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生存的法则
林舟开车返回小区时，太阳已经爬到头顶，炙热的阳光洒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蒸腾起一股热浪。他把车停在楼下，引擎熄火后，世界又回到了那种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调外机的低鸣还在持续，但那声音听起来像濒死的喘息。他从后备箱取出几袋从麦当劳顺来的食物——汉堡、薯条、饮料。这些东西还能撑一天，但热量会加速腐败。生存第一法则：评估资源。
进屋后，他先检查了自家冰箱。电力还在，里面有半瓶牛奶、几颗鸡蛋和蔬菜。但没有备用发电机，一旦市政电网崩溃，一切都会变味。他回想大学时学过的电力系统知识：上海的电网是环网结构，依赖变电站和自动化控制。如果无人维护，变压器过载或线路故障会连锁反应。备用电源如柴油机组最多撑一周，之后就是黑暗时代。他必须优先囤积易腐烂品。
林舟抓起背包，步行前往附近的沃尔玛超市。路上，他注意到路灯还在亮，但闪烁不定——可能是电压不稳。超市大门自动感应开启，里面灯光通明，空调冷气扑面而来。货架上商品齐全：罐头、瓶装水、电池、工具。他推着一辆购物车，开始系统清扫。优先级排序：水（人体每天需2-3升，脱水先于饥饿致命）；高热量非易腐食物（如坚果、能量棒）；医疗用品（抗生素、绷带、碘伏）；工具（多功能刀、手电筒、绳索）。
他计算了热量需求：作为一个70公斤男性，基础代谢率约1700大卡，加上活动，需2500大卡/天。超市库存足够他吃几个月，但新鲜蔬果会先坏。林舟从书架区找到一本《野外生存手册》，快速翻阅：食物保存方法——真空密封或盐渍；水净化——煮沸或氯片。他抓起几包氯片和一个便携式滤水器。另一个问题是卫生：没有下水道维护，厕所会堵塞。他囤了化学厕所剂和桶。
推着满载的购物车回家时，林舟的脑子在高速运转。假设消失事件是全球性的——从无线电静默判断很可能——那么核电站是隐患。中国有多个核电厂，如秦山或田湾，如果无人监控，冷却系统故障会导致熔毁。辐射扩散需几个月，但他得避开东部沿海。短期内，更紧迫的是燃气泄漏：城市管道网如果破裂，一点火星就能引爆整片街区。他决定先封堵自家燃气阀门。
回到公寓，林舟把物资分类堆放。客厅成了仓库：水堆一角，食物分类（保质期短的先吃）；卧室留作休息区。他检查了自家电路：路由器重启无用，宽带光纤断连。手机电池剩60%，他找到充电宝补充。但电力随时中断，他需要备用方案。从阳台望去，小区发电房大门虚掩。他撬开锁，里面一台小型柴油发电机，油箱半满。启动后，嗡嗡声响起，输出220V交流电。他用延长线连接回家，暂时维持冰箱和灯。
下午，他开始探索周边“鬼城”。先去小区附近的加油站。油泵电力驱动，还能用。他用塑料桶灌了20升汽油，计算续航：比亚迪电动车混动模式，油电结合可跑500公里。但充电桩依赖电网，长期看得改用纯油车。他在站内找到地图册，标注了上海周边：南到杭州，北到苏州。如果有其他幸存者，或许在乡村。但逻辑上，消失是瞬间的、无差别的，为什么只剩他？
夕阳西下时，林舟开车去了附近的医院——仁济医院。停车场空荡，急诊大门开着。他戴上手套和口罩（从超市拿的），进入大厅。柜台电脑开机，显示患者列表，但网络瘫痪。药房门锁着，他用撬棍砸开。里面药品琳琅：抗生素（如阿莫西林，用于细菌感染）、止痛药（布洛芬）、维生素。林舟回想医学生涯知识——他大学辅修过生物——优先拿广谱抗生素和创伤药。万一受伤，感染是杀手。
医院走廊昏暗，灯光自动感应。他推开一间手术室，里面器械齐全，但氧气瓶压力正常。他拿了几个便携氧气面罩，以防高海拔或烟雾。探索过程中，他第一次感受到心理压力。空荡的病床，床单还皱着，仿佛病人刚蒸发。儿科区墙上贴着孩子的画作，五颜六色，却在寂静中显得凄凉。林舟的喉咙发紧。他自言自语：“冷静，这只是暂时的。一定有解释。”
回家后，天黑了。电力还在，但他没开灯，节省资源。晚餐是罐头金枪鱼加面包，热量约800大卡。他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灯。远处，一栋大楼的灯突然灭了——可能是局部故障。林舟开始规划长期生存：水源——雨水收集，用桶接阳台；食物——学习狩猎，上海周边有公园野兔；能源——太阳能板，从电器店拆。他找到一个笔记本，开始写日记：
“Day 1：确认消失。资源充足，但心理开始崩。为什么是我？量子塌缩？平行宇宙泄漏？项目组的模拟算法曾预测过纠缠态崩溃，但那是理论。”
写着写着，他停笔。对着镜子说：“林舟，你没疯。这只是适应期。”镜中的自己点点头，但眼神空洞。心理学上，孤独会导致“社会剥夺综合征”：幻觉、抑郁。太空员训练中就有模拟隔离，他得保持 routine：早起锻炼、记录日志、探索。
夜深了，林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外面风起，树枝敲打窗户，像手指在挠。他闭眼，脑海闪现小薇的脸：“舟，我们分手吧。你总加班，不陪我。”那是昨晚的争吵。现在，她在哪里？消失了，还是在另一个维度嘲笑他？林舟翻身，强迫自己睡。但梦中，城市复活了，人群涌来，却个个面目模糊，指着他笑：“唯一的幸存者，孤独的王。”
醒来时，已是次日凌晨。电力断了。冰箱停止嗡鸣，房间陷入黑暗。林舟点亮手电，检查电路：小区变压器烧了，黑烟从窗外飘来。他启动自家发电机，柴油味弥漫。燃料有限，估算一周用量：每天运行4小时，够照明和充电。但噪音大，吸引了动物——窗外，一群鸽子聚集，眼睛反射手电光。
第二天，他扩展搜索。开车去地铁站，黄线入口。里面积水已没脚踝，下水道堵塞。站台屏显示最后列车时间：昨晚23:59。林舟沿轨道走，黑暗中听到滴水声。突然，一阵风吹来，夹杂老鼠吱吱。他退回地面，心跳加速。城市生态在变：没有人类，鼠群会爆发。
中午，他去学校——附近一所中学。操场长满杂草，教室门开着。黑板上残留公式：E=mc²。林舟笑了笑，物理课本还在。他拿了几本科学书：化学（自制肥皂）、生物（植物识别）。图书馆里，他找到《荒野求生》，详细章节：火种制作——用电池和钢丝；陷阱设置——兔子套。
下午，物资腐烂开始了。超市里的肉类散发臭味，苍蝇聚集。他戴口罩清理，丢弃坏掉的，保存能吃的。电力中断后，温度升到30度，细菌繁殖指数级增长。林舟用盐渍蔬菜，尝试自制腌菜。晚上，他生起第一堆火——用打火机和报纸，在阳台。火焰跳跃，温暖却孤独。
自言自语成了习惯：“林舟，今天你活下来了。明天，继续。”但对着空荡街道大喊时，回声如嘲讽：“继续……继续……”他怀疑：这是现实，还是精神崩溃？医院有安定药，他拿了，但不敢吃——依赖会更糟。
一周过去，林舟的基地成型：雨水收集桶、水净化系统（煮沸+氯片）、食物库存分类。身体适应了，但心灵在裂缝。夜晚，他对着镜子练习对话：“嘿，老兄，今天天气不错。”镜子回以沉默。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开始。在这个无人之地，生存不是技能，是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