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个
居民楼的走廊里,乱七八糟的爪痕,血液,甚至碎肉横七竖八涂抹在墙壁,地上,甚至天花板上。
活生生是一副地狱的景象。
要不是少了看守的狱卒和往来办公的阴差,郑阳都以为自己此前的推测是错误的,自己其实还在地狱之中。
此刻他在走廊上行走着,朝着阴魂气息传来的地方走去。
手中的锁链拖在地上“哐哐”作响。
就在刚刚不久,走廊里的惨叫声就已经平息了,现在的走廊安静无比。
不,或许相比安静,用死寂来形容更加合适。
因为这栋楼里,除了他自己,郑阳已经感觉不到任何活人的气息了。
身为阴差,郑阳不只是逮捕阴魂恶鬼,曾经也曾跟随资深的阴差去人间勾魂。
活人的气息在一定范围内他还是可以感知到的。
郑阳继续向前走着,转过一个楼梯之后他不禁眯起了眼睛。
很近了,他甚至都能看到那股鬼魂该有的阴气了。
“就在前面了,声音消失了。
没来得及吗……”
郑阳的步伐开始放慢。
但这时,他的心里却不合时宜的出现一个疑惑:
满地的血,抓痕,这不像阴魂在阳间害人的情况,反倒是像某种成了精的凶猛野兽出来害人。
按照郑阳以前的“专业知识”,因为阴魂没有实体,所以他们在人间想要害人,要不就通过恐吓的手法削弱人的精神,然后趁人意志虚弱时附身,要么就简单粗暴的直接用自身阴气和人身上的阳气硬刚,若那个人阳气虚弱,自然就能得手。
但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好像直接把人都给撕碎了似的。
郑阳慢慢地挪动脚步,循着阴气来到一扇门锁已经坏掉的,虚掩的门前。
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屋内传来,郑阳暂时抛开心中杂念,缓缓推开门,放眼望去:
这是一间混乱的房间,支离破碎的椅子桌子等各种物品的碎片满屋子都是,似乎刚刚经历过某种剧烈的战斗,
屋子的厕所门边,一根像是扫把木柄断裂而出的尖端上还残留着一滩黑色的血和少量的肉屑。
而在屋内唯一比较空旷的地板上,一个人影正趴在一具尸体上吮吸着什么。
那是?
郑阳虽然是底层阴差,但也已经干了上百年,资料尚浅也只是相对于其他阴差前辈来说,
此刻,他丝毫不惧的走进屋内,然后站定,同时定晴一看,
那竟然是一个男人在吸那句尸体的血!
不,好像不对。
郑阳以阴差的视角仔细看去,发现吸人血者虽像人,但皮肤晦暗,阴气缠身,看起来却不像活人,反倒是像他在地府见的阴魂多一点!
这……
郑阳不禁皱起眉头,要知道这个男人看起来的样子,和“郑阳”记忆中“行尸”的样子一般无二。
难道现在世人口中的“行尸”,指的就是这些阴气缠身、像是阴魂一类的东西?
但不等他多想,他进屋时发出响声已经惊动了那具行尸男人。
男人一下子抬起头,把脑袋从前往后扭过180度,凶狠的盯着进屋的郑阳。
此刻郑阳才看清了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那是只有左半张脸的脑袋,右半张脸已经整个被什么东西扯掉,右脸上的眼珠子也被利器捅爆,
在那眼白血肉间甚至残留着些许木屑和木刺。
这些也许是地上那具尸体生前反抗的结果。
而见到如此恐怖场景的郑阳,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在地狱里见过更恐怖的。
说时迟那时快,
男人转过头看到了郑阳,猛的尖叫一声刚要起身,一条锁链就凭空飞来,仿佛有灵性一般如蟒蛇缠绕,一下子把男人的脖子捆得结结实实。
随着锁魂链的捆绑,满屋子的阴气顿时一下子如泡影般开始破碎消散!
“给爷死来!”
郑阳手上用力一拉,从郑阳手上飞出的锁链开始飞速收回。
同时拉过来的还有一个可怖的男人。
把男人拉到面前,顺着惯性郑阳飞起一脚踢到男人的右腿上,使其失去平衡跪倒在地。
可男人不亏是令世界上所有国家都头疼的“行尸”,即便失去了半张脸,即便被锁魂脸死死的卡住了脖子,身上的阴气被压制,但还是疯狂的嘶吼着想要站起来,想要用锋利的獠牙给面前的锁链小子来上一口。
可郑阳却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就在男人失去平衡半跪倒的那一刻,他就伸手一招。
锁魂链的另一端出现在他的另外一只空闲的手中,那是一对黑色的铁镣铐。
每一条锁魂链都自带一对囚鬼镣铐,一只囚鬼镣铐可以完全的压制一只鬼怪。
如果当时在地府,郑阳能够多掌握几对锁链和镣铐,也许就能救老许了也说不定。
心念灌注间,郑阳猛的一下镣铐甩到男人的双手上。
那镣铐与锁链一样有着灵性,只不过是接触到了男人的双手皮肤,就如同打蛇上棍一般自动的调整,闭合,两只镣铐都直接自动的锁住了男人两只手腕。
“咔嚓”的一声。
男人的双手被结结实实的拷住。
就在男人被锁住的一刻,他的身体仿佛被下了咒一般动弹不得,本来就要站起来的身体再次失去平衡,双膝跪倒在地上再也无法起来。
幸好,锁魂链对这些奇怪的“行尸式”阴魂也是有用的。
“哼哼!”
郑阳拍了拍男人的脸,得意的笑道:
“小小阴魂……额,或者现在该叫行尸?”
郑阳想了想,决定还是入乡随俗为好,而且现在的阴魂和以前也有了明显不同。
这也许是天地大变、规则更改的所致。
“小小行尸,见你差爷还不下跪?”
看着郑阳调戏的眼神,再加上拍脸的挑衅动作,
跪在地上的男人行尸也不知道是明白了什么,猛地嗷嗷大叫起来,但身体被锁魂链和镣铐死死的镇住,完全动弹不得,刚才能把头从前往后扭个180度,现在连动一下脖子都费力。
“叫?你叫什么叫?”
啪!
“嗷呜!”
……
玩弄了一阵,找了些乐子,郑阳因为长睡一觉、脑子发蒙而导致的心中阴霾终于消散。
说实话,他之前一直有种活在梦里的感觉,害怕根本没有什么人间郑阳,也没有什么所谓行尸,现在这一切只是他死前的黄粱一梦。
但是,随着他再一次在他熟悉的地方干起他那熟悉的老本行后,他终于有种“回来了”的实感。
他长舒一口气,喃喃道:
“我郑阳,真的又活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