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鬼母】
只见那个讲故事的男人,面容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逐渐变得皱巴巴,活脱脱像个青涩的死婴。
五官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挤压扭曲,皮肤紧紧贴在头骨上,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褶皱,恰似风干的果皮。
“好奇怪,这个人和记忆中的差不多,长得这么恶心,身体怎么会感受不到恐惧呢?”
李宓皱了皱眉,眼中满是困惑与警惕。她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像两条青涩的小蛇。
恐惧与疼痛一样,是深深刻在生命底层的“警示系统”。
只不过疼痛是用生理信号如嘶吼般宣告着“身体正在毁灭”,每一阵刺痛都像是身体发出的紧急警报;
而恐惧则是以心理震颤的方式预警着“生存可能崩塌”,那是一种从心底泛起的寒意。
当人面对悬崖时,恐惧绝非懦弱,而是大脑在高速运算“坠落=死亡”这一残酷的生存逻辑,它会强行拽回迈向深渊的脚步。
遭遇猛兽时,冷汗与颤抖也并非无能,而是身体自动切换“战或逃”的应急模式,瞬间让肾上腺素飙升,以换取那一线生机,那是生命在危险面前本能的挣扎与求生欲望的体现。
这种心理层面的应激反应,本质上和疼痛一样具备保命功能——疼痛让人敏锐地避开物理伤害,像是一道防线,阻止外界对身体的直接破坏;
恐惧则让人巧妙地规避心理或生存层面的致命风险,宛如一层保护膜,防止内心和生存根基遭受潜在的威胁。
若失去恐惧,就如同失去对“危险”的心理预判能力。人会无视黑暗中潜藏的威胁,坦然地走进充满敌意的环境,就像一只毫无防备的羔羊走进狼群,浑然不知即将面临的灭顶之灾;
会在人际关系中缺乏边界感,任由恶意侵蚀心理防线;甚至会在价值观崩塌时毫无警觉,如同温水煮蛙般在不知不觉中丧失自我,一步步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就像没有疼痛的人会因小伤感染致死,没有恐惧的心理将在对危险的麻木中,被无形的危机逐步瓦解生存根基。
“该死,是认知【存在感消失】以及【存在感替换】。”
田守心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闪过流光。他猛地挥手,一鞭狠狠地抽到讲鬼故事的满脸胡茬流民脑袋上。
鞭梢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呼呼风声。
婴儿脑袋被抽了这一鞭子,瞬间皮开肉绽,原本就狰狞的面容变得更加可怖。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正在替换流民脑袋,却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只是冷冷地盯着田守心。伤疤让它更加狰狞。
满脸胡茬的流民,脑袋头发因为头痛开始如雪花般狂掉,纷纷扬扬地洒落一地。
脖子以上的部位开始向【鬼婴】脑袋转化,皮肤逐渐变得青紫,五官扭曲变形,一股邪恶的力量重塑。
究竟触发了什么怪物制定的律法,才导致被怪物袭击?
是声音?视线?恐惧?还是记忆,亦或是鬼故事本身作为触发诡异制定律法的关键因素?这一连串的疑问在田守心脑海中飞速盘旋。现在该一个个尝试了
田守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深知此刻慌乱无济于事。首先,从目前情况来看,怪物强度似乎不够,毕竟目前只有一个流民开始被诡异侵蚀。
“李艳淑,李宓诡异污染,动用超凡货币!”田守心大声喊道,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超凡货币可以将自己的污染隔离,在这危急时刻,它或许是李宓李艳淑的救命稻草。
李宓早就摸出一枚超凡金币,此时金币熠熠生辉,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在与周围的诡异黑暗进行着无声的对抗。
这是剩下唯二的两枚金币,另一枚在李艳淑手里。
超凡金币具备效果【有钱使得鬼推磨】,它可以将诡异制定的律法判定修改、偏转,以及抵消。
当然,只要金币足够,甚至连扭曲律法都能做到!此刻,超凡金币正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转化成为超凡银币,每一次细微的变化都像是在与那股神秘而邪恶的力量进行着一场看不见的较量。
田守心提起长矛。他猛地发力,一枪狠狠戳穿男人身体与诡婴脑袋的怪物。在认知中,这个怪异的形象却让人觉得很正常,没有鸡皮疙瘩,没有恶心的感觉,仿佛这个样子是见过很多次,是理所当然的模样,这种感觉就好像他们的认知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了一般。
随着怪物的死去,众人才开始慢慢感觉到了怪物长相的恶心。
那一瞬间,仿佛一层无形的面纱被揭开,众人的感官瞬间恢复正常,对怪物丑陋狰狞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
篝火明灭间,7,啊不,是 8个听过鬼故事的“两脚羊”同时捂住腹部,动作整齐得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
他们的皮肤下鼓起无数小包,那些小包如同活物在血管里疯狂爬行,皮肤表面随着小包的移动而起伏。
田守心敏锐地注意到这些人眼白泛起诡异的青灰,那青灰色像是乌云压顶,给人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对劲!”田守心刚要开口,刚刚靠在火堆听故事的两脚羊,突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那声音尖锐刺耳,仿佛能穿透人的耳膜,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他的肚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涨大,就像一个被不断吹气的气球,随时可能爆炸。“救我,救我!”他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声音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他用力敲打着自己的肚子,试图用拳头将腹中的东西打死,每一拳落下,都在肚子上留下一片红肿,但那诡异的变化却没有任何停止的迹象。
男人发出的声音也逐渐倾向于女人的柔细,没有了男性原本的粗犷。
很显然,他正在被某种邪恶的力量替换,身体和声音都在朝着诡异的方向转变。
他捧着肚子,眼神中满是绝望与无助,着急地寻找祭司。
在他眼里,唯一可以救自己的就是那位恩赐超凡状态的祭司。
毕竟大家都是超凡者,或许超凡者之间能有办法解决这可怕的危机,对吧?
“看样子理智还在,怪物还没控制思想。”田守心暗自思忖,如果怪物控制思想,大概率会冲击队伍领导,而不是这些潜在的超凡者。
田守心长枪挑着【鬼婴】脑袋,动作敏捷地翻身爬上马车顶。
他紧闭呼吸,小心翼翼地观望四周,警惕着是否有游离在队伍之外的怪物正暗中盯着自己。
超凡律法有距离限制,超过一定距离,律法就不会起作用。
【存在感消失】需要判定,违背法律的人才看不到【祂】。
那么,究竟触犯了什么律法?是距离,还是呼吸?这一个个谜团让田守心眉头紧锁。
“可恶,屏蔽呼吸没用。”田守心低声咒骂道。周围只有随风摇曳的杂草,哪有什么怪物的痕迹。
仔细观察,根本看不见脚印,也没有杂草被折断的痕迹,这一切的诡异都来自于无形的未知力量。
这些出现诡异状况的“两脚羊”和母体连续是什么?田守心苦苦思索着。
恐惧是走向死亡的过程而不是死亡本身,难道恐惧在这一系列事件中扮演着某种关键角色?
薄如蝉翼的皮肤下浮现出婴儿蜷缩的轮廓,那轮廓越来越清晰,仿佛一个即将破茧而出的恶魔。
更恐怖的是,那些小包正在向心口汇聚,逐渐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子宫状凸起,在篝火的映照下,散发着一种诡异的光芒。
“哥哥,他们...他们的眼睛!”李宓突然指向人群,声音中带着惊恐。
田守心这才发现,那些感染者的视线正齐刷刷转向东北方——鬼母的方向。他们的眼神空洞而诡异,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婴儿出生第一眼望见的便是母亲,所以鬼婴要控制宿主脑袋看向【鬼母】,而替换的过程就像是一场邪恶的生育过程!
“妈妈...”两脚羊突然用阴阳怪气的语调开口,同时有三个声音从他喉间溢出,仿佛有多个灵魂在他体内挣扎:
“听说有个怀孕的女子……”。那声音回荡在夜空中,仿佛是从地狱传来的诅咒。
“已知,四个鬼怪的视线,那么视线交汇处便是【鬼母】的位置。李宓!”田守心大声喊道,声音中带着紧迫感。
他迅速抬起腰弩,瞄准东北方,进行大概率盲射。这一箭在赌。
“中!”李宓看到田守心射箭的姿势,直接竖了一个大拇指。
箭矢飞出来了,虽然看不清是否命中要害,但至少确定怪物被射中了,看样子仅仅擦边!
“每讲一次鬼故事,就是鬼婴传播诡异律法的途径!声音,是不是声音?”田守心大声分析着。
“所有人堵上耳朵,原地蹲下!”李艳淑这才反应过来,她一边堵上耳朵,一边高声大喊。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稀稀拉拉的人群听到指令,急忙蹲在地上爬行,纷纷离开那几个出现诡异状况的“两脚羊”。
那些不听话的,被李艳淑毫不犹豫地用皮鞭抽翻在地,皮鞭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凌厉的弧线,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时,站着的怪物视野方向交汇处变得更加明显。
“哥哥,在 25米处。”李宓两只小手做成扩音喇叭状,大声喊道。
田守心脚踩着弩箭,腰部拴着绳子,双腿用力蹲起。给弩箭上弦,这一次,他使用的是【强化箭矢】,具备微弱强化特性。
他全神贯注。
“中!”李宓兴奋地跳起来,满心希望看到想要的结果。没错她有点矮。需要跳起来才能勉强看到远处。
“噗呲”,这是射中物体的声音,一团黑影从远处显形。
然后又扭曲了一下,消失,然后又出现。就像是隐形不起作用一般,那种老式灯在闪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