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天亮了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在干嘛？
这里不是主神空间吗？
为什么他可以吃烧烤？
为什么他还不用自己烤？
为什么还有接引者为他烤？
为什么他还嫌弃接引者烤得不好？
这二十七头畜生开始回想起自己来到这地方前，接引者以冰冷无比的声音说出的那句话。
“滚进去，竭尽你们所能，想尽一切办法，找到那唯一可以活下来的方法吧！”
接引者看他们如看牲畜，而他们却不敢有任何怨言。
进入拯救议会，就是成为这神秘主神空间的一员，自此，便算是真正走上了超凡道路。
人形黑雾小心伺候着远怀。
烧烤的香气弥散开来，远怀一一询问着那些他不认识的佐料。
人形黑雾轻声低语的解释起这些并不产自于地球世界的香料来源何种地貌，来自于哪种奇异植物之上。
“今天挺好，两顿饭都没自己动手。”
远怀一边撸串，一边感叹生活的滋润。
“还有别人为您做过饭？”
人形黑雾顿觉不妙，他从一众接引者和天使羽毛拥有者中夺得为远怀做饭的资格，岂料，还有人抢在了更前面。
“有啊。”远怀开始回味之前那顿饭菜。
“他（她）叫什么？”
人形黑雾敌意满满，准备找那人算账。
远怀右手撸串，眼睛看着抬起的左手，食指上的铁戒在夜里黯淡无光：“他叫纪雪书。”
人形黑雾肩膀一抽：“……”
对于最强大但最不要脸的伪神给最记仇的这一位做饭这种事，他是无法理解的。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人形黑雾向远怀请示着，毕竟这是远怀的新手训练关卡。
怎么办啊……
远怀嚼着超大颗虎皮鸡蛋，最后嘟嘟囔囔的道：“先吃几天烧烤再说。”
“我明白您的意思。”
人形黑雾知道，现在的远怀，还不是后世那残暴到令诸天恐惧的两大至强伪神之一。
现在的远怀，哪怕已经经历了生活的麻木，在某些地方，依然无法下定决心去足够残忍。
因此他还没有对这些畜生进行血腥惩罚，但他有了个更直白的想法——将这些人先饿上几天再说。
至于这几天会不会将这些人活活饿死，他不管。
“没有佐餐水果吗？”
远怀在一次次的尝试人形黑雾的极限。
他并没有那么贪图口腹之欲，也并不是多喜欢吃东西，而是单纯的在通过这个方法，来确认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地位。
接下来的几天，对于畜生们而言，毫无疑问，是相当煎熬的。
他们本以为，进入门户后，自己很快就能开始拯救议会的死亡审核，会在九死一生的激烈任务中脱颖而出，成为踏上超凡道路的拯救议会赎罪者。
然而，现在他们的感觉只剩下一个，近乎令人发狂的饥饿。
更为可怕的是，会有接引者现身，表情冷漠，扫视他们一眼后就离开。
仅仅是一眼而已，就让他们不会被饿死，可不会被饿死，不代表不会饿，身体在暴风哭泣，肠胃的痉挛几乎令他们晕厥。
这是超越了死亡程度的饥饿。
没有任何一点水和食物的可怕，令他们看向了彼此。
至于向远怀抢夺食物，他们还不敢想，在他们每次刚有这个念头的时候，身前的火堆便有火蛇腾起，紧紧盯着他们。
这足以令他们在抢到烧烤之前，就成为烧烤。
在几天的试探之后，远怀再也没忍住，问出了那个问题。
“为什么这样对我？”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有着很多意思，像是什么都问了。
“我们尊敬您，或许在力量上，我们是敬畏您的，但抛开力量，我们由衷的尊敬您。”
人形黑雾对这还未成长起来的诸天灯塔解释道。
“我知道了，游戏可以正式开始了。”
远怀起身，来到一旁的空地上活动筋骨，说实话，连趴带坐又睡的吃了好几天，他感觉好累。
当人形黑雾消散，远怀也离开火堆的那一刻，这群差点要对彼此动手下口的畜生们终于没忍住扑向了烧烤火堆。
他们没有耐心等那些食物烤熟，而是直接往嘴里硬塞，填满腹中如深渊般的可怕空虚。
远怀一套广播体操做完，还在反思自己动作到底标不标准，而烧烤火堆前，因为争抢食物，以死相拼以至于滚进火堆，全身着火凄厉惨叫的人都有。
是隆理冶，他是这二十七个畜生里战斗力最低的一个，但并不妨碍他的愚蠢在饥饿驱使下跟其他人一同争抢食物。
他是最好排除的弱者，在他哭喊着爬出火堆时，一只大脚将他踢了回去。
远怀远离着火堆，没有闻到那恶心的烧焦味道。
火堆前，没吃饱的畜生们对着火堆中逐渐没了声息的大熟人隆理冶艰难的咽着口水。
远怀对于这里很熟悉，每个梦中的时代，他都会待上超过百年，他知道这里是哪里。
半岛公路附近的雪地草原。
春天时，因为风向问题，远处树上盛放的稀碎小白花会被吹到这里，积得厚厚一层，如雪一般。
夏天时，草地上会自然而然开出小白花。
春、夏和冬，三个季节这片草地都是白色的，也因此成为过一个网红景点。
“现在是早秋吗……”
远怀揉着鼻头，确认了季节是没错，但是无法确认时间。
这里是面条怪物，也就是黑色深渊噩梦世界。
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期，是世界沦落之前，还是只剩下苗晨的那个时代。
“神化。”
远怀在心中低念着，他试图在心中唤醒噩梦里的力量。
既然这里是噩梦世界，他应该有唤醒噩梦中那些能力的可能性才对。
然而……
“失败了。”
那种神化的预感都未出现，毫无疑问，远怀没有噩梦中的能力。
“不过也对，如果能用噩梦世界里的能力，我只需要觉醒失主山的力量，便有些过于离谱。”
失主山噩梦，世界二维化，整个世界只剩下一座苍茫山脉，在那个噩梦里，远怀便是世界失去的主，世界因此消失了，只剩下一座没有尽头的二维山脉。
那种恐惧孤独与死寂，很难形容，只有身处其中，才能知悉其可怕。
失主山中，远怀的能力连他自己都无法确认，但跟直接扭曲现实有关。
只不过失主山的力量，远怀也不敢拥有，他的每一个梦都极尽真实，失主山中，他固然力量强大，但精神状态过于浑噩，非常不可控。
随着指引者离开，时间似乎终于有了真正的变化。
这几天，几人一直是处于黑夜之中，之所以还能判断日期，是因为手机上还有时间流逝。
换一个说法便是——指引者将这个世界的时间定格了，却没有定格他们的时间。
在远怀要求正式开始之后，世界的时间也因此恢复了流动。
天亮了！
天亮得很反常，是直接跳过黎明阶段的亮起。
众人毛骨悚然，看向天空，只看到白蒙蒙的一片，并没有云层和太阳。
火堆熄灭，一阵风吹来，更是余烬都随风而逝，这里不再是庇佑众人的安全屋。
在其他人还紧张且局促不安的时候，远怀挠了挠额头，向着路边走去。
他看到了一辆33座的大巴车，想也没想，他拉开车门，走了进去，略带熟悉的男士香水味令远怀想到了什么。
他未经思索，一屁股坐到了驾驶座上，哪怕……
他不会开车。
而根本不知道远怀这大坑比不会开车的畜生们，在确认了远怀上车没有意外发生后，也依次上了车。
对于这个有些神秘的家伙，他们不敢多问。
远怀装模作样的将双手放上了方向盘，下一刻，方向盘自己动了起来。
远怀则是找了找车载播放器，随便按了下播放键。
“逮虾户，俺带你老……”
随着车载播放器的歌声响起，下一刻，大巴车里人仰马翻。
整辆大巴车开始沿着半岛公路狂飙，当逮虾户的歌声逐渐接近高朝，什么大巴漂移都出来了。
坐在车里的二十七人气得嘴唇颤抖，他们这辈子没坐过这么见鬼的车。
可不得不说的是，他们竟然觉得远怀这车技相当不错，大巴漂移，没谁了。
远怀倒是开车开得昏昏欲睡。
他认出来了，这条路，就是自半岛公路去军事禁区那一条。
这叫什么？重温旧梦！
然而并不是谁都喜欢远怀这重温旧梦之旅。
有人终于鼓起勇气，来挑衅远怀这个神秘人物。
他们对于远怀的警惕心太高了，更将远怀视为最高威胁。
假如指引者所说的活下去的唯一机会，是杀死其他所有人，所谓的拯救议会选拔就是一场大逃杀。
那么，他们唯有先除掉远怀，才能真正安心。
挑衅者身体并不过分健壮，但显然也不是靠脑力吃饭的家伙，其被选中的原因，应该和隆理冶差不多。
“你……怎么开车的？翻车大家都要死！”
本来准备爆粗口的挑衅者还是忍住了，没打算把远怀得罪死。
然而远怀抬头看着他，一脸无辜，双手更是直接离开了方向盘。
大巴里翘首以盼的一众乘客再次陷入了沉思。
失去司机双手把持的大巴车依然在狂飙突进，方向盘转得贼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