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巷人生
湘西寒门子弟汪一数凭借奋斗走出大山,在矿业学院与文玫相恋,后扎根矿区。从基层技术员成长为平安矿业集团高管的他,因矿难跌落谷底,却在挫折中探索出安全生产体系,凭实力重返岗位,还为捍卫职工利益辞去总经理一职。他与文玫历经下岗、亲人离世等诸多坎坷。退休后,二人赴京与儿子团聚,在平淡生活中,汪一数回望过往,与时代、遗憾和解,感悟生命真谛。来阅文旗下网站阅读岁寒子的更多作品吧!
立即阅读第一章 湘西根脉
湘西,十万大山的褶皱深处,藏着松树沟。村子像被遗忘的旧物,歪歪斜斜地挤在半山腰巴掌大的平地上。一层层墨黑的、苍绿的、偶尔露出一点惨白石壁的山峦,严严实实裹着它,只留出头顶一小块灰白的天,压得人喘不过气。山风打着旋儿钻过峡谷,呜呜咽咽,是这片亘古沉寂里唯一的、永恒的叹息。
汪家的木屋,就嵌在村子最靠山崖、最不起眼的边缘。黑黢黢的杉木柱子早已被岁月啃噬得坑洼不平,屋顶的杉树皮被风雨洗刷得发白,几处塌陷的地方,胡乱压着几块沉重的青石板,勉强遮挡着风雨。推开那扇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木板门,一股混杂着柴火烟灰、陈年霉味、草药苦涩和人体汗馊的浓烈气息扑面而来,几乎凝成实质。
1958年的腊月,寒峭刺骨。汪家逼仄的堂屋里,唯一的火塘烧着几根半湿的柴棍,火光虚弱地跳跃着,驱不散满屋的阴冷潮湿。烟雾缭绕中,汪大山佝偻着背,蹲在火塘边,一双粗糙开裂、指缝里嵌满洗不净黑泥的大手,神经质地互相搓着,仿佛要把骨头搓碎。他黝黑干瘦的脸膛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深深的皱纹里刻满了沉默的焦虑。每一次里屋传来女人压抑的、带着血腥味的痛苦呻吟,他布满血丝的眼珠子就猛地一颤,搓手的动作更快更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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