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到门口的时候，又偏过头来，挤眉弄眼：“别忘了，一点下班。”意有所指。
夏眠：“……”
吕子菲没有问夏眠要不要联系家里人，相识四年，她从没在夏眠口中听过家人之类的词汇，识趣的没有多问。
病房门被轻轻的虚掩了起来，周围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旁边两位同事可能是镇定剂药效重了些，一直没醒。
夏眠静静的躺着。
睡得久了，现在丝毫没有困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慢慢坐起身。
旁边床头置物柜上的水冷了，她拿起水壶，又添了些热的。
捧起水杯，暖着手心。
只喝了一口，就没动了。
病房里只剩了一盏灯，在她头顶上。
周围昏暗，只有她这里是亮的。
乖乖的抱着水也不喝，就发呆，像是夜里蹲坐在小巷口的小猫。
玉琅清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动作滞了一刹，又恢复正常。
夏眠如同受惊的兔子，抖了一下，看了过来。
手里的水在杯中荡漾了一圈，又归于平静。
看见来者是刚刚同事还鼓动自己去要微信的当事人，夏眠不知道要作何反应，手捧着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尽管两人已经有了法律保护的关系，却是真的不熟。
玉琅清已经脱了身上的白大褂，露出里面的私服，又换了个新口罩。
黑色的西装长裤，看不到一丝褶皱。上身是件雾霾蓝的衬衫，像是绸制的，垂感很好。
肩峰将衣服顶起，能清晰的感受到她的瘦削。最顶上的那颗扣子没扣，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袖子松松垮垮的挽了一折。
与穿着白大褂时候的她给人不同，有些斯文，又夹杂着些慵懒的气息。
手上提着两个纸袋，她走了进来，自然而然的将两个袋子放在柜上，带有一丝食物的香味，垂眸看她：“饿了么？”
语气平平，像是好友间的一句普通闲语。
夏眠下意识的摇头。
然而嗅到食物味道的肚子：
“咕噜——”
“……”
这辈子的脸，好像都在这天里丢尽了。
玉琅清没说话，像是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打开纸袋，拿出了包湿纸巾，抽了两张。
又把置物柜上自带的托盘拉出来，先仔细的擦了个遍，再抽了张纸，给自己擦了手，才拿出了两个打包盒。
“买了份粥，你没有上吐下泻，可以吃一点易消化的。”
她打开其中一个盖子，是肉糜胡萝卜粥，还有几点青叶点缀其中。
做完这一切，她从夏眠手里把水拿掉，给她递了张湿纸巾。拿水杯的时候指尖触到了她的皮肤，一点即离。
夏眠莫名的想。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指尖似乎一直都是冷的。
玉琅清看夏眠没动：“要我帮你？”
夏眠骤然反应过来，接过湿纸巾，擦了擦手，玉琅清这才把勺子递给她。
粥很香，一点也不油，也没有那种放了很多调味料的复杂感，偶尔会吃到一点胡萝卜丁，甜甜的。
还有些烫，夏眠吃得很慢。
她边吃边偷眼去瞧旁边的人。
玉琅清坐在她用湿纸巾擦过的椅子上，正拿着手机看什么。低头的弧度后面衣领翘开一角，露出后颈，极具骨感。
好像有点瘦。
夏眠在心里想。
她在这夏眠本来以为自己会吃不下，可能是饿了，又或者是玉琅清没抬起过头，等夏眠回神时，一碗粥她已经吃了一大半。
她吃了多久，玉琅清就低头看了多久的手机。等她实在吃不下放下勺子，玉琅清就抬起头，收了手机。
“饱了？”她问。
夏眠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乖乖点头，又怕老师觉得她没吃完，浪费食物，小声的解释道：“太多了，吃不下了。”
玉琅清嗯了一声，收拾起盒子，夏眠有些不好意思，抢着来自己收拾。
不知道怎么的，玉琅清刚拿起放在一旁的盖子，夏眠也伸手过去拿。
她温热的手一下子覆在了玉琅清的手背上。
时间好像静止了两秒。
夏眠连忙收回自己的手，藏在腿下压着：“谢……谢谢你。”
碰到人的指尖酥麻得像是过电。
对方的手真的凉，宛如上好的玉石一样，滑腻温凉，让人忍不住想握在手心把玩。
是因为医院的中央空调温度太低了么？夏眠想着看了一下墙壁上的空调温度显示。
24度。
嗯，确实有点低。
玉琅清没说话，将精致的打包盒放进原来的纸袋里，又把另一盒刚才没打开的东西推到夏眠面前。
“睡不着的话，可以吃一点。”
盒子是透明的，夏眠一下子就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是一份鲜切水果。
夏天，比起热热的粥，夏眠更想吃点这个。
“你的衣服我一会儿带回去清洗，明天才能拿来给你，这里有一套我的，干净的，你不想穿病服的话可以换。”
“我记得你的手机和我的牌子一样，应该合适。”玉琅清说着碰了一下另外的一个纸袋，给夏眠示意。
夏眠愣愣的听着。
“早点睡。”
说完玉琅清拎着那袋装着垃圾的纸袋转身出去了，像来时般没有预兆，只留下她幽幽的冷香。
直到病房门又被合了起来，夏眠都没有办法回神。
床边原本空落落的置物柜现在被放满了。
袋子、水果、还有一包开封了的湿巾纸，霸道的占据了全部的位置。
纸袋子被人窸窸窣窣的掀开。
上面是件奶白色的针织衫和件淡蓝色的牛仔裤，还有一个白色的充电器。
所以，她现在身上穿的bra……是玉琅清的？
那给她擦身的人。
是谁。
“——”
夏眠一个翻滚躺到了床上，薄被一掀盖过头。
毁灭吧。
五分钟后，试图把自己闷死的夏眠猛地掀开了被子，含着的躁动眸子瞪着天花板刺眼发亮的白灯。
等等，刚刚玉琅清说什么？
“你的衣服我一会儿带回去清洗……”
“清洗……”
“洗……”
那她的贴身衣服……
也要被洗吗。
——这就是有家属的感觉？
第4章
因为出了事，部门里给她们都批了假，吕子菲虽然没中毒，但也跟着“沾光”，多了几天假期。
她今早本来想早起的，谁料一觉睡醒九点多了，等她收拾好带了早餐到医院，三个女同事都去做完检查项目回来了。
吕子菲一边把手上的早餐放下，一边歉意道：“实在抱歉，我睡过头了，原本还想说早点来带你们去做检查的。”
人生病了总会脆弱些，她这三个女同事都没家人陪着，自己再去做检查难免太孤单，吕子菲想着心里的罪恶感又多了几分。
发展部里年龄稍大的邓文秋笑着开口：“这有什么，护士姐姐们又专业又温柔，就算你来了我还不乐意你带我去呢。”
她这样逗乐，压着吕子菲的愧疚总算少了几分。打开食物袋子，招呼着她们过来吃。
“饿了吗，都做完抽血那些项目了吧，可以吃东西了没？我买了包子还有现磨豆浆，应该能吃的吧？”
说着吕子菲看了眼旁边，发现夏眠没在：“咦，夏眠呢？”
睡在中间病床的朱巧云在仰头喝水的时候，眼眸顺势掠过夏眠那边床头置物柜上放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