谁。风刃与寒冰在交锋，墙壁出现了裂痕，书柜和书籍被切成碎片，连双方间的桌子都从中间被劈开一样倒了下去。
莫拉格闭眼深吸一口气，气势顿时弱了下来：“好吧，我就是想要逃避，你也不要再管我了好吗，算我求你了。”
维拉格尔收起气势，还在问：“所以你就这样一直下去？”
莫拉格猛的锤了一下倒地的桌子，发出大声的“咚”，声音有些颤抖：“闭嘴！求你了！”
维拉格尔心中还有怒火，她握起了拳头，她刚想上前一步给这个颓废的光头一拳，但她忽然停住了，她看到了莫拉格垂下头的双眼，已经泛红，好像随时都可以流出眼泪。就像一个孤独的孩子在雨中哭泣着一样。
维拉格尔的怒火被浇灭了，握紧的拳头泄力般垂了下来，她抬头用力地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好吧，我不会再问了，我绝对不会再问了。”维拉格尔后面一句咬得特别重，她的眼里已经透满了失望，曾经的天之骄子的幻想已经破灭，那个骄傲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让我们回到最初的话题吧，赛西尔是教会派来的人，是什么原因？”
莫拉格将椅子再转过去，背对着维拉格尔：“是密令，教会密令，我不知道他是谁，但密令上说要在我们这里上学。”
莫拉格已经觉得无所谓了，被知道就知道吧，即使被教会革去他这个校长的位置也无所谓，到那时候随便找个下水道住也可以，反正他这个校长的位置，谁坐都一样，也许下一个校长会将学校打理得井井有条吧。
“教会密令！”维拉格尔惊讶，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教会密令，那个东西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而现在它竟然会在这里出现，不是什么重要的任务，竟然只是让一个孩子过来上学。
赛西尔，他究竟是什么人。维拉格尔沉思。
“教会只将他的一些基本信息给了我，让他在学校用五年时间培养，其他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原来如此，这样就说的通了，怪不得他一个普通人会被允许在这里上学。不，不是普通人，他应该是教会的某个重要的人物。”维拉格尔抬起头：“我明白，我需要和赛西尔聊一下，关于他未来的学习计划，既然是教会的任务。”
“随你。”莫拉格从椅子上伸出手摆了摆，“反正我也不会教，交给你比交给我还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