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初代观察者
陈老皮的龟甲残片烫穿了我三层衣袋，最后卡在肋骨的缝隙里。苏小小用血符组成的传送阵出了差错，我们没回到学院广场，而是直接坠入地下三百丈的岩浆湖。
黑棺在坠落过程中首次完全具现化——它变成三丈长的青铜巨棺虚影，将我们兜头罩住。棺内壁刻满星图，十二个光点正在组成某个熟悉的阵型。
“这是...血月轨迹？“苏小小只剩上半身还能动，手指在星图上戳出涟漪，“等等，第十二个光点为什么在...“
岩浆突然分开。巨棺虚影沉入赤红浆液的瞬间，我们却感到刺骨寒意。透过半透明棺壁，看到岩浆下埋着具倒立的青铜像——那是放大的学院院长面容，他张开的嘴里含着条向下的阶梯。
黑棺突然震动：
【检测到叛逆者通道】
【需支付：1斤血肉（建议用队友的）】
苏小小直接撕下自己左臂皮肤拍在棺壁上。当血肉被吞噬后，巨棺底部裂开通道，将我们吐进青铜像的食道。滑行中，我看到食道壁由无数微型棺材拼接而成，每具棺材里都封存着个学员痛苦的脸。
“丙字院七届生。“苏小小用残存的右手拍打棺壁，“全是在混沌海任务里'失踪'的...“
滑道尽头是间球形石室，中央悬浮着第十三具棺材。这具黑棺比之前见过的都要完整，棺身上缠绕着活物般的锁链。当我的黑纹与之共鸣时，锁链突然暴起，刺入苏小小残躯。
“终于来了。“她的声音突然变成院长腔调，伤口处涌出的血珠在空中组成算筹，“老夫等这具'钥匙'等了六十年。“
黑棺在我识海里尖叫：
【陷阱！】
【目标：用我们补完第十三棺】
【建议方案：吃掉苏小小（可保留灵魂）】
苏小小本体意识在院长控制下挣扎：“陆昭...砍我...天灵盖...“她眼球疯狂上翻，露出颅底暗藏的青铜鼎纹。
我召出黑纹锁链缠住第十三棺，同时用新获得的【血月召唤】在室内投射出血月虚影。当红光扫过苏小小天灵盖时，鼎纹浮现出院长年轻时的面容。
“你以为轮回只有你记得？“鼎纹院长冷笑，“每代观测者都觉得自己是特别的。“
十三棺的锁链突然调头刺向我心口。黑棺自动护主，棺盖掀开露出里面...坐着个十二岁的我。少年抬手捏碎袭来的锁链，转头露出染血的虎牙：“这局我来玩。“
时空在少年“我“出现的瞬间产生错乱。石室墙壁融化，露出后面蜂巢般的结构——每个蜂格里都泡着个棺材，棺中是我不同轮回阶段的躯体。最近那具里，穿着陈老皮衣服的“我“正在腐烂。
少年“我“跳回黑棺前突然转头：“对了，你现在是第几号来着？“
“什么第几号？“
“观测者叛逆体编号啊。“他掰着手指数，“陈老皮是9号，叶红尘本体是4号，你现在...哦对，是7号！幸运数字！“
院长鼎纹趁机扩张，苏小小剩余的身体正在青铜化。黑棺刷出紧急提示：
【记忆欺诈】
【院长是初代观测者正体】
【所有轮回都是他设计的培养实验】
少年“我“已经和十三棺打起来。两具黑棺对撞激发的冲击波震碎了蜂巢外壁，更多培养舱暴露出来——有些里面是叶红尘克隆体，有些是铁牛和学院导师的变异形态，最大的舱体里泡着具万丈高的黑棺本体。
“你以为反抗是自主选择？“鼎纹院长操纵苏小小的手结印，血算筹组成困阵，“那只是培养叛逆因子的必要步骤。“
黑棺突然传给我一段被加密的记忆：初代观测者发现天道残缺后，主动分裂成十三份。前十二棺培养不同特性的“补天材料“，第十三棺负责回收融合...
少年“我“被十三棺锁链贯穿，临消散前对我比口型：“咬它。“
我扑向正在青铜化的苏小小，一口咬住她天灵盖的鼎纹。院长惨叫响起，大量记忆顺着牙齿灌入——原来混沌海外还有三十三重天，我们所谓的世界，不过是某位大能炼制“完美天道“的鼎炉。
【融合度突破50%】
【解锁终极技能：弑神啃咬】
【副作用：永久性胃溃疡】
黑棺趁机吞噬了十三棺的部分锁链。苏小小身体恢复柔软的瞬间，我带着她滚向角落。院长鼎纹在空中重组，这次浮现的是完整人形。
“既然不肯当材料...“他手中凝聚出青铜长剑，“那就当废料吧。“
剑光斩落的刹那，整座地下空间突然剧烈震动。泡着万丈黑棺的培养舱...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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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超越声音的轰鸣席卷一切。我的视网膜上自动浮现黑棺解释：
【检测到本体苏醒】
【预计完全苏醒时间：3分钟】
【建议逃亡方向：现世小吃街】
苏小小突然用纯黑的眼珠瞪我：“它骗你！黑棺才是...“
她的话被突然钻出胸膛的青铜手打断。铁牛——或者说铁牛外壳的青铜鼎精——从她背后抽出染血的手，掌心捏着个微型黑棺模型。
“回收完成。“它的声音像千万个齿轮摩擦，“序列7叛逆体，请立即前往炉心报到。“
地下空间开始垂直坍缩。院长的鼎纹虚影被吸入十三棺，铁牛的身体分解成无数青铜算筹。我抓着苏小小跳进黑棺，在千钧一发之际启动血月传送。
然而红光闪过，我们没去成小吃街，而是掉进了...
混沌海西岸的饲育舱残骸。肉囊正在再生，血月重新点亮。白衣人坐在修复了一半的肉椅上，怀里抱着新孕育的小黑棺。
“欢迎回家。“他掀开面具，这次露出的是铁牛的脸，“或者该说...欢迎回到消化系统？“
黑棺在我识海里沉默良久，最后弹出句：
【要听睡前故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