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
自从丁孝蟹知道方婷在港大上学,那里便成了他的禁区,有时候明明很近的地方,他也会绕一大圈,只为躲开那个地方。殊不知香港这个弹丸之地,想一辈子躲开一个人却是件难事。
这天丁孝蟹约人谈事,得知地点薄扶林道,不由揉了揉太阳穴。他速战速决的谈完事,没有和对方多余寒暄,只为赶快逃离此处。坐到车里,却不由的出了神。这个地方距离学校也就一公里不到,仿佛这是他这辈子离方婷最近的时刻,想到此,丁孝蟹的心跳不由加速,周围空气也变得香甜起来。她现在在干什么,上课吗,还是在图书馆看书,或者和同学一起讨论作业?想问题时,还会右手拇指轻抠食指吗?上次的事情,方展博回到家里会为难她吗?
然而,就在这时,不远处一个身影映入眼前。丁孝蟹心脏紧缩,连着指尖都是疼的。仿佛一个人无数次的翻山越岭、春去冬来,终于到了心中所念之处。上一世,方婷死后,丁孝蟹无数次的梦见他们儿时玩耍的那个别墅,黑白画面,荒草丛生的花园里,立着方婷的墓碑,戒指在碑上,他站在碑前,一片荒凉。他的梦里,方婷从来没有来过。
而现在,眼前的画面是彩色的,人是鲜活的。他眼睛酸涨着,这是神明宽恕了他,为他编造的另一个美梦吗。微风轻抚着秀发,她随意的用手把头发捋到身后,继续和女伴说着话,就这个不经意的动作,都那么赏心悦目。不知对方说了什么,她哈哈大笑了起来。他见过她的各种笑,大多都是含蓄的,而此时,笑得欢快而明媚。嘴角嵌着梨涡,那是他最喜欢逗她笑时亲吻的地方。他也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但却满脸的泪。
丁孝蟹贪婪的看着这一切,她是他的罂粟,在他竭尽全力的戒掉她时,朝他轻轻的勾了勾手,他便溃不成军。
但很快,美梦就被打碎了。一个穿白衬衣的男人朝她走了过去,背影高大,方婷见到他娇憨一笑,他一手插兜一手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他们一起与朋友告别,男人结果方婷的书包,仿佛这个动作做过千百次般的熟稔。方婷亲昵的挽着他的胳膊。男人放慢脚步配合着小女人的节奏,两人就这样消失在路尽头。
丁孝蟹像是一个被别人抢走心爱玩具的小男生,毫无招架之力的看着这一切。那颗刚加速起跳的的心,没有一丝预兆的被剜了去,鲜血淋漓。
“你还笑”方展博有些恼羞的看着方婷。
方婷乐的不行,有些沾沾自喜道,“大哥,你没看见我们同学的反映吗,听说你不是我男朋友、是我大哥时,眼睛都放光了,还有啊,小晴啊,穿粉裙子的那个啊,脸都红了……哈哈。”
大哥长得并不像爸爸,据说像外公。肤色偏黑,大眼厚唇,与俊俏、玉树临风等词语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大哥的眼睛仿佛有股魔力,当他专注的与你说话时,眼中仿佛有个漩涡,你不由自主的就被其吸引;当他温柔宽慰的对你笑时,你的心中的焦躁就一点点的被平复了;当他狡黠冲你眨眼睛时,你不由自主的就成了他的“共犯”;还有现在,他看似羞恼却不掩宠溺的瞪着你时,你就更加大胆的踩着他的“尾巴”。
“话说回来,我更喜欢阮梅。漂亮、温柔。大哥,你知道吗,阮梅外婆是杭州人,阮梅做的肴肉,超级美味。要是能吃一辈子就真的是太幸福了”
方展博哭笑不得,“一个肴肉,你就打算把你亲大哥卖了。”
方婷抿嘴笑着看向远方,突然有些迷茫。人的缘分仿佛冥冥中都有定数。她以为他们提前搬入公租房,就会错过一些人,但那些人依旧如宿命般出现在你的身旁。她会再次见到陈滔滔吗,显然,她不会再拿着笔记本以记者的身份青涩而慌乱的出现在他面前,那命运的轨迹是否就此错过?她感激并心怀愧疚于他的出手,如果遇见,她依旧愿意做他助理、搭档;但她又害怕与他相遇,那仿佛预示着某种既定的命运,你再挣扎于过程、也逃不开最终的结果。
阿龙狼狈的拖着醉得不省人事的丁孝蟹回到了丁家。丁益蟹见状大叫着,谈不拢就干,怎么把人灌成这样!你死人吗,怎么不挡着。
阿龙楞了一下,低声说道,是孝哥自己喝的……
丁益蟹像见鬼一样瞪着老大。老大得酒量了得,但从不酗酒。即使喝大了,也会保持最后的一丝清醒,否则,他们这一行,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但今天的丁孝蟹,完全处于失控状态,这要不是阿龙盯着,或者被对家盯上,不知道已经死了几回了。“自己喝的?”
阿龙回道,“下午谈的很顺利,我们很早就出来了,孝哥交代我去办点事,自己开车走的。等晚上我赶到夜总会,孝哥已经这样了。”
丁益蟹摸摸下巴,有什么事情,是让老大独自灌酒,把自己灌醉成这个德行?最近社团很顺呀,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二把交椅做得稳稳呀。自认为自己最近没有惹什么事,老实本分。啊,女人,是女人!这多像是一个情场失意买醉的人。丁益蟹发现了新大陆,迫不及待的要去告诉老三和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