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踢一脚就能修好
“他们都死了。”
这位不知名雄性的声音在说完这句话后，便忽然终止了录音。昏暗的中控之内又恢复到了死一般的寂静中，远处传来咚咚咚的响声，脚步缓而抖的机器人大卫终于赶了过来。
维托唤来大卫，她噔噔几下趴到大卫的头上后，惬意的支起了小双下巴眯起眼睛。南瓜骑士在提督周围的三米范围之内谨慎探索着，韦星辰则在原地低头沉思。
他先是向奎因问道：
“日志就这么多吗？”
奎因站在终端前不断操作着，头也不回的回答：
“还有一点，但系统卡顿了，应该是机械故障。等我调试一下。”
话落奎因又投入到了工作中去，韦星辰便在原地两眼无神的望着前方呼呼大睡的维托，下一秒紫叶从大卫的身后走过，蹲在地上摸索着什么。
韦星辰知道这位一般只对叛徒和死人起反应，因此开口问道：
“怎么样，死的很惨吗？”
死者当然是指那些米特伦人，紫叶从那一地的灰烬中捡起一个黑炭，那应是经过彻底焚烧后残留的某身体组织。
一番嗅闻后，紫叶竟厌恶似的将手拿远，这还是韦星辰第一次从紫叶身上看到这么明显的外在情感波动。
“怎么了？紫叶。”
“不好闻……”
紫叶皱眉道：
“虚空的味道。”
虚空？
韦星辰心中隐约觉得这个词很熟悉，他回顾刚才的日志内容，好像这支米特伦舰队最终就是毁于虚空旅行？
但如此一个能创造出这样一艘低级文明难以攻破之战舰的，文明等级至少在六级、甚至能够毫无顾忌的放弃行星进行太空生活的高级文明，竟会在虚空中束手无策至最终消亡。
而且韦星辰还想起来，他现在所拥有的舰娘们便是虚空科技的产物，连魔方都有一个正式的名称叫做虚空智库。
理所当然的韦星辰出口问道：
“虚空是什么？”
关于这个问题，一直漂浮在一边给大家做翻译的魔方亮了亮智慧的蓝光后道：
【虚空是一直笼罩在现实宇宙外的未知空间】
【它是现实宇宙在现实之外的映照，但无序的空间混淆了一切规则】
【在那里时空间包括物种基因的序列都是不确定的，所有现实生物贸然进入都会被它侵蚀身心】
【直到完全堕落失去理智】
话落韦星辰心中一震，虚空竟然如此危险？这还是虚空里没有原生物种的情况下，如果再在虚空里长出什么牛鬼蛇神来，那万一它那天突入现实，现实宇宙岂不是不堪一击？
但话又说回来，像这种等级的危险地带，魔方及她背后的造物主又为什么要开发虚空。
“那虚空科技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韦星辰不禁询问，魔方没有卖关子，她直截了当而简约的回答道：
【因为现实科技走到了尽头】
韦星辰尝试着理解了下这番话，脑中似乎明悟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你们的文明在现实宇宙已经无人能敌，所以才……”
这时紫叶忽然打断了提督，斩鬼将一边继续搜索着死亡者的遗体碎片，一边头也不抬的提醒道：
“提督，关于虚空的事请不要过度深究，那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那你们为什么可以知道。”
韦星辰皱眉而又不解的问道，对此紫叶态度平淡，随口答曰：
“因为我们是兵器，专为杀戮虚空而生。”
“……”
话落紫叶又走远，论年龄和原始人无疑的提督大人尴尬的摸了摸头，随后听话的收起了那些疑问。他毕竟便是星际时代的原住民，有些东西确实还是听听这些高科技生物为好。
但韦星辰还是得维持一下自己的威严的，他沉默了几秒后开口为自己找了个台阶，况且他也确实有这个想法：
“这艘船能转化吗？”
一艘家园舰，光是纸面上的功能就足以秒杀一众卫星手里的现有舰船，能科研能挖矿能跃迁人口容量至少以万计甚至还能突入虚空，各个方面综合起来看这简直就是个神器。
只是在转化前自己得弄清楚她到底有没有危险性，这也是刚刚韦星辰刨根问底的原因之一。这种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宝物，万一自己兴冲冲找回来，结果是个旮旯角落里堆满了一窝又一窝恶魔卵的腐化船，那乐子可就大了去了。
好在魔方的答案没什么惊悚的内容：
【可以】
【可由舰娘奎因转化】
【转化前确保所有人离开舰体内部】
话落听到答案在可控范围之内，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意外后，韦星辰便准备转身离去。
一艘高级文明建造的家园舰，拥有强大的零素装甲，还可能有防护力场。这样一艘船即使他没有攻击能力，但横行混乱星域也是绰绰有余了。
零素装甲啊，如果日后能破解并反过来掌握的话，会不会让周围的新人类文明大吃一惊？不对，这种科技魔方应该有储存，而且它还需要力场束缚，万一魔方里还有更好的……
“等等。”
就在韦星辰一边畅想着，一边准备唤回几位舰娘离去时，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刚刚在外面初见零素，奎因解释这东西需要力场维护。可是现在这艘船都是个幽灵船了，人都该死光了才对，为什么刚刚还会有部分装甲坚不可摧，甚至这艘船竟好似完全没有损毁的模样？
某些事实开始在韦星辰的脑中涌现，想到了什么的提督看向奎因。远处，奎因正一筹莫展的看着眼前古老而原始的科技，当意识到提督大人匆忙扭头投来的细思极恐的视线后，总裁大人故作神秘的轻轻一笑，她说道：
“没想到提督先生也有聪明的一面。对，你猜的没错。”
说着，奎因拉过维托。睡眼惺忪的维托听到维托的请求后从大卫身上爬下来，走向那个幸存的终端。一边的奎因一边注视着维托，一边说出了真相：
“一艘零素装甲母舰，在无人维护的状态下最多不超过一年就会完全坍塌崩解。她能存在至今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这艘船里面还有能量在流通，并支撑着某个系统艰难的运行……”
声音刚落中控室的一边忽然传来了尖叫，南瓜骑士一屁股跌坐在玻璃幕墙前吓得说不出话，奎因看着女孩儿笑而不语，随后眼神示意着提督大人上去一探究竟。
深处不解中的韦星辰见奎因故作神秘的模样，为了一解心中谜团便听话的走上前。频频回头的南瓜骑士身边韦星辰透过黑暗望向玻璃幕墙之外，起初他神色如常，但很快他也同南瓜一样张口结舌。
幕墙外初见是无尽的黑暗，但黑暗之下却有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平滑触感，那似乎是丝绸的表面？
顺着黑色的丝绸向四周摸索，沿着那不可捉摸的褶皱找到微不可察的缝隙，缝隙之下是一角冰冷的金属方棺。
金属方棺……
韦星辰的瞳孔瞬间放大，那是休眠舱。
所以这幕墙之外被黑色布匹盖住的，至少上百具金属方棺，都是休眠舱。
这时两人的身后维托一脚踹上了终端，熟悉的电流声响起后，航行日志再一次出现：
……
“航行日志401：我花了很久的时间才将还有生命体征的同伴转移到休眠舱中，我不是医学专业，所以只能进行简单的包扎，余下工作只能交给休眠舱的维生系统。而那些堆积如山的死去的同胞们，为了防止堕落腐化我只能将他们全部丢弃……对不起……”
“航行日志405：准备好一切工作后，我再一次踏上了航行，虽然这一次只有我一个人……但是我只需要关注中控室就好。我将休眠舱搬到了中控室外，他们很重。我不知道动力核心还能支撑多久，希望他能在无人维护的状态下坚持到我们成功离开虚空。”
“航行日志410：在虚空中一个人生活实在孤独，于是我想办法缓解无聊的心情。我给自己办了只有我一个人的重启日，我吃了很多东西……但我还是想看烟花……”
“航行日志415：我能坚持，我很快乐，相信自己。”
“航行日志420：动力核心受损了，我匆忙的看了眼厚达二十厘米的核心段操作手册，可最后还是硬着头皮上了……我不小心伤到了手，但船成功重启……我很开心。”
“航行日志421：伤口在恶化，我不知道在虚空中受伤会不会导致什么问题，也许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航行日志422：我……”
“航行日志423：杀了他们……”
“航行日志424：不，我是米特伦人，我是……”
“航行日志425：……”
“航行日志426：……”
“航行日……”
“航……”
……
“航行日志430：未来可能路过的某位旅人，你好，我是维安尼，希德尼娅号家园舰的领航员。”
“在过去的数年里我们的文明舰队遭到了灾难，一次又一次的磨难后我们只剩下了百余名族人在休眠舱中苟延残喘，连我自己都因为不慎受伤而遭到了虚空的关注。”
“虚空正在侵蚀我的身体，这一点我很清楚。我的时间所剩无几，去休眠舱还是回到掌舵我只能二选其一。几经挣扎后，我走向了我的岗位。尊敬的旅行者，如果假以时日您在现实宇宙遇见了这艘船，请务必拯救我的同胞，成功之后的报酬舰长等智者们的给予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最后万分感谢您的付出，我相信我的族人会活下来，而我将化为燃料。”
“愿我的燃烧能点燃通向星空彼岸的希望之路，大图书馆的智慧永远是照拂我等身心之荣光。”
“如此，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