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变化总是很突然
天色变暗，昏黄的斜阳洒落大地，印出地上两人的影子，只是，一个人昂然站立，身姿虽有佝偻但气势汹涌，另一人则是在地上翻来覆去打滚，不停伸手尝试够到自己背后那让他呲牙咧嘴的痛处。
“今天就到这里吧，你要想得话明天再继续。”肯特将手中木棒立于一旁，漫步回了屋子。
好一会后，尹川吸着冷气，呻吟着慢慢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挪回了屋子。把自己摔在椅子上，勉强集中注意力从空间里取出一瓶水，拧了两次才拧开瓶盖，颤抖的手费力握着水瓶补充水分。
肯特端来晚饭，给了尹川一份后，默默吃下自己的食物。
尹川这半天功夫，被揍得人都麻了，刚开始还能瞎想些东西，后面就是冲，被打倒，吐口血缓一会，爬起来再冲，又被打倒。肯特的手法不错，刚好打得尹川要死要活得，还没有伤到他的骨头经络。现在尹川全身青紫连片，红肿密密麻麻布满身体，左腿痛得都不敢沾地。
“怎么样，今天下午学到点什么没有。”肯特吃完擦擦嘴后，问道。
吃个饭都要死要活的尹川无力吐出一口气，虚弱地说道：“还好吧，感觉比以前灵活了不少。不过老爷子，之前在广场那会我怎么没发现您老人家这么厉害？”
“那会装装样子罢了，你又不值得信任。”
尹川回想着凶险的战斗，听着老爷子这无所谓的态度，想要说些什么，但又好像说不出来，只能憋回去，无奈一声：“好吧。”
虽然挨了一下午的狠揍，但学习到不少的东西，这倒是真的。最简单的就是别老傻乎乎抱着自己的剑不放，自己又不是什么剑神在世，能动不动就一剑开山河，两剑清天地。手上的剑现在的确是自己伤害最高的攻击手段，但机会恰好的时候，该抡拳头就抡拳头，该上脚就上脚，只要能打出来效果，用牙啃都可以。其他就是肯特指导的姿势上尹川存在的某些错误，包括剑的各种握法，正反手的使用时机，一些基础的步法。
收获很大，虽然现在浑身又累又痛，可能连条小狗狗都随便扑到自己狂舔。但是，挨了一下午揍的尹川相信，自己正常状态随便打上午的自己，就是这么得自信。
“不过，老爷子，能不能别笑得这么灿烂啊，您老不是不苟言笑的高冷人设吗？”尹川目中充满怨念，十分不爽得看着自己面前的老头。
肯特听后一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好像真的咧开了。尴尬地咳嗽一声，肯特略微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以前还从来没有这样教过别人，运动了一下午，的确是很舒服。”过去的几十年，他效命于守夜人组织，被指派东奔西跑追杀清除血孽，从来没有当过教官这种职业，后续发生一些事情后，退出一线，申请来这个小山村驻守。来村子后教那些村民都是只能指导些姿势，他中规中矩得教，村民中规中矩得学。这次碰见个皮糙肉厚的尹川，再加上这小子多次央求要速成，只好用这种听说很有用得棍棒教育，别的不说，揍了这小子一下午，心情是真舒畅啊，连自己什么时候开始笑得都不知道。
快速收敛好笑容，肯特说道：“下午我还发现你存在一些问题，你要注意……”
灯光下，肯特耐心地给尹川一一点出他存在的不足，并给予指导改正的方法，看尹川的样子他也不会久呆，自己没时间也不被允许教给尹川守夜人内部的一些技法，现在只好快速纠正尹川存在的一些问题，一些错误，帮他改正坏习惯。
希望这孩子以后可以好好的吧，嘴上说着尹川种种缺点的肯特不由得想到，不知不觉停下了话语。
“怎么了吗老爷子？”尹川疑惑的眼神投过来，肯特不由得发出欣慰的微笑：“没事，我们继续。”
肯特没有注意到，他又开始笑了，而且，今天是他多年来，说话最多的一天。
晚上，尹川在地上打着地铺，明明劳累了一天，疲惫地身体却没有快速入睡，是因为精神太过亢奋了，今天学习到的那些知识技巧不断地在自己脑海中轮番翻滚浮现，不住幻想自己以后这个时候该怎么办，那个情况下又该怎么办。
“真是充实的一天。”尹川掏出放在空间里的手机，打开相册，傻乎乎地看着自己和洛青的合影，摩挲着屏幕里洛青的笑脸。
“你真的准备好了吗？”突然，仿佛有个人站在自己面前，一脚将自己狠狠踏在地上，灰暗的衣装，杂乱的胡须，冷漠的双眼，那是肯特。可是此时，他手中拿得却不是那根打得自己死去活来的木棒，而是一把锋锐的尖刀。刀尖悬在自己脖颈上方，随时都可落下，不禁涌动的喉头可以清晰感受到刀尖尖锐的冷冽。
月光透过窗头落在肯特身上，黑暗蒙住了肯特的面旁，只有那对冷漠的眼睛仍在直视着尹川。手中尖刀划开黑暗，掌中的手机被切开。瞳孔里留存的画面，自己脑袋被切成两半，洛青的脖子上血线开始浮现。
沉重的话语又落了下来。
“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敢于拼上自己的一切，在这天地间杀出一条血路？”
“所有人都是阻碍，他们只会让你软弱。”
“拙劣的技艺，自大的品性。”
“对洛青的豪言壮语，除了骗自己还能骗到谁？”
“你不是千古一想要的人。”
……
“懦夫！”
“我不是！”尹川踢开盖在自己身上的薄被，炸跳起来，手中小黑闪烁着凌冽寒光，通红的双目四下巡视敌人哪里，嘴里呵呵地喘着粗气，肆意宣泄着自己的杀意。
肯特被惊醒，看着失控的尹川一脸懵，但守夜人顶级的素质反应过来，快速跳下床，上前躲开尹川疯乱的攻击，三两下卸掉武器，摁到了尹川。
“小子，你怎么了？”肯特死死压住尹川，急促问道。
被压制的尹川剧烈挣扎，口中不断大喊：“放开我，我不是懦夫！我不是！”
“你不是，小子，冷静点，冷静点。”
“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尹川还在不断地呼喊，慢慢声音开始变小，挣扎的力量也开始变小。
看着尹川冷静下来，肯特长出一口气，渐渐放开了压制。
哭泣的声音传来，尹川低声开始啜泣，嘴里低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肯特起身，默默看着趴在地上情绪崩溃的尹川。这个小伙子面上看着嘻嘻哈哈挺乐天，看来私下的压力不小，不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突然崩溃成这样？
崩溃哭泣一会后的尹川声音逐渐低沉，最后又睡了过去。
肯特看他睡着后，无声地叹了口气，给他盖上了被子。
孤单的老人默默坐在床头，静静照看着熟睡的年轻人，怕这个年轻人又因为什么原因变得疯狂从而自残伤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