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泥料藏奸计
袁霸天蹲在瓦窑前，指尖捻起一撮泥土，眉头猛地皱起。
“这泥不对。“他低声自语，手指搓动间，泥土簌簌落下，颜色比平常深了几分。
孙强凑过来，大嗓门震得人耳朵发麻：“咋了霸天哥？这不就是老刘家送来的泥吗？“
袁霸天没答话，闭眼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匠神传承系统自动激活，“望气“技能启动——泥土中几缕不正常的黑气若隐若现。
“掺了东西。“他猛地睁眼，抓起一把泥摔在地上，“去把刘老板叫来！“
蔡雨薇正在窑棚里核对订单，闻声抬头。阳光透过茅草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光影。她放下账本快步走来：“出什么事了？“
袁霸天抓起她的手按在泥堆上：“摸出来没？砂子太多，黏性不够。“
蔡雨薇纤细的手指在泥中搅动，脸色渐渐发白：“这批泥要是进窑...“
“全得炸成开口笑。“袁霸天冷笑一声，从腰间抽出烟袋锅狠狠咂了一口，“老刘这是要砸咱们招牌。“
远处尘土飞扬，刘老板的奔驰车一个急刹停在窑场门口。他腆着肚子下车，金链子在阳光下晃得刺眼。
“袁师傅，这么急叫我来...“刘老板话没说完，就被袁霸天拽到泥堆前。
“解释。“袁霸天脚尖踢了踢泥堆，眼中寒光乍现。
刘老板额头沁出冷汗，眼珠滴溜溜转：“这...可能是采泥的工人偷懒...“
“放你娘的屁！“孙强一把揪住刘老板衣领，“霸天哥早就验过你家的泥矿，黏性全县第一！“
蔡雨薇按住孙强手臂，声音冷静得可怕：“刘总，合同写明泥料纯度必须达标。这批瓦是要供博物馆修缮用的，出了问题...“
“我赔！我全赔！“刘老板挣脱孙强，掏出手帕擦汗，“我马上让人重新送...“
“来不及了。“袁霸天看了眼日头，“明天必须出窑，现在重新备料至少两天。“
众人沉默间，周勇芬突然从窑后跑来，辫子都跑散了：“霸天哥！王虎带着电视台的人来了，说要拍非遗传承人现场烧瓦！“
蔡雨薇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今天开窑？“
袁霸天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嘴角扯出冷笑：“这不是明摆着么。“
刘老板闻言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袁师傅，我真不知道王虎...“
“闭嘴！“袁霸天一声暴喝，转身走向泥堆，“孙强，去库房把老坑泥全搬来。勇芬，准备筛子。蔡小姐...“他顿了顿，“麻烦你拖住记者半小时。“
蔡雨薇点头，突然抓住他手腕：“你有办法？“
袁霸天反手握住她纤细的手指，触感微凉：“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没那么容易砸。“
他松开手，大步走向泥堆。背后，蔡雨薇的声音追上来：“我相信你。“
......
窑棚里热气蒸腾，袁霸天赤膊上阵，古铜色脊梁上汗珠滚落。孙强和三个徒弟轮番踩泥，木盆里的泥浆渐渐泛起光泽。
“再加点稻草灰。“袁霸天手指插入泥中，闭眼感受质地，“不够黏。“
周勇芬蹲在旁边筛土，突然压低声音：“霸天哥，王虎在窑口转悠呢。“
袁霸天头也不抬：“让他看。“
“可他在跟记者说咱们的泥有问题...“
袁霸天猛地起身，泥手在裤子上随意一擦：“孙强，火候到了叫我。“
他大步走向窑口，远远就看见王虎指着泥堆对摄像机比划。蔡雨薇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这种掺假的泥烧出来的瓦，盖在古建筑上...“王虎瞥见袁霸天，声音陡然提高，“哎哟，袁师傅来了！正好给观众讲讲，非遗传承人怎么用劣质泥...“
袁霸天一把夺过记者话筒：“西南打歌有句老话——'看人别看脸，看瓦听个响'。“他转身从成品架上取下一片瓦，手指轻弹，清脆的叮当声回荡在窑场，“各位听听，这是劣质泥能烧出来的动静？“
记者们面面相觑，王虎脸色一变：“那你解释解释泥堆里...“
“那是备用的底泥！“蔡雨薇突然插话，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质检报告，我们用的都是达标泥料。“
袁霸天挑眉——这女人什么时候准备的报告？
王虎还要说话，孙强的大嗓门从窑后炸响：“霸天哥！泥醒好了！“
袁霸天把话筒塞回记者手里：“想看真手艺的，跟我来。“
......
窑火熊熊，热浪灼人。袁霸天站在窑口，赤红的火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他手持长铁钩，不时调整瓦坯位置。
“温度不够。“他皱眉看向烟囱，“加柴！“
孙强扛着柴火跑来：“霸天哥，火焰发黄，是不是...“
“闭嘴！“袁霸天突然暴喝，铁钩指向烟囱，“看火色！我说加就加！“
众人噤声。蔡雨薇站在人群最前排，看见袁霸天脖颈青筋暴起，汗珠顺着肌肉线条滚落。她突然想起父亲说过——真正的匠人，烧窑时连呼吸都要计算。
不知过了多久，袁霸天突然蹲下，耳朵贴在窑壁上。全场静得能听见柴火爆裂声。
“成了。“他缓缓起身，声音沙哑，“封窑。“
当最后一块砖封住窑口，袁霸天踉跄了一下。蔡雨薇下意识上前扶住，掌心触到他滚烫的皮肤。
“你...“她话未说完，袁霸天整个人栽倒在她肩上。
......
月光如水，袁霸天睁开眼，看见蔡雨薇趴在床边睡着了。她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一缕发丝黏在嘴角。
他轻轻抬手想拨开那缕头发，却扯动了输液管。蔡雨薇猛然惊醒：“你醒了！“
“瓦...“袁霸天嗓音嘶哑。
“成了！“蔡雨薇眼睛亮得像星星，“灰白色，敲起来叮当响，电视台拍了个够！王虎脸都绿了！“
袁霸天嘴角微扬：“刘老板呢？“
“跑了。“蔡雨薇冷笑，“不过我留了他掺假的证据。“她顿了顿，“医生说你是热射病，再晚半小时...“
“死不了。“袁霸天想坐起来，被她一把按住。
“别动！“蔡雨薇手按在他胸口，突然意识到什么，触电般缩回，“那个...我去叫医生。“
袁霸天抓住她手腕：“等等。“他从枕下摸出个小布包，“给你的。“
蔡雨薇打开，是一片小巧的瓦当，上面刻着朵莲花。
“窑神保佑的小玩意。“袁霸天别过脸，“戴着...辟邪。“
蔡雨薇低头，长发遮住泛红的脸颊：“谢谢。“
窗外，王虎的身影一闪而过。他盯着病房窗户，咬牙切齿地拨通电话：“喂，徐总吗？有个大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