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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自私，文从菡。”
纪眠月的眼泪还在流，可她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
“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
“我明明知道，给妈妈还有妈咪报仇，一定是你漫长时间里活下来的信念。”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却还是努力把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楚。
“你信信我吧……我也感受到了你的一部分痛苦。”
她抬起另一只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只是认识了妈妈和妈咪一部分的我，都已经这么痛了。我知道，你一定更痛……”
文从菡看着妻子不断涌出的泪水，看着纪眠月那双倔强的双眼。
文从菡意识到，面对妻子其实她只有投降这一条路。不管是纪眠月和太阳一样的笑容，还是现在和月光一样的泪眼她都无法抵抗。
如果她的生命本来应该是精密计算的
“可是我不要你因为报仇，就受伤。”
纪眠月望着她，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颤。
她知道自己自私，可是纪眠月真的没有办法承担一点点失去文从菡的风险。
“一点点都不要。”平日里可爱的声音，现在多了些颤音反而更让人怜爱了。
文从菡没有办法。对纪眠月，她从来都只有妥协这一条路。
看着她哭，文从菡的心就软了。
听她说话，文从菡的防线就塌了。
只需要被她那双泪眼一看，文从菡的原则、计划、打算都得往后排。
文从菡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无奈纵容。她伸出手，将人轻轻拥入怀里。
文从菡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贵的瓷器。
当她抱住暖呼呼的纪眠月，文从菡就舍不得再放开。
她的下巴抵在纪眠月发顶。
然后文从菡一只手搂着纪眠月的腰，另一只手温柔地抚着纪眠月那头柔顺的黑色长发。
“好。”
她的声音闷闷的，比平日里温柔的声音还要低三度。
“我答应你。”
得到了文从菡的承诺，纪眠月的心才终于安稳了下来。她清楚，文从菡是不会骗自己的。
因为她爱文从菡，所以她的信任是毫无来由的。她不想去查看文从菡的过往，她对别人的信誉，她就是要信文从菡。
纪眠月心里被幸福包裹着，让她整个人都暖暖的。
她在心里小声地给妈咪还有妈妈说对不起。
可是，那么温柔的一对妻妻又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情怪纪眠月呢？
文从菡是真的把她放在了那些执念之前，纪眠月越是幸福越是能意识到这一点。
纪眠月现在不知道语言可以表达什么，她只想缩在文从菡怀里当一只小乌龟再也不要出来。
于是她就那么缩着，脸埋在文从菡肩窝里过了好一会。
在文从菡以为时间会这么停滞的时候，一个小小的声音从她的怀里传了出来。
“文从菡，我好爱你……”
说完之后纪眠月，悄悄把她自己往文从菡的怀里埋得更深了些。她的耳朵连带着脖颈都红了一片。
听到纪眠月的话，文从菡只觉得灵魂都在一颤。
她想过纪眠月会说爱她，她有那个自信。
可是当这一切真正发生的时候，一切都那么不同。
这么直白的表达爱意，用了纪眠月很多的勇气。
文从菡想过纪眠月可能会在某天夜里迷迷糊糊地说梦话，想过纪眠月可能会在被亲得晕头转向的时候不小心漏出一句，甚至想过纪眠月可能会在很久很久以后，终于愿意开口说一次喜欢……
小小的、闷闷的、像是春天里青草长出来的声音，又像是夏日里梅雨季打在窗台上的声音，这些形容贴切度不够高……
文从菡想，她有足够的时间去寻找真正和纪眠月声音相似的东西。
她有足够的时间去爱纪眠月。然后，文从菡把人拥得更紧了一些。
文从菡下巴抵在纪眠月发顶，声音有些发飘，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我也爱你。”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好爱你。”
那眼睛里还带着刚才哭过的痕迹，眼眶微微泛红，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光。
可此刻那些泪意都被另一种东西取代了，是数不尽的甜蜜。
她就那么望着文从菡，卸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地窝在文从菡的怀里。然后纪眠月就用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文从菡觉得，她的小妻子在说：“最喜欢文从菡了。”
不应该亲的。
文从菡在心里对自己说。
她妻子的情绪还有些不平静。刚才哭了那么久，说了那么多话，现在应该让她缓一缓，让她平静下来，让她……
前几天完全标记的时候，她已经没有表现得很好。
那些失控的瞬间，那些不够温柔的时刻，那些因为信息素而过分的行为……都不太好。
她应该做出一些改变。
应该更温柔一点，更克制一点，更……
纪眠月看着她，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眼角弯弯，嘴角翘起了一点点，是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可那里面盛着的东西，让文从菡心动到心跳失控。
盛着的是幸福。
文从菡看着她那个笑容，忽然就觉得自己的理智未必是对的。
算了。
她的妻子，总会知道她是什么人的。
不装了，她也不想演了。
于是文从菡抬起一只手，轻轻托起纪眠月的脸。
那只手很稳，动作很轻，却让纪眠月没有办法偏过头。
然后她低下头，吻了下去。
亲吻的前奏是交换浅浅的呼吸，纪眠月以为这会是一个温柔的和春雨一样的吻。
但最后只有对方滚烫的呼吸，存在于彼此之间。
等到纪晏如和沈语心看到两个孩子回来的时候，心和明镜一样。
不需要多问，看一眼就什么都明白了。
文从菡和纪眠月牵着手走进来，十指交扣，挨得紧紧的。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点不太自然的红晕，眼神有些飘忽，嘴唇特别的红。
是那种一看就知道被狠狠亲过的，带着点微微肿胀的红。
纪晏如的嘴角差点就没压住。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经的家长。
“咳咳。”
文从菡和纪眠月同时抬起头，看向她。
“三天后是你们的订婚典礼。”
纪晏如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怎么看怎么有点不怀好意的笑容。
“所以，这两天……”
她顿了顿，故意拖长了尾音。
“你们两个，不能见面哦。”
文从菡的表情僵了一下，立刻开始反抗。
“我只听说过结婚前不能见面，订婚前为什么也不可以？”
她拧眉，表示不认同。
“因为这是我们家的规矩，我们家的规矩订婚后也是可以度蜜月的。”
纪眠月脸上露出了一个呆呆的表情，她怎么不知道？
纪晏如看着她们的反应，心里那点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暂时不见面就有蜜月，见面的话……”
“没有见面这个选项哦～”
第56章
文从菡可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尊重规矩的人。
文家的家风……很淳朴, 从来不会去宣扬让文从菡做一个乖学生。反而，很早的时候就教过文从菡，要做个好人的同时也要学会利用规则。
不被规则束缚, 如果不是这种家规文从菡也不会长成今天这种样子。
不管妈妈有什么理由, 文从菡都不想答应。她甚至都在想用两个玩偶来替代她和纪眠月的无法见面，反正不过是个形式罢了。
可是她的话还没出口, 就对上了纪晏如的眼神。
对方正看着她, 眼神里明摆着写着几个大字：不可以拒绝哦。
那目光太直接了，直接到让人觉得纪晏如胸有成竹。
文从菡张了张嘴，想到了自己陷害纪晏如的事情。
所以, 妈妈这是要现在就用这件事了？
哪怕是用这件事来劝她，文从菡也没有很乐意……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开口, 纪眠月就被沈语心拉到了一边。
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纪眠月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偷偷侧过头看了文从菡一眼，在被文从菡看到之后她又飞快地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