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端:红衣
一
“将军,当真要去!?”红衣女子显得有些气恼。
“琪泳,战令紧急,我必须要去迎击敌军。”张寒淡淡的说道。
“你真是个死脑筋,晚几天去不行,你..你..就跟皇上说不想去了。”琪泳不禁埋怨了张寒一句。
“额..咳咳..我的事暂且不提,不过姑娘这样不明不白的搬弄些小把戏,私闯军中大营,却是意欲何为?”张寒面容有些难堪。
“你可知我是谁?”琪泳心中有些不快。
“您是之前纵横天下的妖修后被心魔附体,被我所救。”张寒翻开书卷竟品读起书籍来。
“那你可知,这次你前去迎战,必是九死一生的下场。”琪泳向着张寒警告。
“将士本该如此••”张寒听后良久回答,随即他将兵书卷好道:“姑娘该回去了。”
“你••你可知,若是你战死了,是属于横死,死于刀兵,必不能轮回!”琪泳气得直跺脚。
“哈哈,张某活一次就够了。”张寒笑了笑似乎丝毫不把琪泳的话放在心中,说完转身便离开了军中的营帐。
营帐之中,只留下琪泳一人。
琪泳原本白净的脸,霎时被气得通红,她朝着营帐外的方向大吼道“那我就不管你了,你爱怎样就怎样!”
与此同时,一旁的兵营内传来了阵阵窃窃私语声。
“老赵今儿你守夜,这是怎么回事儿,大晚上到底谁在这大吼大叫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还能是谁,天天缠着张将军的那个母老虎呗。”
“赶紧睡觉,要让那个女人听见,咱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二
队伍浩浩荡荡的前进着,将士们高唱着战歌,对即将到来的战争充满着斗志与渴望。
张寒骑着马目视着前方,心中充满着些许的忧虑。
“给我停下来!”突然一名红衣女子拦截了队伍的前进路线
女子气鼓鼓的瞪着张寒,脸已经涨得通红,正是琪泳。
众将士都很有默契的看了张寒一眼,有些士兵强忍着笑意,似乎要看一场好戏。
张寒默默的看了琪泳一眼,对将士命令道:“不用管她,继续前进。”
“张寒!”琪泳对着将军大叫着,此刻的琪泳像炸了毛的猫
此刻的张寒脸黑得跟锅底一般
“..继续前进。”
谁也没有劝阻,谁也没有阻拦,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位将军是铁了心的不会理这位“疯丫头”的。
“张寒!”琪泳望着军队毫不留情的将她绕过,心中焦急,这一声几乎在向他哀求。
“你会死的••••,这场仗根本就赢不了。”
“给我闭嘴!扰乱军心,其心当诛,若不是念在旧情,定要将你斩于此处,你好自为之!”张寒终于爆发了,对着琪泳吼道。
刹那间一片安静,众人互有默契停下了脚步,静待将军发令。
这一刻,琪泳哭了,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自己只想让前面那个人活下去,仅仅让他活下去,为什么就那么难。
她哭着跑了出去,消失在了路旁,张寒的脸依旧阴沉,他沉声说着
“都愣着干什么,继续前进”
大军依旧有条不紊的前进着,但将士们都没有继续唱着战歌,整个队伍染上一层凝重的色彩。
三
琪泳躲在一旁依旧在哭泣,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皇上让张寒出征迎敌本身就是个错误,她是妖修,能观察到“气”的存在,她分明看到张寒额头上的死气越来越重。
她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心魔锁,听名字就知道这是用来锁住她心中的魔念的,但锁住魔念的同时也将她大部分神通也锁住了。
她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如果张寒陷入危机,她要解开心魔锁,哪怕拼着被心魔附体,也要救下心爱之人。
“心魔锁好用吗。”一声苍老的声音传来,吓了琪泳一跳,抬头一望,眼前竟默然出现一名白袍老者。
老者面色和善,白袍,拄着一根拐杖,一副仙风道骨的仙人形象。
“切,你这破锁,也没什么用,锁住了心魔,也锁住了我多半神通,如今的我也就比一般凡人厉害一点。”
“那就好呀”老者和蔼的说道。
“你问这些是什么意思,你来我这里干什么?”琪泳郁闷至极,将自己的怨气倾泻到老者头上。
白袍老者面对琪泳的话语,并没有动怒,而是温和的说道:“没什么,我来只是探望探望你这名妖修而已。”
随即这名老者的双眼突然凌厉起来,“不过我还是要劝告姑娘一下,凡人的事情要凡人管,你最好不要插手。”
“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来提醒姑娘,莫要感情用事,有些人忘了也就忘了,情情爱爱只是过眼云烟,没经历过生老病死的你无法体会凡人的感受。”老者眯着双眼对着琪泳说道。
“忘了就忘了,可我永远不会忘!”琪泳直视着老者,面色一寒。
“你记住这一世,还能记住生生世世!?”老者笑了笑嘲讽的说着。
“那便记住生生世世!”琪泳歇斯底里的大喊着。
疯狂的念头开始在她的脑海里酝酿...
“我要救他,你也阻止不了我。”琪泳刹那间解开了心魔锁。
“你..”
白袍老者震惊之余,不禁连连后悔,自己本来想借仙人这名对此妖修说教一二,想满足下自己的虚荣之心,不料此女竟如此念情。
“哪怕杀千万人,我也要把他救下。”琪泳双眼瞳孔刹那间变为了充满杀戮的绿色•••
“心魔附身,如佛魔一刹,她终究成魔了••”老者面对琪泳不禁连连后退。
四
战场之中,张寒依旧带头冲锋,情势仿佛愈加危机,自己的军队已经被包围,他现在已经猜到自己军营之中出了叛徒,通报军情,所以才导致接连战场上的溃败。
他是将士,他有自己的责任,他之所以连连拒绝琪泳的心意就是这点,不是他不想接受,而是他不能接受,因为他的背后有偌大的王朝,有数之不尽的百姓。
他只能将自己的情感淹没在心里,正因为他是军人,无论琪泳预感到了什么,前方有什么危险,他必须去,只因为他是将军。
他的眼神愈加的迷离,周围将士纷纷被截杀,敌方层出不断的军队,以及敌军奇特的兵器,都杀得张寒措手不及。
他渐渐的笑了出来,没错,自己的归宿,将士的归宿,终究是战场...
五
刹那间天空都变了颜色,乌云密布,万人尸骨之中,走向了一位红衣女子,此刻的她尽显疯狂,双眼泛起一抹绿芒。
杀气,浓重的让人化不开,刹那间遍布了整个战场,使得有些将士的动作一滞。
“让开。”这是琪泳一直重复说的话,她强忍着心魔的反噬,斩杀者敌军的将士,为的是找出张寒的踪迹。
伴随着心魔的反噬,她渐渐体会到那股深深怨念,自己曾被歹人所困,困于千年的恨意,可止不住的杀意,她在压制,她不想成为只会杀人的怪物。
杀一人
杀十人
杀百人,杀千人,这股杀气直冲九霄,伴着血腥之气几乎覆盖了整个战场。
她已经快克制不住了,杀意已经笼罩在她的心头
敌军尽都被她那诡异的利爪所杀,偏偏刀剑对此女几乎毫无效果。
一路前行,畅通无阻,直到最后,她看到了最坏的结果。
濒死的张寒,以及乱作一团的敌军,这幅景象像荆棘一般,一遍又一遍刺这她的心,并且在她心中缠绕。
“那一刻,心魔终于苏醒•••一切都晚了”
心中的怨念与恨意发挥到了极致。
一切尽归虚无,乌云散开,露出令人心惊的景象。
战场横尸千万,堆积如山,到处都是血腥恶臭之气,中央唯有一人抱着将军哭泣••
她已经不是曾经的自己了..
一双碧绿的双眼望着张寒,张寒觉得此刻的琪泳竟有些陌生,早已濒临死亡的他早已无半分力气,只能默默的看着琪泳。
杀意与疯狂快要将她崩溃,此刻的她只想杀戮,只想发泄,发泄出自己的怨气。
曾经被歹人困于千年之久,她有那么恨他们,被他们当做看门狗一般,模糊了她的意识,让她成为只知命令的“神灵”
恨,无法化解的恨,哪怕她知道哪些人过了这么多年早已死去,但她还是恨,她要杀了所有人...
但那个人,那个曾经帮她摆脱困境的将军,自己真的要杀了他吗...
琪泳望了他片刻,只说了一句话。
“你..在乎过曾经吗...”
将军看着琪泳,心中早已苦涩,他救这个女孩,如今却因他而堕落。
在乎,他怎么能不在乎...
张寒颤抖的手触碰到少女的脸颊。
“这样的你,真..好看...”将军的话语就此消失,取之而来的是死亡召唤。
那个弑杀,怨恨,暴虐集于一身的女子终于像个孩子般哭泣。
仇恨终于化解,但那个她曾经在乎过的人早已不在...
在这片土地上,出现了一副诡异的画面,一名女子在中央对着一人哭泣着,面对万千尸骨,却只是对他一人哭泣。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这样,你这样横死,你不能连六道轮回都无法进入!”少女不甘的吼道。
少女开始念动着咒语,浑身魔焰滔天,似乎在进行一场仪式。
“姑娘,收手吧!”此刻白袍老者从战场一处隐秘的场所钻了出来,在她杀死众多凡人时,老者并没有阻止,因为他怕死,怕这个疯狂的家伙将浑身怨气施加在他身上。
但这一次不能不管,凡人的死可以向长老掩盖过去,但看少女的举动,明显是要逆转张寒的命数,天命不可改呀!否则一旦长老知道,他也是会被好一番的训斥。
“这位将军已经死了,就算你改了他的命数又如何,下一世他不会记住你的!”
“但我不会忘,死也不会忘..”琪泳凄惨一笑。
“罪女琪泳,愿以性命为引,助张寒入轮回之境,我愿自散功力,以一游魂嵌入张寒体内,生生世世,绝无后悔,唯以情不变,唯以爱不变..”
随即琪泳双眼绿芒一闪,对着老者不屑一笑。
“天地以为本,唯以情不变,轮回生死,我唯有情爱长存于世间不灭...”
“疯子,疯子!你这是要把自己灵魂生生刻入这名凡人体内,有违天命,会遭天谴!”
“天道可逆,唯有庸碌之辈才会顺其本心,你这废物还是快快逃离的要好,免得作法余波伤你性命...”
刹那间,琪泳痛苦异常,竟分身俩名女子,一个身着红衣,面容温柔活泼,双眼泛起妖艳的红芒,一人身披黑袍,面容冷厉肃杀,双眼碧绿。
“所始由我”
“所始由我”
二人竟异口同声的说道。
“情为本我”
“情为本我”
二人继续说道。
“化若凡尘”
“化若凡尘”
“再续红尘!”
“再续红尘!”
老者怎么也想不到,琪泳的意识竟分为二人,一人是她的温柔与虚假的神意,一人是她的傲然与弑杀。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红衣少女对着黑衣女子笑着,而面容肃杀的女子则冷冷看着红衣少女。
二人连同张寒的尸体皆化作点点星光消失不见。
自此,张寒的灵魂便入了这轮回,与二女纠缠不清,不知是对是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