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严冬的一夜,寒风呼啸着,寻找一切可以带走的温度。一座剩半截的矮房里,男孩蜷缩在墙角,想尽一切可以带来温度的办法。
起初他蠕动身子,可每动一次,风就准确从露出的口子钻入,带走刚聚起的一丝温度。他不敢再动了,只剩身体不停的颤,要把夜一点一点地颤出太阳来。
日出后,他紧裹棉被去捡早餐。若捡不到,则变成午餐,还是捡不到,就得去远处的古堡。每临傍晚,会有人从里扔出些垃圾,常能从中翻出食物,就算没有,也能翻出别的。因富人的弃物,恰巧能成为穷人的刚需。
一路上,虽铺头繁多,但只有早餐铺开着。掌柜哈着热气从里头走出,抱一把干柴又急匆匆回去,铁烟囱从铺子里伸出,热气连同柴火味噗噗向外冒。男孩呆看着,却不敢进去,里面是天堂,外面是地狱,可他不敢,只敢盯着烟囱,好像这样也能让他暖些似的。可没有,他更冷了,只得继续走动,可往前,就再无别的了。这下,男孩铁了心要进去,想哭着进,但挤不出泪,想笑,但一笑就裂的生疼,所以只得用一种不知是笑是哭的表情踏入。
掌柜在厨房听着声,便知来了客,扯着嗓门喊。
哎,来了!
掌柜拿着暖水壶和铁碗走出来,见蹲在火炉旁发抖的男孩,有些不知所以。
男孩在外头起初是抖,但后来就不抖了,靠近火炉反而又抖了起来。脸颊,嘴唇,双手……男孩被冰封的知觉,正渐渐化开,痛感随之而来。
掌柜摇了摇头,把热水壶拿了回去,换了壶甜茶,顺带拿了五个包子。男孩看了眼掌柜,忽然觉得头无比沉重,低了下去。他看着地板,支支吾吾说
我,我没钱,可以只烤一下火吗,男孩有些哀求的语气。
不要钱,吃吧。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了句,这些包子是做多了的。掌柜说完走回了厨房。
男孩看着桌上的包子和甜茶,咽了咽口水,他的身体已经充分暖和了,但他不愿离开这个火炉去拿吃的,食物是天堂,火炉也是,但他不敢。
等掌柜在厨房忙完出来,包子和甜茶已经没了,一旁放着揪棉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