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梦
由黑气凝聚而成的黑柱直冲云霄，将整个天穹都撕开了一个口子。无数裂缝从口子边缘逐渐向外蔓延，就像是一面正在逐渐碎裂的玻璃一样。
无形的风压形成一面风墙将漂浮于半空的鬼压在地上。
感受着锁定在自己身上，浓郁到可以凝结成实质的杀意，阿飘此刻已经有些怀疑鬼生了。
“你究竟是什么！”
“为什么拥有这么强大的灵压！”
此刻被黑气包裹在空中的殷仪并没有回答，依旧是嘴中在呢喃着：
“我好恨，我好恨，我好恨……”
“我好恨啊！”
殷仪喉咙发出了能够刺破耳膜的尖啸声，聚拢在他四周的黑气迅速蠕动起来，形成了一片黑色的海洋向被压在地上的漂浮鬼涌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黑气包裹的漂浮鬼浑身上下传来了“嗤嗤”的声响，原本丑陋的面部加上狰狞的表情变得更加丑恶。
“凭什么……凭什么……只有我无法从绝望中逃离……只有我什么都无法拥有……”
一行血痕浮现在漂浮鬼的眼角。
“我也想像你们一样，好好生活，而不是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啊！我好嫉妒你啊！”
“我诅咒你，我诅咒你，我诅咒你！我诅咒你以后会变得像我一样，永远无法逃离绝望！”、
漂浮鬼的身体逐渐被黑雾腐蚀，脸上的表情愈加狰狞，随着它的哀嚎声越来越小，自天穹被撕裂处向外延伸的裂痕速度越来越快。
“咔擦——”
一声贯彻天地的巨响传来，整个世界开始逐渐崩塌。
躺在殷仪家的凛为艰难地起身，透过窗外看向天穹被撕裂处。
只见在被撕裂的口子之外是一片涌动着深灰色，散发着各种各样光芒的世界。
“总算，可以醒来了。”说完后凛为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
……
“晤，这里是？”
一抹刺眼的阳光从窗户外照射在了躺在沙发上的殷仪脸上。
“究竟发生什么了，好难受啊……”
此刻殷仪感觉自己的心脏彷佛被撕裂了一般，巨大的悲伤萦绕在他的心头。
一些模糊的画面与片段闪过殷仪的脑海，他试着去记住去回忆，但那些画面就像是白露与泡影一般，顷刻间消散地无影无踪。
“没想到真的能醒过来！”突然，一个声音有些冰冷，但此刻也无法掩盖其激动心情的女声传来。
只见凛为扶着额头从卧室中走了出来。
“发生什么了？我感觉自己经历了好多事情。”殷仪努力想要让自己的语气欢快一些，但他心中的悲伤却迟迟无法消散。
“昨晚梦都降临襄城了！”
“什么？”
梦都是一个比较有名的怪谈。
传言在梦境中，有一座笼罩在绝望之雾中的都市，那就是梦都。
在梦都中居住着由人类转变而来的怪物——梦魇。
他们会将被盯上的受害者拉入梦都边缘，为其编制一个绝望的梦境。
在梦都中受害者只要感受到任何负面情绪，那么他的灵魂都会被磨损。
而每次在梦中睡下去后，受害者醒来后就会陷入更深更加绝望的梦境，也就是梦都的更深处。
绝大部分的受害者会在绝望中灵魂被磨损殆尽。
但总有灵魂强度足够，心志坚定之人能够撑到最后。
但即便他们坚持到最后也无法回到原来的生活了，灵魂长期在梦都磨损，梦都的绝望雾气早已侵入他们的骨髓。
他们早已成为当初将他们拉入梦都一样的怪物了。
该说是幸运呢？还是不幸呢？成为梦魇的受害者还是人类的时候受尽折磨。所以他们会极尽全力折磨受害者。
而灵魂韧性足以抗住磨损的人类数量本就稀少，所以梦魇的数量一直维持在一个很少的量。
“你运气挺差的，被梦魇给盯上了。而且盯上你的那只有点实力，最关键它与别的梦魇不同！”
“别的梦魇虽然拥有智力，但都不太高。但这一只的智力却已经能够比肩我们人类了。”
凛为看着眼前殷仪眼中无法掩盖的悲伤，有些自责地说道：“当初在现实中我就是被它骗入了梦中。不然也不会陷入那么危险的境地。“
突然，殷仪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殷仪疑惑问道:“你家门不是被那个梦魇给破坏了吗？这么快修好了？”
凛为闻言一愣，随后反应过来道：“你说的应该是你被拉入最浅层梦境中的事情吧，你躺在沙发上的时候就已经中招了。你所记得的一切都是梦中的事情。”
“是嘛……我感觉我忘记了好多事情。”殷仪试着回忆自己在梦中发生的事情，但只能回忆起自己被那个只有头颅与躯体的东西流下来的黑血所吞噬。
“梦中发生的事情我们醒来后只会记得最浅层发生的，具体愿意现在我们也不知道。这一次梦都突然降临，估计对襄城是个不小的冲击，我得去行动组那边帮忙了。”
“你也跟过来吧，以防万一。”
说着凛为表情有些凝重地向门口走去。
将门推开后，凛为回过头来补了一句：“不要太在意那留在心中的情绪，都是虚假的。”
“虚假……”
“真的都是虚假的吗？那为什么萦绕在我心头的悲伤却迟迟无法散去……”
“快跟上！”凛为见殷仪还在原地，转过头来向他招了招手。
“来了。”
虽然心脏宛若撕裂般痛苦，但对于从小就被社会毒打到大的殷仪来说是非常平常的。
……
“西区有六人被拉入梦都，已救回一人，一名入梦系的三阶超凡者精神受到较大损伤……”
满脸疤痕的李仁听着面前信息部成员汇报的伤亡数据，脸上的神情愈发难看。
“这就是这次梦都降临造成的伤亡。”面前一直低着头汇报的信息部成员汇报完后将头抬了起来。
此刻李仁一脸怒意，配合上满脸的疤痕看着格外恐怖，宛若来自地狱的厉鬼一般。
而这名汇报员一抬头就看到了这张恐怖的脸正一脸怒意盯着自己，立即下意识又把头低了回去。
“普通民众一共27人被留在那鬼地方了是吧！”
抵着头的汇报员此刻低着头看不见李仁的表情，却也能感受到李仁现在心中的怒气。
“27人！又得有多少家庭支离破碎！”
“砰——”
低着头的汇报员耳边传来了破空之声，旁边的钢铁墙壁便出现了一个凹槽。
看来那个李队亲人被留在梦都这个传闻是真的了。
汇报员一遍心中惊骇着眼前这个看着已经有些上了年纪的中年人的实力，一方面又确信了自己之前听到的传闻。
“报告！”
正当汇报员思索接下来如何应对的时候，总控室门口传来了自己前辈的声音。
“李队，刚才凛小姐发来消息说：保护对象也被拉入梦都，但现在已经获救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后，李仁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点。
这算是唯一一个好消息了吧。
跨系作战一直以来都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就比如你身体强化系的超凡者与梦魇进行对战，一旦被拉入梦境，那岂不是要被玩死。
而凛为作为三阶融合系与梦魇对战比强化系与梦魇对战容易不少，但其难度依旧不亚于普通人与格斗好手单挑。
“她现在在哪里？”
“刚才她发消息说自己与保护对象在来的路上了。”
“好，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李仁说完后大手一挥，示意两人可以回去了。
“呼——总算有个好消息了……”李仁在无人的总控室常常呼了一口气。
……
看着眼前缉鬼行动组襄城总部的基地，殷仪觉得自己离成为有钱人家任重而道远。
要是把这狮子外面扣下来一点，我是不是发了？
看着矗立在基地门口两个金光闪闪的威武大狮子，殷仪对着自己发出了疑问。
常年的贫穷使殷仪对于金钱的渴望到达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走在殷仪前面的凛为眼角余光看了一眼殷仪道：“一会你去老地方等我就行了。”
正在心中疯狂思索，该如何从门口那两个金光闪闪的狮子上边弄下来点边角的殷仪被这一声给吓了一下。
“噢，噢。好的好的。”反应过来的殷仪立刻给了明确的答复。
然后进入基地大门后，殷仪看着逐渐离自己远去的凛为才想起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
老地方是哪里？
看着四周缉鬼行动组成员形色匆匆的样子，殷仪觉得去问路不是一个好选择，况且自己也不知道老地方是哪里。
看着四周陌生的面孔，殷仪再次对自己发出了灵魂三问。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干啥？
突然，殷仪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
“啊，小为来了。快坐快坐。”此刻的李仁看着这个留着茶色短发的后辈是越看越顺眼。
“李队好！”凛为进门口立刻对着李仁敬了个礼。
“欸，你好歹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就别那么生分了。”
“不，这里是工作场所！”
凛为义正言辞道。
李仁闻言心中一阵叹息。
这孩子哪都好，就是太看重规矩了。
“算了算了，这次干的不错，你就回去休息吧。”李仁看着有些憔悴的凛为心中有些心疼。
凛为闻言一愣，随即就明白了。
这是李队以为是自己解决了梦魇，救出了殷仪。
正常情况下来讲，被害者从梦都回来后只会记得最浅层发生的事情。
但她是个例外。
作为鬼祭鬼眼部分的受益者，保护记忆只不过是最基本的能力罢了。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她能够保留部分记忆去提醒殷仪的原因。
而现在她很清楚并不是自己救出殷仪的，她非常清楚地记得梦境的最后一段。
殷仪拿着刀去找梦魇，没过多久远处就出现了一道冲天的黑柱，随后梦境破碎。
“好。”
凛为思索一番，决定还是隐瞒下来。
那黑色柱子给她的气息只有绝望与憎恨，若是被缉鬼行动组所知晓，那么殷仪一直渴求的平凡生活就真的成为泡影了。
虽然她明白这样并不对，但……
李仁虽然有些诧异凛为会这么轻易同意，他原本还以为要与她游说一番呢。
当然凛为就这么简单同意也好，她也该休息休息了。
凛为离开总控室后，整个房间再次只剩下了李仁一人。
“终究，还是对它们了解太少了啊。”李仁闭上了眼睛。
……
身处于审讯室的殷仪突然有一种梦回曾经的感觉，而站在门口的凛无就不那么快乐了。
正在愉快划水的他突然就被这个当初害得他义务加班的男人拉住，又突然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最后自己懒得跟他烦，就直接把他拉到了这里，结果现在还说什么不让我走。
“真是够了。”
在心中把殷仪十八代族中都问候一遍的凛无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脚步声。
“殷仪。”
正在看着铁桌子发呆的殷仪突然被凛为的声音拉回了现实。
“接下来咱去哪？”殷仪对着凛为摆出了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
“哪也不去。”
“嗯？”殷仪一愣。
“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