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 瓜道人的过去
杜威正思索着大事，听到这话却从中抬起头来。
就是无形山魁首吕子胜也不过三十岁成就真人，这人的天赋更是惊世骇俗，顶着身弱的debuff，边赶学术还能赶上吕真人的进度。
尼泽尔贡仿佛看穿了他内心所想，温声笑道：“这可不能与中原的大真人比较，中原修武少有人抛去凡胎，内修一口真气，外还要打一身钢筋铁骨，练得规则神通才算成了真人。”
“我法师只容纳法力，一朝能运得规则就成了半神，却是比不了的。”
这话说得谦虚，虽然真人同级相斗常常要压法师一头，可这也有行走西方的真人本就是其中佼佼者的原因。
法师最难缠就是层出不穷的法术防不胜防，真人炼一口真气成一神通，远不如法师多变，若不小心提防就是容易吃亏，也就那些真人斗法斗得多了，人老成精，积年累月的修为又深厚无比，才敢说稳压这些半神一头。
杜威只是一小小二流武者，哪能应了这句话，连连应了对方几句，这才吸了口气，有了腹稿。
他杜威肯定没那个能力在神性上动手脚，所以只要把所有事情赖在瓜道人身上自然就没法求证，任自己一张嘴说啥就是啥了。
老人跟杜威闲聊几句，话题就慢慢拐到欧根之眼上，听了他几句感激的肺腑之言，杜威只是无奈地点头。
果然不过几句话，就听尼泽尔贡苦笑着说道：
“杜威阁下，非是我有意逼迫，只是兹事体大，这件事不是我而是理学会其余二十一半神需要一个解释，毕竟神性却实实在在消失了，不给个合适的理由我也说不过去啊！”
杜威静静看着他表演，等到他说完，这才叹了口气：“老先生说的对，这事因我而起，又害得贵门丢了神性如此重要的珍藏，合该给个解释，请放心我绝不隐瞒！”
尼泽尔贡笑着摇头：“阁下，我与这神性打了多年交道，这东西可跟规则不同，它连碰上一点都不能，怎么能归咎在你身上呢？”
他说的是实话，毕竟谁能想到会有个叫瓜道人的藏在世间最不讲道理的神性当中呢？
而且还是想给自己传递信息。
杜威微微一顿，装作苦思冥想的模样，咬牙道：“我一被那神性拉离开了欧根之眼，就去到一片漆黑的虚空里……那里我记不清了，只记得黑暗有时会浮起藻绿色的光影，一些难以言明的东西就躲在光影背后……”
“没等我看清那些东西，就有一个看不清长相的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用余光观察着老人的神色，一边说道：“他说他叫瓜道人……”
恕杜威是个学渣，把汉语瓜道人翻译成通用语只能东拼西凑个四不像的单词。
可谁知话音刚落，对面的尼泽尔贡瞪大了眼，全无半神的风度，撑着桌面站了起来：
“谁？！”
杜威悚然一惊，对方死死压住的半神气息此时全部爆发，压得他喘不上气，浑身寸寸冰冷，仿佛有条冰雪在血管中流动。
妈的，这那还需要察言观色啊！
他暗骂了声，顶着压力，咧开嘴艰难吐出两个单词：“院长先生……”
足足过了几息，尼泽尔贡才回过神来，缓缓坐了回去，默然道：“抱歉，我失态了。”
他稍稍平复了心情，目光又恢复了柔和，这才温声道：“阁下知道这位瓜道人是谁吗？或者说他在中原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愿闻其详。”
尼泽尔贡：“他原本是中原小门派山都的一位真人，后来在一次云游之后失踪，再回到中原时已经拉起了一票人成立了另外的组织。”
“叫焚书坑。”
听到这个消息，杜威顿时不知该说什么了。
焚书坑想重新找到一条仙路，天然站在绝地天通的对立面，可是那位瓜真人言语中却完全没有体现这一点。
甚至他对绝地天通的态度极可能还是支持的！
尼泽尔贡有必要骗自己吗？如他所言，这神性确实没人能碰，即便半神也不行，杜威早在图书馆中就了解过，神性基本等同于神灵当面，甚至可以说神灵之所以是神灵，就是因为神性。
可……若尼泽尔贡是正确的，瓜道人真是焚书坑的祖师，那他为何会是那种态度？
他说的是假的？态度是装的？
眼皮一跳，杜威感到手脚冰凉。
这也是他一直最不敢去面对的可能，如若瓜道人确实是在欺骗自己，那么这位知晓自己过去的真人就彻底站在他的对立面了。
他了解自己的性格，他能猜出自己在想什么……
杜威心底发寒，头一回有了一种极其巨大的紧迫感，仿佛顶上悬了一根利剑，岌岌可危。
老人看了眼他的脸色变化，却没有道破，而是继续说道：“在成立焚书坑后，瓜道人将一众痴迷于仙路的爪牙散开，四处奔波寻找仙人的遗篇，这也是理学会的前辈们了解到这位的契机。”
“他躲在中原，我们自然没能对他采取有效的措施，但好在中原各门派也对他进行了搜捕，狠狠打压了他的爪牙……”
老人叹了口气：“可是啊，这位终究是有手段的，行踪又飘摇不定，就连焚书坑的门人想找到都困难，所以中原各门派也没能抓住这位狂徒。”
“可惜那时谁也不知道他在做多么疯狂的事情，要是知道，这位真人早就被中原三门六派合力揪出来了。”
“他在做什么？”杜威按捺不住问道。
老人闭上眼，似在回忆：
“阁下，他在找一条可行的仙路，而且真的找到了……要是早知道这个消息，我们的人也绝对坐不住了，就算得罪中原各位真人也势必要亲手把他打死才行。”
杜威听到这更加不安了，老人的话中全是对没有打死这位真人的遗憾……
这得捅多大篓子才能让一位半神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杜威其实已经有所猜测了。
果然，尼泽尔贡顿了一下，神色复杂道：“最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这位真人不仅找到了那条仙路，还成功从中‘金髓换法’，炼出了神性，从此遁出线外，了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