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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我把你当兄弟

共 38 章

[七五]我把你当兄弟 - 小越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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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那伙官差什么也没说,放下尸体匆忙离开。穷小子检查尸体时,在尸体的怀中发现了一包包裹严实的银子,包银子的布在当地除了马绥,没有任何人用得起。

“那之后,穷小子四处打听,总算了解到岳母的死因。原来那日宋丫头的娘亲得知女儿死讯,精神已经大受打击,之后又看到了那封遗书,当即发疯的跑去太爷府上大闹,非要马绥去给自己女儿偿命。两人争执间,马绥失手错杀,致使宋丫头的娘亲当场毙命。”

“马绥不愿声张,更担心事情闹大捅到他老子那里,于是连夜让人归还了尸体,又奉上纹银数两,想要当个封口费,盼望穷小子能够大发慈悲,放过自己。但是——”

“新仇旧恨,他自然是不肯善罢甘休的。”展昭接口道。

再之后的事情,已经没了继续讲的必要。

那个老太太口中的穷小子,也就是现在的冯锦年,不顾一切的将马绥告到了知府那里,知府亲自坐镇审问这起案子,最终判了马绥死刑。

这件事,随便抓过一个当地人,都能说得出来。

从老太太那里告辞离开后,天空又阴了下来。

柳青一边走,一边问道:“照这么来看,那个狗官还是个好人?姓马的死在他的手中,也是罪有应得。”

展昭看了他一眼,笑着摇摇头。

柳青:“你笑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展昭只是笑,笑的柳青一阵发毛。

柳青不自觉的朝白玉堂身旁靠了靠,手臂搭上他的肩:“五兄,你看看他!莫不是案子破不成,人疯了!”

白玉堂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肩从他的手臂下挪走,道:“他是在笑话你笨。”

“我怎么笨了!”柳青跳脚,“方才那老太太说的,不就是这个意思!?”

展昭顿时笑的更大声了。

白玉堂瞥了他一眼,知他是成心,也不戳破。他问柳青:“方才那老太太与我们非亲非故,为何要同我们讲那些?”

柳青理所当然道:“因为我们是‘宋家的远方亲戚’啊!”

白玉堂又问:“有何凭证?”

“凭证?”柳青呆了呆,低头看看自己的破衣服,“……好像是没有任何凭证。”

“无事献殷勤。”白玉堂道,“没有人会那么好心。”

“这是其一。”展昭此时总算笑够了,接着白玉堂的话道,“还有其二——这老太太,你们看着像是多大岁数的?”

柳青回忆了一下对方的老脸,浑浊的双眼,走路的蹒跚以及说话的腔调:“怎么……也得有个八十来岁吧?”

展昭问道:“你的祖母,今年高寿?”

柳青道:“倘若活着,今年也该七十有六了。”

展昭又问:“那她老人家当初记事可还明白?”

“记事?”柳青费力回想,“好像时而明白,时而糊……”

他话没说完,忽然反应过来:“你是觉得刚刚的老太太记事儿太清晰了?”

“第一,这件事并非发生在她自己的身上。”展昭伸出一根手指来,“作为一个普通的邻居,充其量她也不过是个旁观者,这件事又已经过去多年,如何会对那么多细节记得那样清晰?”

柳青摸着下巴点点头:“有道理。那第二呢?”

“第二,”白玉堂接话道,“当年的冯锦年如今已经做了官,这件事大家都知道,既然知道,那也应该清楚不该随便妄议吃皇粮的人,不然很有可能招惹杀身之祸——可方才的老太太毫无惧色,甚至发现我们后主动前来搭茬,实在不太像是普通百姓所为。”

他说到这里,偏头一看展昭。

展昭也刚好在看他。

“看来又想到一起去了。”展昭对他挑了下眉。

白玉堂立时绷不住的朝他笑笑。

柳青左看看这个,右看看那个,仿佛又要瞎了。

他前跨一步,挡在两人中间,硬生生隔断了两人的眉来眼去:“先等等,给我解释解释,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这件事说来有些话长。”展昭说着,顺手要去搭柳青的肩,可惜没等手落下,已经被白玉堂冲过来,一把抓住了。

“走了,晚了来不及了。”

两个人风筝一样的被风卷跑了,留下柳青还在原地挠头解谜。

眼看这两人越跑越快,越飞越远,柳青这才提起一口气,奋起直追。

“喂!又不管我!你们是不是人啊!”

三人很快回到方才的矮房。

此时的矮房门外已经看不到人。

屋子的门窗全部紧闭。展昭走上前,抬手在窗前一抹,抹了一手的灰。

三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柳青与白玉堂直接飞身上了房。

展昭等他二人埋伏好,这才行至门前,客客气气的敲了敲。

“大娘,您在吗?有点事儿,晚辈还想向您请教一下。”

里面没人应茬,仔细听,根本连个声音也没有。

屋顶上的白玉堂见状,轻轻扣开一片瓦片,侧头向里一望,登时惊的瞪大了眼。

“展昭!”

他话出口的同时,展昭已经推门走了进去。

屋子中央,正对着门的方向坐着个人,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被五花大绑在里面。

此人双目圆睁,嘴巴被迫撑开,嘴里咬着个类似箭筒的东西,刚好对准大门。

木门连同窗子一起,被人以细线连接,只要有人推开了门或窗,就会牵动着引发机关,从门口那人口中的箭筒中射.出细箭。

展昭推门而入,机关瞬时触发。

不过好在展昭耳力过人,长久的江湖行走和办案经验,也让他处处提防警觉。

因而第一支细箭射.出时,展昭便已然跃至空中躲过。

然而机关中的箭并不止这一发。

很快在他双脚即将落地时,箭筒中的第二支箭也延时射.出。

这一发像是算准了他的落地时间——既不等他完全落地,可以借力再次使出轻功,同时又赶在他第一波警惕过去,身体处在下坠的过程中。

眼见那一支细箭就要刺入展昭的皮肉,电光石火间一枚圆润的石子凭空飞射过来,擦着那支细箭的箭身直奔展昭而来。

展昭轻轻一哂,足尖踏上,只微微借了那么一点力,便旋身闪过。

这时,第三支细箭也终于吐出,不过没等飞出大门,已经被从天而降的柳青以手中一支判官笔劈手打落。

三支细箭全部打出后,箭筒便成了空壳。

三人又小心谨慎的等了片刻,没再等来新一轮攻击。

白玉堂火急火燎,心急如焚的从上面跳下来,查看展昭的情况。

“放心,毫发无损。”展昭张开手臂让他检查。

白玉堂总算放下了心。

屋里,柳青已经拆下那人口中的箭筒,摸向他的脉门。

“怎样?”

柳青摇摇头:“死了有段时间了,已经凉了。”

他将人彻底松了绑,掰过那人的脸来看:“咦,这人不是那个老太太!”

不仅不是老太太,性别居然也不对。

这被弄死之后,拿来做箭筒支架的居然是个中年男人。

展昭亲自过来,将他的全身仔细检查了一遍,而后看向两人:“应该只是个普通百姓。”

柳青奇了怪了:“这么看的话,这人刚刚应该就已经在这里了。”

从他们离开,到去而复返,期间的时间根本不够让人布置一个这样的机关。

柳青问道:“如果真的有人想要杀我们,刚刚为什么不动手?”

如果是方才动手,借着老太太讲故事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岂不是更容易得手?

“她们寡不敌众,”白玉堂道,“而且对方应该很了解我们,知道在当时情况下除不掉我们,反而会有暴露自己的风险。”

他一撩眼皮,看向展昭:“接下来怎么办?”

展昭摸了摸下巴:“如果按照正常逻辑推,蔡绍和今天为我们讲故事的这位‘大娘’好像都是冯锦年的人。”

柳青问道:“他们是吗?”

展昭反问:“如果你是冯锦年,明知道有人在查你,你会如何?”

柳青转动着手中的判官笔:“没有什么比死人更安全。”

“就是这个道理。”展昭道,“他原本就想找人来做他的替死鬼,如果知道有人查自己,自然想尽一切办法将其除掉。对几个明知道会死的人,他作何还要大费周章的安排人提供给我们假线索?”

柳青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凌乱了:“所以?”

“所以,”展昭微笑道,“这几个人应该是有人刻意讨好,前来送给我们的见面礼。”

柳青抱着手臂,低声嘀咕道:“想多了吧,谁会吃饱了撑的那么好心……”

然后就看到从矮房外面走进一个人。

此人纤瘦、高挑,一身黑色紧身衣,墨发高高束起,上面扎着一根明显与她风格不一的发带。

“真是什么都逃不过展大人的眼睛。”

展昭似乎早就知道她在,见到对方现身,居然没有一点意外。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姑娘的心思果然难猜。”展昭客客气气的端出一副笑脸来,“当日姑娘不是相约在秋凉寺碰面,如何话说了又不作数呢?”

“女人心难猜,男人心就好猜吗?”对方装腔作势的叹了口气,“我约你到秋凉寺,你不是也没赴约么?你既不来找我,那我也只好主动前来找你了。”

展昭侧了侧身,让出身后的那具尸体来:“姑娘可否先为在下解个惑。”

“姑娘姑娘的难免生分。”她笑了笑道,“我叫鸾素。”

展昭轻轻皱了下眉。

鸾素,正是那位八王府九郡主的封号。

对方显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并没有多做解释,反而前进了几步,走到那具尸体跟前。

“这是冯安。”鸾素道,“冯锦年的生父。”

柳青当即不淡定道:“他不过一介布衣,你杀他作甚!”

“人不是我杀的。”鸾素看他一眼,“是冯锦年干的。”

“不仅是他生父。”鸾素道,“宋家母女,马绥,马绥的父亲,还有当年帮助马绥逃脱的所有人,全部都被冯锦年设计杀害。”

展昭是看过当时的卷宗的,问道:“宋家母女?”

“你不会真以为宋馨是被马绥奸污后自杀的吧?”鸾素道,“马绥虽然好色,但并非是个女人就行。”

展昭:“所以马绥奸污宋馨是假?”

鸾素点头:“马绥从没有碰过宋馨,真正在新婚前夕将宋馨奸污的人……是冯锦年。”

一时之间,满屋静默。

柳青忍不住道:“自己的新婚妻子,他??”

鸾素道:“虽是自己的新婚妻子,但宋馨的心从来没有给到过冯锦年。”

她道:“你们知道为什么宋馨她娘开始死都不肯将女儿嫁给冯锦年,之后又突然改口了吗?”

屋里的几个老爷们外加一具凉了的男尸一起看着鸾素。

鸾素:“很简单,因为宋馨怀孕了。”

“宋馨她娘原本想用这个法子将宋馨送去马绥房中,再以孩子为由,逼他收了宋馨,可惜中间关系没有疏通好,计划败露。已经怀有身孕的宋馨只好找个人草草嫁了,而冯锦年刚好是个合适的人选——这也就是宋家母女突然改口的原因。”

“冯锦年最初知道宋馨转变心意时,开心的差点疯了,他为了娶宋馨,为了将她风光体面的娶进门,几乎倾家荡产,又豁出老脸,东凑西借,哪知道成亲的前一晚,有个满脸刀疤的野男人找上门,告诉冯锦年,宋馨肚子里有种了,是他的。”

“冯锦年自然气急败坏,他当即跑去质问了宋馨,宋馨也是为了恶心他,居然全盘承认,那晚冯锦年几近发狂,不仅理智全失的奸污了自己的未婚妻子,还用棉被捂死了她。杀完了人,冯锦年居然还能镇定下来,连夜买通了喜婆和丫头,又让一名丫头伪装成宋馨,来应付她那个难缠的母亲。”

“至于那封血书,那完全是冯锦年诱导宋母去找马绥大闹的工具,为的就是让他们自相残杀,将事情搞大,最后,不管谁胜谁负,谁死谁活,他都可以顺着计划再去一步步的除掉剩下的人,直至将所有人全部抹除。”

“只他没有想到,马绥会被找了替身,他居然可以……”

展昭忽然抬起手来,打断她的话。

“故事确实很精彩。”展昭说道,“但凡事都讲求一个证据。”

鸾素定定的看了他一阵:“你想要证据,我都可以带你找到。包括未来即将发生的一些事情,我也可以告诉你。”

“展昭,我不想瞒你,我是来自未来的人。”

第38章 十六回

“所有的证据线索都在这里了。”一叠厚厚的册子被丢在众人跟前的桌子上,鸾素在其中一个位置上坐下,目光扫视面前的几人,“相关证人我也可以提供。”说着,她对门外的一位小和尚道,“小师傅,劳烦帮我把人带过来。”

秋凉寺寮房之外,一名小和尚无声的行了个礼,转身走了。片刻后再回来,身后跟着几个人。

鸾素:“让他们进来。”

几个穿着各异的人被领了进来,依次排开。

鸾素对展昭道:“这些人,你随便问。他们所说的所有内容,全部保真。”

展昭没去问。他静静地看了鸾素片刻,道:“给他们纸笔,让他们将证词写下,连同这些证据一并交至官府。”

等所有人又一一被带下去,鸾素才问:“你肯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