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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我代替谁

共 44 章

你想我代替谁 - 荆棘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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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哈哈哈哈哈,你这嘴,小孩儿也损啊。”

温飞浔看着他:“你刚刚在想什么?又出神了。”

“在想……人都是多面的,我或许不够了解你。”江遇闻着近在咫尺的梅香,不知怎的,就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按理说,他们这种关系,并不需要太多的了解,他也并不觉得温飞浔希望别人太过了解自己,他们这种位置的人,要是被太多人了解得太多了,也是件挺可怕的事。

但温飞浔闻言反而笑了,拨弄着梅花枝上的花骨朵,低声道:“时间长了就能了解了。”

江遇抿着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垂眸瞥见他肩头的水渍,大概是霜雪在上面化开了,空出一只手去拍了拍。

拍了一会儿后又觉得手心发凉,沾满了寒意,索x_ing在温飞浔身上到处都拍了几下,把寒气拍散。

他下手不轻,温飞浔一开始还稳得住,到了后来不得不龇牙咧嘴,瞪了眼旁边两个笑嘻嘻看热闹的小蘑菇,缩着肩道:“江遇,你对我有什么怨气?有怨气也别家暴啊。”

江遇手上的动作顿住,似笑非笑地和他对视:“温先生,家暴这种词都说出来了,你想象力挺丰富啊。”

他收回手:“好了,把这俩送下去吧。”

他们没带手机,又不放心两小孩儿自己回去,只好跟着一起。

“我们这么久没回去,到时候潘洱他们会不会着急出来找啊?”江遇话音一转,“不过让他着急一会儿也没什么,他不是就喜欢咋咋呼呼瞎起哄吗?就让他去咋呼呗。”

温飞浔嘴角上扬了一点弧度,侧头捏了捏江遇被冻得冰凉的耳朵,被他一眼剜回来:“干嘛?”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好像也不够了解你。”

江遇敷衍地笑笑,像他说的,对一个人了解得太多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

他们继续走了一段路后,便看到C_ào坪上大批已经四散开来寻找小孩儿的人,大概是父母终于发现孩子跑不见了,已经联系了度假村的负责人。

小孩子眼尖,一眼就看见了最熟悉的人。

“妈妈——!”

“思思!童童!”

江遇和温飞浔松开手,任两个孩子跑过去,声音也惊动了附近正在寻找的人,很快地,不远处一家几口抱成了一团,大堆的工作人员也聚集在旁边紧张地问这问那。

温飞浔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场景,看着母亲拥抱着孩子,心里倏地百感j_iao集,想起自己如今的情况,忽然又觉得唏嘘。

他低下头,把眼底的情绪掩饰干净:“走吧,免得他们过来问东问西,到时候还要解释半天感谢半天。”

江遇跟着转过身,走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看见思思在往他这边指,思思旁边一个气质出众的女人顺着她的手看过来,恰好与他的视线对上,眼神有些惊异。

江遇没多留,匆匆收回目光,跟着温飞浔离开。

回去之后倒是没见那堆人有多么着急,毕竟都是两个成年男人了,而且这里还算是温飞浔的地盘,再出事也出不了多大的事,只打趣他们俩趁此机会偷偷摸摸去过两人世界了。

其实很多时候江遇都觉得好笑,照柳心远上次说的,潘洱他们应该是知道温飞浔心里真正装着的那个人是谁,偏偏现在还把他和温飞浔说得跟真的似的,也不知道是确实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还是全在表演,看在温飞浔的份儿上,给个其乐融融的面子而已。

说起来,他其实也在表演,大家都在演,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在度假村没住多久,第二r.ì就回来了,临近除夕,江遇带着行李,孤身一人回了老家香川市。

香川没有北城那么冷,也没有下雪,但年味儿依旧很浓,一下飞机,到处都能看到新年的元素装饰,热热闹闹的,人情味倒是比j.īng_致在云端的北城多了许多。

前几年的时候,江遇每次过年回家,夏冉都要跟着来,他这个前助理虽然也是父母健在,但那两人对夏冉来说相当于不存在,留在哪里都是孤孤单单,便次次都要当他的跟屁虫。

这回就江遇一个人,江爸江妈来接的时候还是有点感伤,说就算知道不会再来了,还是把客房给打扫了出来。

江遇没接话,说实在的,他并不太想提起那个人,因为一旦记忆又开始清晰,头痛便又有席卷而来的趋势了,而每到那时,没有温飞浔这颗人形药丸在身边,他就会熬得比较艰难。

-

江爸江妈今年五十多,在小城里住了一辈子,只有江遇一个孩子,每次他回家,两个人都是r_ou_眼可见的高兴。

前两年他趁着香川房价便宜,赚了一点钱后给家里买了栋小别墅,他自己倒没有住过几回。

房子是联排的,邻里之间隔得很近,不像北城那么注重隐私,围墙矮一点的,在院子里一仰头就能看到别人家的院子。

托江爸江妈和最近热度的福,周围十几户人都知道他最近住在这里,天天有人上门做客,陪笑陪得他脸都僵了,后来索x_ing就呆在房间里装睡。

除夕当天,人终于少了,江爸出门回来的时候买了一束腊梅,江遇起床的时候,江妈正在把腊梅c-h-ā进花瓶里。

一见那束梅花,他就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温飞浔,手里恰好在这时候震动起来。

作者有话说:

明天就有三千字啦~隐隐约约出现的人物在后面会解释哒~

第26章

这段时间他本想要仔细琢磨和温飞浔之间的关系,但每次开始想的时候,他都突然间觉得可笑。

这段关系需要‘仔细琢磨’的前提,是他和温飞浔两个人的想法开始与初衷相悖了。

那现实呢?那个出国的演员依旧存在,而他跟温飞浔接触的目的也始终是存在的,他们俩互相都有所隐瞒,不管隐瞒的谁多谁少,都不会是一段健康的、可持久的关系。

有必要琢磨吗?

琢磨出温飞浔对他有没有一丝的动心,琢磨出自己是否在某一刻有卸下过心防,但琢磨出这些又有什么意思呢?有什么作用呢?

就算琢磨出结果了,那也不会拨云见r.ì,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掺杂进更多的是非恩怨,除此之外无济于事。

所以还想什么想呢?全都是自寻烦恼罢了,与其如此,不如顺其自然吧,等到该结束的时候,自然就结束了。

他看着手机屏幕的来电显示,按下接通:“喂?飞浔?”

“在干什么?”

“刚起床,在看我妈c-h-ā花。”

江妈在一旁听到他讲话,嗔怪地笑了:“什么c-h-ā花啊,我就是把它装进去,没什么讲究的,你别瞎说。”

“阿姨喜欢c-h-ā花吗?”

“没,她弄着玩玩。”江遇打开门,走到门口院子里,仰着头呼吸了一口冬r.ì早晨的新鲜冷空气,问他:“你呢?在干什么?”

“在回家的路上。”

“现在才回家?”

他知道温飞浔的父母都在北城,有司机开车的话,天天回去也方便,没想到这都过年了,这人居然才往家里赶。

“最近挺忙的,也……”温飞浔那边顿了一下,“也没那么想回去。”

江遇不太想知道缘由,把话题岔了过去:“那你吃腊肠和腊排骨吗?我家里做了很多,到时候带些回北城,给你尝尝。”

“好啊,我很少吃这种,吃的也都是从外面买来的。”

“肯定没我妈做的好吃。”

“那必须的。”

听筒里安静了一会儿,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江遇握着手机,穿着睡衣悠闲地蹲在院子里拨弄花C_ào,彼此沉默中竟然也不觉得尴尬,好像他和温飞浔相处时就很少有觉得尴尬的时刻,就算是刚开始接触时也很少。

这么安安静静地听着对方的呼吸声,似乎也是种新奇的体验,莫名地觉得心也跟着静了下来,连时间似乎都走得慢了。

温飞浔那边大概也是这么觉得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你们家过年都做些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就吃饭,放鞭炮放烟花,挂ch.un联儿,看ch.un晚,祭祖扫墓,哦,还有互相发红包,昨天给我爸我妈包了两个大红包,都是现金,把他俩吓了一跳,清早八早的就去存了,哈哈哈。”

温飞浔听着电话里的笑声,想象着江遇做这些事情时的画面,心里不自觉泛起酸涩的滋味儿,蓦地说了一句:“我想你了。”

这话里暧昧成分的杀伤力巨大,江遇一下子就止住了声,右眼皮突突地开始跳动,没过几秒,左眼皮也跟着跳了起来。

他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才从怔忪中找回自己的声音,故作轻松:“少说了一个字吧?想亲我了?看来温少是我的r_ou_体粉,每次见面都要又啃又咬的,以前还被人看到过印子,挂不得我好几个绯闻都被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温飞浔那边似乎被他逗笑了一声,还想说什么,江遇站起身来:“我妈叫我去帮忙洗菜了,不跟你聊了。”

电话里沉默半晌:“……好。”

“新年快乐,飞浔。”

“新年快乐……阿遇。”

温飞浔坐在车后座,默念着脱口而出的称呼,嘴角的笑意丝毫没有落下来。

他没听过别人这样叫过江遇,就好像找到了一个只属于他俩的独特称谓,心里有种‘唯一x_ing’的满足感。

“……”

挂了电话,江遇哑然失笑,温飞浔叫他……阿遇?

该说这是兄弟之间的默契还是什么?

一起工作的时候,除了直接喊名字,别人面儿上会客套地叫他一声‘江哥’‘遇哥’‘江老师’,共事的人里,老板叫他‘小江’,钟姐叫他‘江遇’,金悦他们也跟着叫‘江哥’,只有那个比他大几个月的前任助理,会在以前叫他‘阿遇’。

江遇不在乎称呼,这毕竟只是一个代号,以往夏冉这样喊他的时候,或许是存了一些小心思在的,但他都装作不知道,没有去纠正过。

可这称呼已经一两年没有听到过了,冷不伶仃被温飞浔喊出来,除了吃惊和感慨,他刚才居然还有过一瞬间的惊悚与恐惧。

可那股情绪过去之后,恐惧的到底是什么,他现在也说不清楚。

是恐惧以为温飞浔知道了他的事情,还是恐惧以为那边的人变成了那个已死之人?他自己也不得而知了。

江妈路过的时候,大概听到了他挂断电话前的最后一句话,喊道:“我没叫你洗菜啊,我什么时候叫过你洗菜来着?你是没睡醒吗傻儿子?”

“……您没叫您没叫,”江遇舒了口气,放下手机往厨房走,“是我非要来洗,我今天就非洗这菜不可了,行了吧皇后娘娘?”

-

江遇父母家里的亲戚平r.ì走动得不多,过年就初五初六的时候聚一聚,四个老人也都不在了,每年除夕饭都是一家三口一起吃的,以前还多一个跟着来的夏冉,今年便只有他们三人。

尽管人数不多,但江妈江爸觉得年夜饭不能太简单,忙了一天,捣腾出了八九个菜,有鱼有r_ou_有腊味,电视机里ch.un晚前演播间的声音一放出来,还是挺有那个氛围的。

“整一杯不?”江爸拿着个白酒瓶子朝他晃了晃。

“一年到头就一次,那必须得整一杯啊。”

江遇接过酒瓶,把三个小酒杯都给满上了,他爸他妈酒量都比他好,这种小杯的,慢慢喝不成问题。

前两年有夏冉活跃气氛,饭桌上一直很热闹,去年那次事故之后,江遇年也没过好,今年稍微缓过来了,家里平平淡淡吃顿饭,说说笑笑,也挺不错的。

江爸先提起夏冉的事,端着酒杯,神情怀念:“明天去看你爷爷n_ain_ai他们的时候,要不要给小冉那孩子也烧点儿纸去啊?”

“……爸,他的墓在北城。”

“我知道,但他家里不是没人管他吗?每年饭都不回去吃,孤零零的一个人,怪可怜的。”江爸脸上露出几分难言的悲痛。

江遇垂着眼,慢慢喝完手里的酒,平静道:“我回北城的时候会找时间去看他,您别Cào心了。”

“唉,我明白我明白……”

饭桌上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说得江遇心里愈发烦闷,倒酒的量没稳住,一不小心就喝多了一点,刚开始那会儿倒没什么,等收了桌子,坐在客厅里一起看ch.un晚的时候,他才觉得脑袋发晕,还伴随着一阵阵熟悉的抽痛。

他窝在沙发里懒得动弹,平静地接受这股痛楚,看着电视机里的一片歌舞升平,脑海里不受自控地想起了事故发生时的场景,准确地说,是那一连串的声音。

“救他!救他!先救他,我求你了……”

他以为经过这大半年的刻意忽略与‘疗伤’,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却不曾想这些声音就仿佛魔咒一般,硬生生扎根在了他的心底,然后在这种心防薄弱的时候,又一遍遍地折磨他。

江遇恍惚地闭上眼,早就放弃了抵抗,让意识沉浸在那片无止境的疼痛里,脸上酒醉的红晕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淡的苍白。

幸好ch.un晚总是符合中老年人的审美,这种时候,他爸妈忙着讨论节目,根本没工夫看他。

但手机却在这时候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他睁眼看了看屏幕,又是温飞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