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穿越成了小说家鼻祖
元朔二年(公元前127年)腊月二十八,再有两日便是除夕,在这样重要的日子里,再小的街市也是热闹非凡。
女人们穿着新制的亮色儒裙,提着菜篮子穿梭于街市之中。她们是来置办年货的,坚果、糕点、新鲜的菜、肉,应有尽有。
孩子们牵着自家大人的手,欢喜地跟在身后,碰见有糖人、或者是其他小吃食的地方便会停下,硬拗着大人买,吃到嘴里后才觉得开心。
灯笼到处挂着,灯笼纸用朱砂粉刷过,颜色鲜红,隔老远也能瞧见,小镇一片祥和,充斥着人们的欢笑,节日气氛浓重。
一个约莫十三四的长相俊秀、眉眼如画、唇若涂脂、举止不凡的白袍少年突然从城外走进城内。
背上背着一个用锦布做成的包袱,上面绣着流云、草木,很是精致。仅是一个包袱便如此精致华贵,足以见得主人的身份不低。
这样的少年是这个小镇任何一户人家也养不出的,只有大城来的世家公子才会如此打扮。
可现下除夕将近,该少年不留在家中守岁,来这个偏僻的小镇做什么?
少年没有理会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在街道里茫无目的的走着,突然在一家客栈前停下,客栈不大,但却十分干净,住人是没有问题的。
他跨步走了进去,大厅内有许多人正在享用午饭,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店小二见到少爷走了进来,急忙迎了上去,欢迎道:
“客官里面请,请问是打尖还是住店?”
少年打量着大厅,似在观察着什么,“打尖。”
“好的,客官您看看想坐哪儿?”
店小二以为少年是在寻找位置,遂问。少年指向一个靠窗的位置,“那儿吧。”
“好的。您请。”
店小二领着少年到了位置,拿下搭在肩头的粗布毛巾,将饭桌擦拭得一尘不染,又给少年倒上温茶,“客官您想吃点什么?”
“你们这儿有羊杂吗?”
“有的。”
“那来一碗羊杂汤饼,再加一个煎蛋。”
店小二听后感到十分奇怪,羊杂汤饼,这是什么菜式?他怎么没听说过?
“客官,我们这儿没有羊杂汤饼,只有煮羊杂和素汤饼,您是想点一盘羊杂再来一碗汤饼吗?”
他怎又忘了,古代是没有羊杂汤饼的。
“你让厨子把煮好的羊杂放在汤饼上,一并端过来就是。”
“好的客官。”
店小二点头,随即转身跑去厨房报菜,心中越想越觉得奇怪,这是什么吃法?羊杂和汤饼放在一起,不觉得腥吗?
少年见到店小二这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古代人真是脑子不灵活,这都转不过来,羊杂汤饼,羊杂汤饼,羊杂和汤饼放一起不就行了吗?
少年人原本来自于21世纪,是个高二的学生,谁知回家的路上遭遇车祸,穿越到了汉武帝时期,还好死不好地穿越到了一代小说家鼻祖“虞初”身上。这可是写出了《周说》的千古名人啊,要不是西汉距离二十一世纪太过远,加之《周说》原稿又被烧毁,稿件不存,中国四大名著估计就得变成“五大名著“。
一想到自己的名著《周说》日后会被焚烧殆尽,虞初的心脏就忍不住抽痛,那可都是他未来数年撰写出的心血啊,一把火就给烧了,实在是惨无人道。
虞初拿下背上的包袱,从里面取出竹简,距离伟大的造纸家“蔡伦”降世,还有整整两百多年的时间,(注:蔡伦造纸是在公元105年)以至于他穿越过来,只能用竹简,没有纸。
小说家在二十一世纪是个“牛哄哄”的存在,而到了汉朝就只是群“不入流”的稗官,《汉书.艺文志》说,“小说家者流,盖出于稗官,街谈巷语,道听途说者之所造也。孔子曰:'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至远恐泥。'是以君子弗为也,然亦弗灭也,吕里小知者之所及,亦使缀而不忘,如或一言可采,此亦刍荛夫之议也“。
也就是说小说家是不入流的,“百家”之中的小说家,也唯有他一人留在了历史之上,而像其他与小说家并称十大家的儒家、法家、兵家、到家、墨家等等,留下的名人可谓是数不胜数。
足以见得小说家在古代的地位是有多低。
更关键的,汉武帝在十六年前,元光元年听从了董存舒的建议,“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至于除了道、儒这样的大家以外,其他的流派都消失得差不多了。
原本就衰弱不入流的小说家,到了今日更是所剩无几,真不知那位真“虞初”是怎么在这种情况下写出旷世奇书《周说》的。可惜他前世只知有虞初这个人,却并未看过虞初的著作,为了对得起这个名字,他只得离家查看人间百态、领略风土人情,记录汉朝。
“唉”。虞初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难呐,是在是难,让他一个高中文化的人写小说,还是文言文,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他宁肯穿越到什么皇子、将军身上,不是权谋就是打战,这写小说怎么写?
可是不写,虞初的一代英名就被他毁了,难啊。
虞初抬头望天,老天爷你让我好好地当我的“虞楚”不好吗?为什么要让我当“虞初”,存心玩我是吗?
就在虞初抬头望天之际,路过虞初面前窗户的妙龄少女纷纷感慨于镇上何时出了这么一位玉树临风的少年郎,皆面露红晕。
“姐妹们,看那儿,那个少年好生俊朗,不知是何家的公子哥。”
“瞧着不像是本地人,衣着如此贵重,许是大城来的公子。”
“会不会是长安来的?”
“不知道,不过最近来咱们这儿的外乡人还真是不少,前几日也来了好些人,也是这样清秀的少年郎。眼看着除夕就要到了,这些人不待在家中守岁,跑到我们这穷乡僻壤来干什么?”
几人说着远去了,虞初也已收回思绪,望着客栈内谈笑风云的食客,单手撑着下巴,手指有节奏地转动着筷子,大脑一片空白,没有丝毫头绪,心中发愁,不知从何下笔。
这样下去,他的《周说》作,何时才能完成?
店小二端着虞初点的羊杂汤饼,吆喝着走了过来,一直走到虞初桌前,将羊杂汤饼放到了虞初面前,“客官您的羊杂汤饼,请慢用。”
虞初将筷子转回手中,端起面吃了起来,不错的味道。古代人的学习能力还是不错的。
“小二,钱放在桌子上了。”
吃完饭后,虞初学着电视剧的样子,将珠钱放在了桌上,拿起自己的东西往外走去,身影潇洒引得无数人瞩目。店小二拿过钱币一看十珠钱,这给多了啊。
羊杂加上汤饼总共不超过五铢钱,这十珠钱,足足多了一倍。他把钱拿给了掌柜,“掌柜的,刚才有个外乡人在我们这儿要了你一碗羊杂汤饼。”
掌柜是个六十来岁的、白胡子拉碴的老头,双目浑浊,却十分精神,干树枝一般粗糙的手指、正不停地拨弄着算盘算账,
“我知道,你方才不是说了吗?怎么厨子还没做好?不是跟你们说了吗?客人有什么要求你们尽量满足,况且人家不是说了吗,羊杂汤饼就是把羊杂和汤饼放在一起。这都不明白吗?””
“已经做好端过去了,他已吃完付完钱了。”
“那人可有说好吃或者不好吃?”
“没说,瞧着应是觉着好吃。”
“那就让厨子记下,以后卖给其他人吃。该赚的钱一定要赚。”
“那这价格?”
“每碗五铢钱。”
“哦。”店小二点头,欲言又止。
掌柜看出了店小二的异样,问道:“还有什么事?”
“刚刚那人给了十珠钱,掌柜的我要不要给他送还回去?”
“你知道人家几时走的,去了什么方向,如今在何处吗?”
店小二摇了摇头,“不知。”
“那不就结了,把钱收好,若是有缘再相见,再还,不相见便是我们客栈的,下去忙吧。”
“是。”
夜幕,汉朝的夜空与二十一世纪的夜空是同一个,都是因为地球自转而形成的自然现象,但是汉朝的人并不知道这一点,他们还以为天黑是“烛龙”闭上了眼。
汉朝的夜晚是宁静的,走在古色古香的小巷之中,脚踩在青石上发不出任何声音。等到千年之后,这些小巷皆会消失殆尽,而今虞初却能切实地踩在汉朝的土地上。天上群星闪烁,打更人敲击铜锣的声音传过小镇。
虞初又回到了中午吃饭的那家客栈,一下午的观察全然无获,他又疲乏又饥饿,只能回到这里休息、吃饭。
店小二因为收错了钱,对虞初的印象很是深刻,见到虞初又回来了,急忙迎了上去,“客官您又回来了啊,这次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
“好的,您里面请。”
虞初跨步走了进去,由小二一直领到了楼上,路过掌柜,白胡子掌柜一脸呆滞,这人怎又回来了?难不成真被他说中了,是来讨要那五铢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