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花下雨.壹
一
“在吗?在吗?晚上湖边有烟花，要去看吗?”
手机铃声传来，我随意瞟了一眼，只见锁屏弹出了一个“QQ”的标识，“你有一条新的消息，百无聊赖地解锁，却在那一刻望着那条消息出了神。“在吗在吗?晚上湖边有烟花，要去看吗?”
是她啊，嘴角莫名勾起一丝弧度，手指飞舞，回了一个“好”。
二
秋的凉意还未升起，夏的酷暑早已散去，微风拂面，只觉一丝惬意，便装出行，一身素衣，迎上的，是她同样低调的一袭白裙，素雅而又脱俗。
怔怔地看着她，本备好的一番打招呼的词句，也忘了说出。
“喂，看够了没啊，大色狼。”她丝毫不客气地向我走来，把凌乱的发丝撩到耳后，而我却捕捉到了她耳尖的泛红。
我自觉有些失礼，招了招手，准备解释什么，张了张口，却只是说出了:“内个...你今天，很好看。”摸了摸鼻子，突然脸颊有些发烫，正在对自身言辞懊然之际，她噗呲一笑，但故作嗔怪:“怎么，我平常就不好看嘛？”说罢，还轻锤了一下我的胸口，我故作吃痛，佯装向后倒去，她脸上笑意更盛。
紧张的气氛骤然缓解了不少，我傻傻一笑:“好看，都好看，只是觉得，这身衣服比校服更适合你。”
“你好呆啊，怎么变成腼腆的小男孩啦？好了，不逗你了，快来吧，不然就看不到烟花了哦。”她转过身，示意我跟上来，那身白裙在轻风中不住地飘摇，衬着她纤瘦的身姿，我再次出了神。
三
东方的月越挂越高，夜，像一张半透的墨油纸缓缓铺卷开来。小径，时不时听到她的深呼吸，偶尔，她也蹲在土地上逗弄逗弄花草，抚摸抚摸小狗。我也不觉行进缓慢，欣然地看着她。只是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每次结束，她的身形好像便会离我更近几分。
小道上并不似所想中冷清，也并不似集市的喧闹，只是偶尔路边草坪上围坐的人家，听着她们的交谈声丝丝入耳，一颗燥热的心也渐被抚平。
无言，她好像享受于这种微妙地氛围，但我心中始终觉得少些什么。
“毕业这段时间，你怎么样?”终于，我的声音打破原有的寂静，“你问我啊？这话不应该我问你吗?”她顺手掐了下我的腰间细肉，动作轻轻的，没有疼痛，但却感到了一丝搔痒，也确实，整天在家里待着的是我，不是她，毕业后，联络对象屈指可数的人也是我，不是她……
四
高考结束了，所有人都在欢呼雀跃，更有甚者已经订好了出省的车票，准备好好享受这真正的，无忧无虑的假期。只有我，或者还有别人，在窗边坐着，旁观纸张飞了满天，“真难打扫啊”，脑中没来由地闪过这样一句扫兴的话。
“潘子，晚上聚会，一起不?”这是我为数不多的关系不错的同学，高翌博，我却只摇了摇头，“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行吧，你小子也真是的，毕业了还这么冷漠。那行，我先走了，过段时间哥们单独请你吃大餐。”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渐行渐远。
“子修”一声温婉的女声传来，我才收回来窗外的目光，投向身后。
“毕业快乐”她眉眼微弯，双手背到身后，身体微微前倾，离我的距离更近了，我一阵恍然，不留神间身子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见到我的窘迫壮，她轻轻捂住嘴呵呵笑着，一双嫩白的小手在日光的闪烁下晶莹可爱。她作势要拉我，我却麻利地自己站起:“毕业快乐，雨笙。”我显得有些局促，“内个，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以后常联系。”快步走向教室门。
“子修”，她叫住了我，我尽力掩藏起自己红得发烫的耳尖，转身，迎向的，是她紧张而又慌乱的神色，“你还会报考x大的对吧?”她问我，我郑重地点点头。见到我肯定的答复，她放松下来，挂上了释然的笑，“好，一定常联系哦。”末了，还不等我反应，便一路小跑快我一步离开。我突然升起了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或许我们能在一所大学呢?
苦笑两声，便放弃了这个想法－－b大不过一个中流985，她的未来，即便不是z大也是y大这种顶级学府，又怎么会看得上b大呢？
所以，当她告诉我她高考失利，不过比我多考了几分时，我便有些愕然，而当得后来知她也同样去了b大，我更是止不住的惊讶。不过，更令我疑惑的是，她是怎么知道我的分数的?
“最后为什么报了b大？你的分数，明明还有更好的选择。”
“因为喜欢啊!你不也在x大吗？正好有个照应喽!哎，果然还是想看看b大z大他们啊!”
她忽地一顿，挡在我身前，眼角弯弯，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狡黠一笑，“怎么，你不乐意？还是说……”我急忙目光一侧，不敢直视她的眸子，呼吸变得急促，没有回答，“快走吧，我还等着看烟花呢。”我推着不情愿的她前进。
“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问题？嗯嗯，哈哈哈，快走吧！别迟到了！”
五
夜色朦胧，伴着昏黄的月色，几盏小灯闪着幽幽的微光，照着前路并不清晰，模糊了视线，但因同行，此刻却抹上一层温馨。
“到啦！”她拉着我的衣角，指了指前方的的空地，带着我坐到了临湖的几级台阶上。
远处小城灯火通明，映得湖水粼粼，几束聚光灯在上空划过，倒与对岸的静谧相映成趣。
小广场上灯光并不明亮，只能看到几个人影窸窸窣窣地不知在忙些什么。“喂，烟花可是稍纵即逝，你这样，还想看烟花？想得美，等着看烟吧你，哼！”觉察到我的分神，她戳了戳我的腰，气鼓鼓地说，“别分心，马上开始了，往那边看。”随即指向湖面一处。
感到一阵好笑，但还是顺着她的手看向不远处，静悄悄地，突然，一根不知为何物的东西进入我的视线，接着，是一只无依的小手，似是攥着什么。
“啪”，火光亮起，那只手打着火机，点燃了那根.…仙女棒？
“哇，烟花来喽！好看吗？好看吧！”火机已被她收起，耀眼的星点点点溅射，我忍不住侧身 看她，她紧盯着闪烁的火光，神色激动，好像马上要跳起来。
焰火在这漆黑的夜照她的脸影影绰绰，她的笑容止不住的流现，眼里藏着星光。
“好看”我轻声答。她也是觉察到我的目光，回头，竟直接与我同目相对。
焰火燃尽，看不清她的脸庞，只觉脖颈传来力量，将我的视线移向到处。
“切，让你不看，现在结束了吧。”她还是与往常一样，只是语气变得不像往常高昂，此刻竟能尝出些许害羞的滋味。
“这就是你说的烟花?”
“不然呢?”她掏出手机，我疑惑地偏头，却听到手机铃声响起。
狐疑地看了她，也摸出手机--果然是她发来的消息。此刻，我的手被一个温热的东西覆盖，好像是她的手。
六
“让你不看我的烟花，罚你以后陪我看一辈子的烟花，现在，我要牵起你的手了!”错愕之下，她的手好像抓得更紧了。
没来得及看她，身后“砰”地一声，突地，映了整个广场。头顶炫丽斑斓的光染了暗沉的天空
回眸，发现一男一女站在远处，那女生手里还持着一根未燃尽的仙女棒，细细分辨，是高翌博和他女朋友。他注意到我的目光，大大咧咧地向我挥挥手，可那女生突然拍了他一下，对着他点点头，拉着他离开了我的视线。
想必，是他们放的吧，心中有些明悟，看向她，才发现她满脸紧张，羞红的脸在焰火的照射下忽明忽暗，朦胧，但也因我们紧握的手徒增了几份暧昧。
“子修，……我……”
话音未落，我却主动挣开了她的手。她的手悬在半空中，似是忘记该怎么活动。
她眼睛忽闪，纯净而又透彻，我分明的地看到，泪花已在她的眼底涌现。
这傻姑娘。我哑然失笑，没有同情，只觉得可爱。我一把将她搂入怀中，越来越紧，越来越紧，她本无助的双手从开始的无措，也缓缓攀上了我的后背。
“雨笙……”“闭嘴！不行，明明是我的计划，怎么能让你抢了？潘子修！你听好了！我喜欢你，我要和你一辈子在一起！”她略带哭腔的声音传来，想必是从刚才的情绪中还未缓和，便又受到剧烈情感冲击的缘故吧。
我这么想，却发觉她抬起头，稍稍踮脚。突地，我感到头部传来巨力，那一刻，她的唇印上了我的唇，我想挣扎，却被她按得死死。
不过很快，我就放弃了挣扎，任由她的双唇攻城掠地。
“雨笙，以后，就让我陪你看烟花吧。”我这么想。
七
焰火已尽，良久，我才扯出一句。
“烟花，很美，谢谢你。”我望着明月碧波感慨。
“不准说谢谢！要说就说‘老婆大人最好了’”虽未曾正视，我还是感觉她的嘴角早已高高扬起，大概是笃定我又会在这次“交锋”中败下阵去，红了脸庞吧。
“老婆大人最好了。”我点点头，从善如流。
她显然没有想到我能如此自然，用力捶了我一下:“喂，你要不要脸啊，让你说你就说啊？”
她已然有些恼羞成怒，但语气却在我环抱住她后愈演愈弱。
“我错了，老婆大人”我乐呵呵地又飘飘地说了一句。
“滚，以前没见你这样？”她无奈道，语调中带着复杂的意味。
我的手臂被拉开，她向着广场中心一路小跑，突然停顿，回身朝我喊道:“抓紧回家吧，我要回家睡觉了。”刚想离开，却又记起什么，“我们，明天再见？”
她走得如此急切，以至于滚烫的耳垂在我怀中的留下的余温未散。
“明天见。”
八
“明天见！”“好。”
“明天见，我去找你！”“我等你。”
“我给你买了件新衣服，你回家试试！”“粉色的，很可爱，谢谢，我很喜欢。”
“还说谢谢？不是说过不让你说谢谢了吗？”“都听你的。”
“老婆大人，今天可许小的回寝了？”“啊？你怎么还这么叫？我不是说过那是一时冲动吗？以后不准这样叫了！”“好的，老婆大人。”
究竟是第几个明天，我早已记不清了，但假期却在一个个明天中过去了大半。终于，在大学报道前，我们见了双方父母。
忐忑不安的心也在那天彻底放下，出乎意料地，我与她的父母相谈甚欢，而我的父母更是忽视了我，眼中满是这位“儿媳”。
一年，两年，大学生活有她相伴，似乎被她的开朗影响，我也不似从前沉默寡言，身边也渐渐多了些志同道合的友人
“嫂子好!”他们总是这么大喊一句，然后飞速离开，留下脸颊微红的她和暗自窃喜的我。
值得一提的是，高翌博也在b大，他竟从未向我提起，直到入学第一个月偶然碰到，才得到他的解释：他女朋友不在这里，要是被我知道了，他这孤家寡人可真受不了我们两个。
想来也是，毕竟我们偶遇时，我和她正在操场携手漫步。
并没有细究他与她那日的计划，大概情况，我的心中也早就明白了七七八八。只是当很长一段时间后，再提起当年之事，他却满脸鄙夷。
他告诉我，当时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喜欢我，但是我就跟木头一样，一天到晚就知道学习，看风景，说没想到我藏得这么深，让人家煎熬了这么长时间。本来她找上自己，他不想答应的，就怕我寒了人家的心……
这是他和女朋友看完全程后有感而发的。
九
几年时间，都说很容易对身边人感到腻烦，但我和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受。
几年中，我见证了她的泪如雨下，她的喜笑颜开，她的小鸟依人，她的刚强独立……
与喜欢的女生常伴左右，从学生时期一同走向广阔天地，这是从前的我所不敢想的。
是的，我们领证结婚了。按照我们的意愿，只是拍了简单的婚纱照。宴请的，只有双方父母和几个要好的朋友。低调而又素雅，就像我们初见那日。
没有萤幕，没有司仪，有的，只是我们一颗赤诚的心。
“雨笙，一生如此，如何？”
“子修，一生如此，足以。”
End
山枫禾屿
ps：故事不长，却是子修和雨笙最最难以忘怀的一段记忆，这种美好的回忆也终会陪伴他们一生。
一个小短篇，但是忙里偷闲写这些东西也确实花费了不少时间，发出与大家分享一下，希望大伙也遇到心怡的对方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