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孤舟折翼
青铜飞舟的舱壁渗着幽蓝的冷光，次子武庚被警报声惊醒时，发现兄长子渔正用陨铁权杖在星图上刻写甲骨文。那些文字在零重力环境中漂浮，组成牧夫座空洞的立体投影。
“收割者的斥候舰队。“子渔的声音带着电子杂音，他的左眼已完全机械化，“距离我们还有三光年，但在超空间航道里...“
飞舟突然剧烈震颤，舱内浮现出武丁的全息投影。石化的面容逐渐剥落，露出内部青铜神经网络：“改用三星堆神树的引力弹弓，能甩开...“
“闭嘴！“武庚的哭喊震碎投影，手中初代王妃的水晶指骨突然发烫，“你不是父王！“
警报声转为尖锐的蜂鸣。兄妹俩扑向控制台，看见舷窗外掠过蝗群般的黑色舰艇。每艘侦察舰的舰首都刻着玄鸟与金乌交融的图腾——正是地球青铜器崩解时的闪光图案。
“启动共工之泪防御。“子渔的机械眼射出红光，扫描过妹妹颈后的二进制图腾。飞舟外壳突然渗出银色液体，在真空中凝结成青铜镜阵。当第一波粒子束袭来时，镜面折射出的光芒竟组成妇好持钺而立的虚影。
武庚突然抓住兄长的手：“母亲说过，牧夫座的秘密藏在我们的血里！“她咬破手指，将血珠弹向星图。血液在零重力中分裂成甲骨文“逃“与“战“，分别嵌入两个推进器。
飞舟在爆炸中完成空间跳跃。当兄妹俩在医疗舱醒来时，发现舱壁上布满用未知文字书写的方程式。子渔的机械眼自动翻译：“欢迎回家，第9527号实验体。“
舷窗外，赤红色的行星正在燃烧。无数青铜飞舟残骸环绕着行星组成戴森环，每块残骸都嵌着不同文明的圣器：玛雅历轮、苏美尔泥板、三星堆神树...还有半截司母戊鼎漂浮在最近轨道，鼎耳挂着妇好的玄鸟玉璧。
“这里是...“武庚的瞳孔映出星球表面巨大的青铜人脸，“播种者的母星？“
子渔却盯着医疗舱突然开启的储藏柜。柜中悬浮着三百个水晶容器，每个都孕育着与兄妹俩容貌相似的胎儿，容器标签用殷商甲骨文写着“迭代品“。
全息屏幕突然亮起，浮现出妇好结晶化的面容：“孩子们，当你们看到这段影像时，播种程序已重启...“她的声音被杂音打断，画面切换成星际地图，地球的坐标正被血色光斑吞噬。
飞舟突然被引力捕获。兄妹俩套上青铜宇航甲胄时，发现武丁的神经网路正逆向侵入控制系统。“他要将我们送回地球！“武庚用水晶指骨刺入接口，却激活了初代王妃的记忆数据流。
三千年前的画面汹涌而来：玄鸟部族在飞船坠毁后，用最后能量修改基因代码，将“反抗“指令刻入王室血脉。而所谓的收割者，不过是播种者制造的清理程序。
“找到真正的牧夫座空洞...“妇好的残影在舱内闪烁，“那里有初代播种者的...“
警告！飞舟被牵引光束锁定。兄妹俩透过舷窗看见，那艘印着融合图腾的黑色巨舰正在打开舱门，门内走出的指挥官摘下头盔，露出与武丁完全相同的面容。
子渔的机械眼突然超载爆裂，在失明前最后一刻，他看见妹妹颈后的图腾与黑色巨舰的徽章完美重合。武庚却笑了，她拔出嵌入控制台的水晶指骨，狠狠刺入自己的心脏：“母亲教过，青铜时代的终结，该由血亲来完成。“
飞舟在自毁程序中化作青铜暴雨，每一块碎片都刻着妇好最后传授的《天问》残章。当黑色巨舰被击穿的刹那，地球方向的星空中亮起九百九十九处光斑——那是历代被收割文明的火种，正循着青铜碎片的轨迹汇向牧夫座。
而医疗舱的三百个胎儿容器，此刻正悄然降落在红色行星表面。他们睁开与武庚相同的异色双瞳，额间的甲骨文逐渐变形成量子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