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手
“怎么了”老杜笑眯眯的招着手“马上天要黑了,不进来吗?”
我站在门口
“老丈,我眼睛不太好”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能告诉我怎么算白天晚上吗?”
“这太阳都要下去了,天都快黑了,”老丈指了指天空
“对了,晚上你最好别离开屋子,我们村子这两天晚上来了几只野东西,到处偷鸡摸狗,还咬伤了人,搞到村子不太安生”
“对了,饭做好了,你要吃点吗?”
“好嘞,谢谢老丈提醒”我走进了屋子“刚刚我在外面吃了点东西,就不劳老丈给我准备晚饭了”
“他们能看见太阳?所以说这是个幻境吗?”
“如果我放弃‘域’,彻彻底底陷进去呢”
“看样子,要到所谓的夜里才能知道这个村子的真面目了”
“啧啧啧,你先别想那么多,我提醒你一下熬”镜鬼的声音又再次响起“你现在的域还能维持一天左右,一旦你的域关闭,那么你就真的成为‘先生’了”
“……”
我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假寐着
“无论如何,我要先把这里的情况搞清楚再说”
……
我猛的睁开眼
“开始了吗”
果然如我所料
不知道何时,屋外传来了一阵阵浓郁香气,像是过期的香水,给人一种诡异又恶心的感觉
会是槐花香吗?我不知道
我坐起身子,点破窗户,向外偷偷看去
房屋被一阵阵浓雾包裹,我看不清
我走下床,蹑手蹑脚的打开房门
“吱呀~”
“艹”木门发出的声音一下令我失了分寸,小声暗骂道
一不做二不休,我索性一把拉开大门,迅速的走了出去
路过老杜的房门时,我犹豫了一下,随即一咬牙,在窗户上点了个洞,往里面看去
老杜的房间里竟然什么都没有,如同没来得及填充的壁纸一样,空洞洞的
老杜就躺在地上,不,不如说,老杜的头就落在地上
是的,没有身体,只有一颗空荡荡的脑袋,就好像是被雕刻出来的一样
察觉到我的视线般,老杜的头慢慢转了过来
“艹,什么鬼东西”我急忙往窗户底下一蹲
“咦,吓死宝宝了”
“咚,咚,咚”
“噗嗤”一个黑色的东西冲破窗纸,在地上滚了两圈,随即转向了躲在窗下的我
是老杜的头!
“该死的”
老杜的头狰狞的向我扑来,我连忙往旁边一滚
“轰”墙直接被撞破
“艹”我连忙往外跑去
“嘭”
炮弹一般,老杜的头又向我冲来
“妈的,躲不掉了”情急之下我直接拿左手往前一挡
血花四溅
我顾不得疼痛,迅速跑出屋子
屋内,老杜嘴里咬着一条带血的胳膊
……
我逃到外面,浓重的雾气铺天盖地,我向四周看去,隐隐约约竟然看到了外面真实的世界
血一滴滴落在了地上,却很快消失不见,好像浓雾中有一张深渊大口在吞噬着一切
我躺在一个我认为比较安全的角落
“艹了,出师未捷身先死,玩你妈”我现在才真正意识到,我先前的想法多他妈可笑,我凭什么能带队长他们逃出去?凭我足够自信吗?还是说我比他们更强?
原来,真的会死的
强烈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我捂着左手断掉的位置,血不禁往下流,冷汗混着鲜血已经打湿了我的衣服,嘴角因为疼痛不断抽搐着
大量失血导致的缺氧使脑袋陷入一阵阵的昏厥
“真惨啊,算了,给你个福利吧”镜鬼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
突然间,我能感觉到,我本来空白的域被某种东西所填充,脑海里也出现了一些东西
“这是我以前所‘见到’过的域,没什么用,但能比较快速的治疗伤口,算是给你的福利吧”镜鬼略显疲惫的声音响起
地面猛的凸起,泥土炸了我一身,一根根藤蔓破出地面,向我袭来
“艹艹艹,你妈的,我还不想死啊”
我挣扎着起身,勉强躲过了袭来的藤蔓
地上不断被藤蔓抽出一个个痕迹
“‘愈合’”狼狈的躲着藤蔓,通过刚刚镜鬼施舍给我的域,治疗着手臂
大地猛的起伏,独臂的不平衡感使我猛的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身后的藤蔓一涌而上,前面的土地裂开,一根巨大的藤蔓向我抽来
“完了”前后夹击
“死定了”
“吱”,门开的声音,一只手突然拽住了我的肩膀,猛的把我拖了进去
……
嘶,剧烈的疼痛让我醒来,睁开眼,是杜文健!
“你没事吧”杜文健一脸担忧的看着我
“我还没死?”
“是你救了我?”我挣扎着起身,看向左臂,那里血已经止住了
“那些东西究竟是什么”
“你又为什么没有变成人头怪”
“先喝杯水吧”杜文健端过来一杯水
“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可能是槐树发怒了吧”杜文健犹豫道“好像是从很久以前开始,每天晚上都是这样,但是我记不清了”
杜文健笑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脑袋有些问题,很多东西都记不清了,不好意思啊”
“至于人头怪,那是什么?”
“你为什么救我?你不应该去帮槐神吗?”我问道
“因为你说过会帮我留心一下吴仪的下落啊”青年理所当然的笑笑“所以我看到你有危险就帮你了”
“……”
“谢谢”我小声说道
“不客气,这也算是我们的交易嘛”青年小声说道
“对了,我不是说过天黑不要出来吗?屋子内是安全的”
得了,我手是怎么没的,还安全呢…等等,屋内是安全的!不是房子内!也不是院子内!
“所以说”
我看向四周,是杜文健的房间
“怪不得我不从屋内出来就什么事都没发生”
“原来是这样”我用右手狠狠地拍向杜文健的后背“谢谢你提醒啊,我差不多知道了”我笑到
……
“差不多了”我看向几乎已经愈合的左臂,停止了治疗
“你,你这是什么?”杜文健一副见鬼的样子
“小把戏而已”我站起身向屋外走去
“还是要感谢你救了我”
“你这个样子还要去哪?”
“…做我要做的事”我沉默了一下,疼痛带来的,不止是恐惧,还有每个人心底的戮气,伴戮气而来的,是勇气
“带不回来,总要知道是生是死吧”
我轻声说道
“也算是,给自己一个念想吧”
我打开门,重新向雾里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