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铸命成剑,百世登仙

共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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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境界

寒夜微凉,站在船头迎风远眺的美妇人,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美丽玉雕。

她那身玄墨色的长裙,将她成熟丰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显得孤寂而幽邃,却又在寒风中显得如此单薄脆弱。

她脸上越是带着笑,眼神就越是冰冷如潭,就越能激发男人的征服欲,想要看她彻底化作春水尤物的模样。

对于张长青的到来,朱璎珞并不感到意外。

早在数里开外,她的灵识就已经发现了这个青年。

但,当她听到那脱口而出的一句诗,朱璎珞娇躯突然一颤,主动侧头望来。

看着张长青一步步走近,来到她身边半尺处站定,冲她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微笑。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朱璎珞喃喃自语,俄顷,她眼波一凝,深吸一口气:“刘师弟,这是何人所做的诗篇?”

“见到朱姑娘一人在此,忽有所感而已。”

张长青笑了笑,转头看向远方。

他闻到了淡淡的酒气,之前在鼎食轩,朱璎珞就喝了不少灵酒。

朱璎珞又深深打量了张长青两息,将头转了回去。

一时间,船头陷入寂静。

张长青脑海中浮现出关于朱璎珞的卷宗——

朱璎珞出身天灵洲朱氏,是朱氏家主长女。而朱家又是天灵洲第一修仙家族,族中有灵田千顷。

朱家昔年是春秋书院附庸家族,五百年前是最先投靠万法门的势力之一,并趁春秋书院溃败之际,获得了大量藏书,因此得以耕读传家。

朱璎珞身为家主长女,耳濡目染,自幼饱读诗书,喜好诗词、对弈和书画。

朱璎珞幼时有一竹马,姓许,是朱氏家生子。这位许竹马幼时擅作诗,有神童之名。

朱璎珞十六岁时,朱氏家主突然将朱璎珞许配给了李寒舟,这位许竹马就突然被毒蛇咬伤不治身亡了……

过了片刻,朱璎珞突然笑道:“刘师弟为何不在欢喜阁饮酒作乐?

要是被人看见你我两个孤男寡女在此说话,那真是跳进明月湖都说不清了。”

“去欢喜阁是应酬,也是好奇,去了之后才发现那里的气氛太嘈杂,不太适合我,便出来吹吹风,没曾想会遇到朱姑娘。”

张长青顿了顿,然后望着她,平静反问:

“那朱姑娘为何深夜不回洞府睡觉,在此观星赏月?

见到我这个气血方刚的男子,也不退避三舍。”

“明知故问。”

黑暗中,朱璎珞抬起美眸,白了张长青一眼,笑意嫣然道:

“我不信你看不出来,我和李寒舟只是表面道侣。

朱家得到了李氏的庇护,我成了李夫人。

他如今流连勾栏,我寄情山水。仅此而已。

至于退避,你在我眼中,就是个小师弟。”

“呵呵。”

张长青轻笑几声,对上她的眼睛:“貌似是几方共赢的交易,唯独没有考虑到的,就是有人愿不愿意?”

“!”

朱璎珞睫毛剧烈地颤了几颤。

那双漂亮的眼眸中哀愁更甚。

她捋了捋头发,不自然的转过头去,再次看向湖景,听着浪涛拍打着船体的声音。

张长青突然问道:“你喜欢下棋?”

朱璎珞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我年幼时常看父亲跟人下棋,慢慢就会了。”

“手谈一局?”

张长青发出邀约。

朱璎珞笑起来,双眸弯如月牙:“我可是记得,师弟你说过自己的棋道只是业余水平。”

“是啊,朱姑娘精通阵道,棋道上的造诣定然不凡,不过我却有自信赢你。”

张长青向着她凑近,目光灼灼:

“你说阵道通棋道,我却说人道也通棋道。

人道者,世事洞明,在这方面,我就能赢。”

朱璎珞看着近在咫尺的年轻面庞,心头一跳。

正准备说话,张长青已经主动拉远了距离,她抿了抿唇,笑道:“刘师弟此言未免有些托大了……”

“那定个彩头如何?”

张长青笑盈盈的回望着她。

“彩头。”

朱璎珞压根不觉得眼前这个长得好看的师弟能赢自己,想了想:“你如果输了,就要告诉我刚才那首诗的全篇。”

“好!如果我赢了呢?”张长青目光变得炙热。

朱璎珞被这双目光盯着,芳心又是怦然一跳:“我……我可以传授师弟阵道。”

“我对阵道不感兴趣。”

张长青笑起来:“我如果赢了,朱姑娘答应我一件事就行。”

朱璎珞睫毛轻颤:“什么事?”

“赢了再说……”

当即,两人来到画舫二楼的一间雅室之中,朱璎珞取出棋盘,备好灵茶,含笑道:“刘师弟,来者是客,你先落子。”

“我先,好啊!”张长青微微一笑。

此界围棋已经发展得极为完善,没有座子,但跟地球不同的是执白先行。

张长青两指拈起一枚白子,探手拍在天元星位上。

啪!

落子天元,棋盘的最中心处。

朱璎珞见状,愣了一下,旋即微笑起来。

竟然是天元,这一子根本毫无用处,也不知这位刘师弟是故意谦让,还是根本不会下棋。

朱璎珞微微摇头:

“刘师弟,你确定这么下?抢占先机的机会,可不能就这么浪费了哟。”

“传统下法,随便了。”

张长青笑道:“人生如棋,一开始,我们是无法决定自己落在哪一处的,天元很不错。”

朱璎珞笑容一滞,夹起一枚黑子:“既然如此,我下上三五!”

随着黑子落下,一男一女,快速对弈。

“啪!”“啪!”“……”

两人不断落子,不断试探,转眼便过了小半个时辰。

从棋盘上整体局面来看,两人下的棋太散了,相互布局,接触厮杀的地方并不多。

上八五!

张长青再落一子。

“居然是上八五?”

朱璎珞眉头紧锁,不知从何时开始,她每一子思考的时间越来越长,越来越长。

这时,她耳边突然响起张长青的声音:“朱姑娘为何要思考这么久?”

“嗯……”

她抬头,迎上了一双温润清澈的眼眸:“下棋自然应该步步谨慎,不能出半点差错。”

“由棋观人,我们的人生又如何呢,也能做到不出半点差错吗?”

张长青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患得患失,太在意从前,又担心将来,故而原地踟蹰不前。

你要的,根本就不是如何下好这一局棋。

你要的,是不服。

就是那种,这一子老娘偏要这么下,因为老娘喜欢这么下,谁特么也左右不了我!

这,才是你真正想要的。”

“!!!”

一句话,让朱璎珞娇躯不自觉地战栗了起来。

这个男人,这个未及弱冠的师弟,在跟她对弈的这短短半个时辰里,已经将她看得一清二楚,说出了她隐藏在内心深处连她自己都不敢去承认的隐秘。

这一秒,她有一种自己被彻底看透的感觉。

不是身体,而是心灵!

一种恐慌,夹杂着一股莫名的兴奋感,席卷了她的身心。

朱璎珞低下头去,不敢再与那双炽热的目光对视。

但不过两三息之后,她又抬起头来,眸光熠熠生辉的、大胆的看向张长青。

她就像是一个被困在孤岛上的女人。

在黑暗冰冷的孤岛上,她无助中的呼喊了千百次,却始终没有人找到她,拯救她。

直到这一刻。

仿佛是上苍显灵,终于有人发现了她,回应她。

朱璎珞胸膛剧烈起伏,夹起一枚黑子,再次落下。

啪!

啪!

两人不停的落子。

张长青棋路还有章法,朱璎珞却大开大合,落子越来越快,棋路也越来越凌乱。

但她完全不以为意,反而觉得心潮起伏,心中越来越畅快,美眸也越来越闪亮。

啪!

随着最后一子落下。

朱璎珞不出意外的输了。

但两人都没有去看棋盘。

张长青手指轻轻抚上她温润白皙的脸颊,那冰凉温软的触感,让他好似在品鉴一尊完美的玉雕: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人生漫漫,何须感伤。

不若以棋会友,以诗载酒,纵情为欢。

你瞧,姑娘,我懂你,你娇艳皎洁得如天上这轮明月,却被乌云风雪遮掩。

你外表冰冷,内里却蕴含着足以照亮万里的皎皎光辉。

我欣赏你,从第一眼见到你开始。”

“!!!”

朱璎珞凝望着近在咫尺的男子,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声音很低:“你还没告诉我那首诗。”

张长青怜惜地看着她,漫声吟道:

“几回花下坐吹箫,银汉红墙入望遥。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缠绵思尽抽残茧,宛转心伤剥后蕉。

三五年时三五月,可怜杯酒不曾消。”

朱璎珞娇躯巨震,口中喃喃重复着这首诗篇:

“三五年时三五月,可怜杯酒不曾消……呜呜……”

她眼眶红了,脸颊上滚落豆大的泪珠,猛然扑进张长青怀里,嘤嘤嘤的哭起来。

过了一阵,张长青正想出言安慰,朱璎珞猛然抬头,深情的望着他,然后情不自禁的主动送上香吻。

张长青反抗无果,只能任由她耳鬓厮磨。

俄顷,朱璎珞善解人衣,千娇百媚的咯咯一笑,将他一把推倒。

月夜之下。

精美雅致的画舫,被一层禁制笼罩,随波逐流。

张长青的修为,不断做出突破,悄然间达到了李寒舟终生都难以企及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