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噩梦般的大年三十
姚檬琦，汤雪灵开着车回到医院了。
杨橙在门口等着她们俩，他看着她们回来就上去迎接。
杨橙：“你们去哪了？雪灵，我跟你说个事，你要有心理准备啊。”
汤雪灵：“你说吧，自从一尼走了以后，我就没有什么是不能过去的了。”
杨橙吞吞吐吐的。
杨橙：“裴主任……确诊了新冠。”
汤雪灵：“我师父确诊了？不可能，我师父不可能确诊的！”
杨橙：“裴主任不让我告诉你，但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
汤雪灵跑到七楼。
言琳：“诶，雪灵你怎么又到七楼来了？”
汤雪灵：“师姐，你们这有没有收治一个刚从急诊上来的医生啊？”
言琳看了一下病人收治本。
言琳：“裴源斯吗？”
汤雪灵：“是，他是我师父，他在哪床？”
言琳：“他在二十五床，一尼刚拉走，他就上来了。”
汤雪灵：“谢谢师姐，我先过去了。对了，今天我在这帮忙。”
汤雪灵从护士站走到二十五床。
汤雪灵：“师父，你怎么了？”
裴源斯：“雪灵，你怎么来了？我不是不让他们告诉你吗？杨橙这个大嘴巴。”
汤雪灵：“师父，为什么不让他们告诉我？”
裴源斯：“我知道你很难过，只是不希望我们跟你一起难过而已。”
汤雪灵：“师父，你对我真好，谢谢你！”
裴源斯：“我是你师父，从你刚进医院我就带着你了，你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师父可能只能陪你走到这了，以后的路陪不了你，师父对不起你。”
汤雪灵给裴源斯跪下了。
汤雪灵跪着对裴源斯说：“师父，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你对我的教导，我也会铭记于心。”
裴源斯拉着她的手。
裴源斯：“你起来，师父没力气，师父这辈子最欣慰的事，就是收了你这个徒弟。”
汤雪灵起来了，她坐在床旁。
汤雪灵：“师父，你会好的，你不像一尼，他是得了一种罕见的呼吸病，新冠还好治一点，放心，我会治好你的！”
裴源斯：“师父相信你会治好我的，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师父如果挺不过去了，你能替师父照顾好师母和孩子吗？”
汤雪灵：“师父，你放心，这不用你说，我都会好好照顾师母和裴小曦的。”
汤雪灵背对着裴源斯哭了起来。
汤雪灵心想，我压力太大了，三个家庭都压我身上，我太难了。
裴源斯的手机响了，他孩子打来的。
裴源斯：“雪灵，你接一下吧，就说我不在，我在忙。”
汤雪灵拿着手机，她在想着该怎么说。
汤雪灵：“喂，小曦。”
裴小曦：“喂，雪灵姐，怎么是你啊？我爸呢？”
汤雪灵：“你爸他……在忙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就是一个工作狂。”。
裴小曦：“哦，我也没什么事，就是我妈让我问一下工具箱在哪？”
汤雪灵：“哦，我去问问你爸。”
汤雪灵把手机给裴源斯，裴源斯不停地摇着手，汤雪灵把手机硬塞给他，裴源斯瞪了她一眼。
汤雪灵小声地说：“师父，你这件事应该告诉她们母女俩，我先出去，慢慢聊啊。”
汤雪灵悄悄地走了出去。
裴源斯：“喂，小曦。”
裴小曦：“爸，您忙完啦？”
裴源斯：“嗯，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一声，你妈在吗？”
裴小曦：“她在厨房收拾呢，一会要供祖宗，你等等啊，我叫一声。”
裴小曦大叫一声：“妈，您好了吗？爸爸找咱们俩呢，你快来啊！”
小曦妈妈：“等等啊，马上就好了。”
裴源斯一家住在一个四合院里。
裴小曦回头跟裴源斯说：“爸，你先挂了吧，咱俩视频，我好想你啊。”
裴源斯：“好啊。”
挂了电话之后，裴小曦立马视频了过去。
裴小曦看着爸爸坐在病床边上，她基本上就都明白了。
裴小曦：“爸，您怎么了？？病了么？”
裴源斯咳了两下，咳出了痰，痰咳在了手上，他拿起来一看，痰中带血。
裴源斯：“小曦，爸爸……确诊了，你要坚强，如果爸爸哪天先走了，你一定要替爸爸照顾好自己和妈妈。”
小曦妈妈慢慢的走了过来，刚好听见了这句就跑到了手机前面。
小曦妈妈：“老公，你怎么了？为什么会咳血啊？”
裴源斯：“老婆，我……确诊了。”
小曦妈妈特别不冷静，她立刻跑到房间，拿出行李箱在收拾衣服。
裴小曦问：“妈，你在干嘛呀？”
小曦妈妈：“我要去武汉，找你爸爸。”
裴小曦抱着妈妈，小曦妈妈一直想挣脱。
裴小曦大声地说：“妈！武汉封城了！您订票也出不去啊。”
裴源斯：“老婆，你别担心我，你就在家等着我好吗？我希望我回家以后第一个见到的人是你！”
裴小曦：“对啊！妈，您看爸爸都说让您在家等他了，你不是最听爸爸话吗？”
小曦妈妈冷静下来之后，裴小曦慢慢放开妈妈。
裴小曦：“爸，您先好好陪妈妈聊聊天吧，我去收拾厨房一会供祖宗。”
裴源斯：“好。”
小曦妈妈：“源斯，我记得刚结婚的时候你说过等你退休以后，我们买一辆房车环游世界，去看草原，攀登珠穆朗玛峰，吃遍天下所有的美食，看别人没看过的一切，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裴源斯：“当然记得，我会守约，我今年四十一岁，在岗位上战斗了二十年，再战斗二十年就能下前线了，我们就可以履行我们未完成的诺言了！”
汤雪灵走了过来。
汤雪灵：“师父，我来给你换药了。”
汤雪灵换完药，回头看了一眼。
汤雪灵：“师母，好久不见啊！”
小曦妈妈：“诶，小雪什么时候回来啊，回来以后带着欢欢来家里吃饭啊。”
汤雪灵：“还不知道呢。说到这个，我想问一下家里还有没有空出来的房间啊？”
裴源斯：“有两间房子，你想干嘛？想搬过来吗？”
汤雪灵：“不是我，是一尼的家人，我让他们和我们一起回去，我答应过一尼要好好照顾他的家人们。”
裴小曦听到他们的对话，好奇的问了一句。
裴小曦：“雪灵姐，一尼是谁啊？”
汤雪灵：“一尼是我男朋友，但他已经过世了。”
裴小曦：“对不起啊，你想要几间，两间够不够？”
汤雪灵：“够，怎么还能搞一间吗？”
裴小曦笑着说：“如果还要，我可以搬到阁楼上去，把我的房间腾出来。”
汤雪灵摇摇头说道：“不用不用，两间就够了。”
裴源斯一家三口都很好，他们家对汤雪灵很好。
汤雪灵：“师父，谢谢你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我正发愁给他们租房子事儿呢。”
裴小曦点点头说道：“雪灵姐，你什么时候换的男朋友？你瞒着我们干嘛？”
汤雪灵：“我哪敢呀，你们就是我家人啊，”
裴小曦：“姐，明天叫阿姨带着艺欢来家里过年呀。”
汤雪灵：“不了，不给你们家添乱了。”
小曦妈妈：“我们家也就两个人，你们家也是两个人，可以一起过年，热闹啊！”
汤雪灵：“好啊，那我问问她们愿不愿意。”
裴源斯：“挂了吧，放心我会好好站在你们面前。”
裴源斯说完就把电话挂了，汤雪灵看出了他内心深处的悲伤，就转移了话题。
汤雪灵：“师父，明天我给你做一个自创的热干面，当年夜饭。”
裴源斯：“好，师父等着吃小雪的手艺呀。”
汤雪灵：“不行，我还得跟师姐学一下。”
裴源斯：“言琳是你师姐？”
言琳走过来了。
言琳看向裴源斯。
言琳：“裴老师，我是言笑啊，你不认识我了？”
裴源斯愣了一下，他慢慢抬起头看向言琳。
裴源斯：“言笑，你不是因为火车侧翻事故当场死亡了吗？”
言琳：“我没死，只是在那次事故中失忆了，我不记得事故前的事情了。”
裴源斯吃惊地看着言琳。
裴源斯：“哦，那你为什么不回来找我呢？”
言琳：“老师，我是最近才恢复记忆的，我之前不知道我父母是谁，也忘了自己是谁，直到遇到雪灵，我才慢慢恢复记忆，然而我之前就记得我是一名医学院的学生，我在医院躺了半年。”
汤雪灵：“我？我怎么了？”
言琳笑着说：“你不记得我们之前有见过吗？在福城医学院的大会堂里。”
汤雪灵：“哦，我记起来了，当时你被男学生欺负了，我和檬檬帮了你。”
言琳点点头，她拉着汤雪灵的手。
言琳：“雪灵，咱俩这友谊会天长地久的！”
裴源斯看着她们两个的感情那么好，他露出了慈祥而美好的笑容。
裴源斯：“笑笑，雪灵，师父看着你们俩都在，我也就放心了！”
她们俩不约而同地拉起了裴源斯的手。
言琳：“老师，你明天想吃什么？我和雪灵一起做给你吃。”
汤雪灵：“师父，你想吃热干面吗？武汉的特色美食。”
言琳：“我来武汉十年，我都没吃过热干面嘞。”
言琳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
汤雪灵：“师姐，那你会不会做？”
言琳：“当然会了，虽然没吃过，但在汉这么多年了，看过路边现做现卖的那种，看都看会了。”
汤雪灵，裴源斯异口同声的说：“厉害！”
汤雪灵：“明天做年夜饭的光荣任务就交给你了，我给你打下手。”
言琳：“我给你们做一个我最喜欢吃的武昌鱼吧，实不相瞒，我在武汉这么久了，我就学了两道特色菜，一道就是刚刚说的武昌鱼，另一道是油焖大虾，还有就是热干面，年夜饭三道菜怕是有点单调啊。”
汤雪灵：“没事，我也会做饭，师父喜欢吃的，我都会做，比如我最拿手的菜心炒虾仁，还有师父最喜欢吃的菜花炒鸭胗和腊肠焖饭。”
言琳点点头。
言琳：“好，我们一起做一顿年夜饭，多做点，别的病人也得吃。”
裴源斯看着她们俩这么和谐，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裴源斯：“笑笑，你好久没吃老师做的饭了吧。”
言琳点点头说道：“是，自从十年前出了那事以后就再也没吃过了，老师做饭是最好吃的！”
裴源斯：“好，等老师好了就给你们做好吃的啊，你们都出去忙吧，他们都忙成这样了，快去帮忙吧！”
汤雪灵：“好嘞，一会再来陪你啊。”
汤雪灵走出房间。
言琳：“老师，那我也出去了啊。”
裴源斯朝着言琳挥了一下手。
裴源斯：“笑笑，你等会，我有事跟你说。”
言琳：“老师，您有什么事？说吧，我能做到的，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
裴源斯：“你能帮老师看着点雪灵吗？我怕我会离开你们，我担心她会想不开，你帮老师多开导开导她。”
言琳拉着他的手。
言琳：“老师，您放心，我不会让您离开我们的！”
裴源斯：“好，老师就靠你了啊，老师相信你可以治好我的！你出去帮忙吧。”
言琳：“老师，我有件事想问你，我父母现在怎么样？我都十一年没回福城了，我妈身体还好吗？”
裴源斯：“你妈在你出事那年就因哮喘引发心梗去世了，她临走之前一直看着你们一家三口的合影，我就向她发誓一定要找到你，果然没有辜负她，你还是让我给找到了。”
言琳：“我连我妈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我……”
言琳重重的摔了自己一巴掌。
言琳：“您休息吧，我先出去忙了。”
裴源斯点点头。
汤雪灵看见言琳走过护士站，便叫了一声。
汤雪灵：“师姐！”
言琳走神了，所以她什么都没听到。
汤雪灵跑到言琳面前。
汤雪灵：“师姐，你没事吧？我看心不在焉的，怎么了？”
言琳：“哦，我没事，我要去四床。”
言琳朝着十四床走去。
汤雪灵：“师姐！”
言琳：“昂？怎么了？”
汤雪灵：“四床在这边，你怎么了？”
言琳：“哦，我走错了。”
汤雪灵只好跟她一起去四床了，路上她们聊了很多。
汤雪灵：“师姐，你怎么了？自从你从师父那出来后就魂不守舍的了。”
言琳：“哦，我没事啊！”
汤雪灵：“好，你不想说，就不说吧！”
汤雪灵用很奇怪的眼神打量着言琳。
言琳：“我知道雪灵是关心我，但是师姐不想说。”
汤雪灵：“行啊，我们想想怎么做年夜饭，因为这时候是到处没地方买菜，晚上做了带过来，怕隔夜的菜不能吃，连夜买菜，早上做好，下午让外卖小哥送过来，这样又害怕菜会凉了。”
言琳：“是啊，那怎么办啊？诶，我想到了一个办法，给外卖员加钱，让他帮忙加热一下再送过来。哎呀，我怎么忘了还有我的义母，让她帮我们做一下再叫外卖员送过来啊。”
汤雪灵：“这个好，你义母她人怎么样？”
言琳：“她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当时她是以明医院的骨科医生，火车侧翻了以后，我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了，是她一个人为我做了一个手术，做完手术以后，她负责了我一日三餐，还时不时就来跟我聊天，聊着聊着就认亲了，等会我给她打个电话。”
汤雪灵都听哭了。
汤雪灵：“好，你打吧，我替你去四床啊，你说去干嘛？”
言琳：“我去看看王阿姨拔完管后有什么不良反应吗？”
汤雪灵：“好，这事叫我做就好了。”
言琳：“行，我先去问一下我妈看她有没有空帮我们做饭。”
言琳拿起手机立刻给她义母打电话。
“嘟，嘟，嘟……”
言琳义母拿着刀跑到客厅里，拿起手机。
言琳义母：“喂，琳儿，你这时应该在忙吧？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了？”
言琳：“妈，明天帮我做顿年夜饭呗？”
言琳义母：“啊？帮你做？你要做什么？”
言琳：“妈，我一会给你发一份菜单过去昂，你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啊，别累着。”
言琳义母：“好，你发吧，我去买菜啊。”
言琳：“妈，你出去之前一定要带好口罩，回来后先别着急进家门，先消毒，再进门啊。”
言琳义母：“好，知道了，我也是医生，不用你给我科对了，你快点发过来，挂了吧。”
“嘟嘟嘟……”
言琳要去二十八床给病人换药，路过二十五床，看见裴源斯在吐，吐的还是血，她就放下手上的药，叫来了汤雪灵。
言琳：“老师，怎么样？你没事吧？”
裴源斯无力地说：“没事，老师吐血的事告诉雪灵啊。”
言琳：“好，老师，您放心，我不会告诉雪灵的。”
汤雪灵走到二十三床，看到言琳在二十五床，她很好奇言琳在跟裴源斯干嘛。
汤雪灵走过去一看吓一跳。
汤雪灵：“师父，你怎么了？为什么吐了这么多血啊？”
言琳：“老师他没事……可能是老师的体质不好所以才会这样吧。”
裴源斯脸色苍白，好像很虚弱的样子，他擦了擦嘴角上的血。
裴源斯：“小雪，师父想看你笑，就算你戴着口罩，眼睛也不会骗我，你笑一个给师父看看。”
汤雪灵：“好，师父。”
汤雪灵强颜欢笑着，然而裴源斯看着她强颜欢笑，裴源斯心里很不是滋味。
裴源斯：“行了，小雪你去工作吧啊，师父没事昂。”
汤雪灵点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可在重症病区的医护工作者们都还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汤雪灵看着这么多病人在床上躺着，她心里想，我一定要把他们的病都治好，加油！
裴源斯按了一下呼叫铃。
汤雪灵正好坐在护士站里休息，听见铃响就跑到二十五床。
汤雪灵：“师父，怎么了？”
裴源斯：“我就知道你坐在护士站里，所以就叫你过来躺一会，躺床上吧，我起来。”
汤雪灵：“不用了师父，你休息吧。”
汤雪灵说完扭头就走。
裴源斯从床上下来一把拉住了她，一个公主抱把汤雪灵放在床上并给她盖上被子。
汤雪灵：“师父，你怎么了？怎么这样公主抱我呢？”
裴源斯：“师父看你累了几天，就想让你好好休息一下的。”
刚躺下就睡着的汤雪灵什么都没听到。
裴源斯悄悄地给她盖上被子。
裴源斯：“小雪，你这几天太累了，好好休息吧。”
言琳路过二十五床，看到了这一幕心里有波澜。
言琳走到裴源斯身边，她拍拍裴源斯的肩膀。
言琳小声地说：“老师，隔壁还有床位，你要不要过去躺一会啊。”
裴源斯：“不用了，笑笑，你要不要来睡一会，靠在老师肩膀上好不好？”
言琳心想，老师对我还是很好的嘛！
言琳靠在裴源斯肩膀上睡着了。
时间过得很快，她们俩一觉睡到早上七点。
裴源斯拍了拍言琳的手。
裴源斯：“笑笑，起来了啊。”
言琳半睡半醒。
言琳：“老师，你干嘛呀？我还没睡够呢。”
裴源斯：“笑笑，你义母来电话了。”
言琳一下清醒过来，她看到噩梦搬的一幕。
裴源斯晕了过去。
言琳用力摇醒了汤雪灵。
汤雪灵醒过来，看见这一幕，她立刻从床上爬起来了，跪到了裴源斯身边，抱起裴源斯的上半身。
汤雪灵：“师父，你怎么了？快醒醒，你要有什么事，我怎么和师母她们交代啊？”
言琳推来车车。
言琳：“快把老师放在床上平躺着，准备插管，雪灵你当我助手。”
汤雪灵想都没想直接点头，她和罗家杨一起把裴源斯搬到了床上。
言琳开始了复杂的操作，汤雪灵在旁边给言琳当助手。
然而对于汤雪灵来说是噩梦搬的大年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