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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1978奔小康

共 75 章

重回1978奔小康 - 虞六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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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李谣想说什么,骆谦总是打岔岔过去。

短短的几天,骆谦变糙了,头发乱成了鸟窝,脸色又糙又没有血色,眼底乌青,双手的虎口多出来好几道裂口,手掌上的茧子起码厚了两层。

看得李谣心里难受。

“妈妈,叔太爷说猎犬下午三点钟到。”骆筠文人还没到,他激动的声音先到。

李谣从绳子上扯一身干净的衣服擩进篮子里,强硬塞进骆谦怀里:“你狗兄弟快来了,还不赶紧把自己收拾利落,迎接你狗兄弟。”

骆谦把篮子放地上,拍了一下身侧的木板:“陪我坐一会儿。”

骆谦终于坐下来休息一会儿,李谣松了一口气。她挨着骆谦坐下,骆谦的手无力垂在膝盖上,十根手指头有八根手指头无规律颤抖。李谣半合眼睛靠在他肩膀上,拿起他的一只手放在手心,抚摸剌人的虎口、掌心,她摊开自己的手掌,指腹上赫然出现好几道红痕。

李谣的心就像被这刺人的虎口、掌心抚摸一样,又疼又涩。

“妈妈……”骆筠文跑到门口,第二个字减弱,似杏眸,在这一刻又神似桃花眼的眼睛亮的刺眼,大声喊,“爸爸,”他冲过来抱住骆谦的腿,仰头,“叔太爷说我们家的立军功的猎犬今天下午三点钟到。”

“你去看着,别人让抢走咱家的英雄。”骆谦乐道。

“嗯!嗯!!!”骆筠文重重点头,到骆辞家喊他弟、他妹到骆梅旭家坐着等他家的英雄大狗狗。

骆谦进屋洗澡,李谣拿老丝瓜瓤进去给他搓澡,又给他修了头发,抹了雅霜,刮了胡子。

两人锁了门,推婴儿车到骆梅旭家。

大伙儿听说骆梅旭给五家申请到了部队猎犬,都稀罕地来到骆梅旭家。

看到李谣、骆谦,大伙儿问:“你俩整天在家里干嘛,都不见出门。”

李谣、骆谦没有说话,骆谦大嫂周秀秀伸长脖子瞪他俩,声音尖锐:“他俩可是我们村最大的地主,雇佣他二婶一家给他俩干活。依稀,这两口子活脱脱的周扒皮,生怕给钱给亏了,啥也不做,全丢给他二婶一家做,把他二婶一家当成了生产队的驴使唤,在驴的眼睛上蒙上黑布,让驴没日没夜替他俩干活。”

“一口一个他二婶,我就不是你二婶。”周小凤把瓜子装兜里,挤过来,拽周秀秀的衣服,“老娘全家是驴,你全家难道是骡子!”

“我告诉你周秀秀,你少挑拨,老娘不吃你这套。”眼看着洋白菜、青皮萝卜、红皮萝卜和萝卜叶子可以卖了,骆谦三个哥嫂整天往骆清海家跑,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四家打什么主意,在她周小凤面前挑拨离间,太嫩了。

周秀秀委屈的红了眼眶,一把推开周小凤,恨恨离开。

周小凤丢给她一个大白眼。

傻了吧唧的憨婆娘,她家跟着骆谦已经赚到了一年的粮食钱,受你挑拨才怪。

周小凤走向两口子,掏瓜子给他俩:“我现在每天到小玉家买两分钱瓜子,你俩别替婶子省瓜子,自顾吃。”

他们一大家子按劳分配,谁最辛苦,谁分的钱最多,不存在为了钱兄弟、父子大打出手的情况。

她周小凤现在也是能分到钱的人,儿子、儿媳不让她补贴,她现在想吃一两分钱零嘴,也不用年复一年对自己说挣一分钱不容易,把钱留给孩子用。

“那我得多吃两把瓜子。”李谣使劲嗑瓜子,啪啪啪的,嘴就没停过。

骆谦也是,嗑完了瓜子,他理直气壮问周小凤要。

周小凤笑骂一句,又给两人一把瓜子,完了,她赶紧护住口袋钻进人群中。

“来了,是绿皮车。”有人大喊。

第053章

绿皮车停在骆梅旭家门口, 里面走出来两个身着军装的男人,大伙儿即好奇又敬畏围观两位军官。

两位军官打开后车座的门。

几道黑影遽然窜出来, 兴奋喊叫。

“呜——汪——”

村民们直观感受到一股肃杀、尝过血的‘狼犬’朝他们扑来, 他们惊恐避让。

“呜~呜呜~”

八条猎犬奔到骆梅旭面前,乖巧地蹲了下来,可怜巴巴地看着骆梅旭, 发出类似哭的声音。

两位军官走过来, 蹲下来抱住猎犬。其中一个浓眉大眼的军官说:“你们是军犬,退役了也是军犬,要服从命令。现在组织给你们找了一个家,你们到了新家要和新的家人好好相处, 不准丢部队的脸。”

另一个军官逐一叮嘱它们要好好的生活下去,内心盼望它们早些忘掉过去的伤痛。

两位军官站起来,表情肃穆朝猎犬行军礼,又朝骆梅旭行了一个军礼:“ 我把你曾经的战友, 我们的老伙计送来了, 希望它们在这里能够获得快乐与自由。”

两位军官回到车里,开车离开。

“呜, 汪——汪——”

“回来。”

骆梅旭用发号施令的口吻喊,八条猎犬停止追车,蹲坐下来, 扭头看骆梅旭,嘴里发出祈求的呜咽, 骆梅旭再次喊回来的口令, 八条猎犬望着变成圆点的绿皮车, 喉咙里发出类似哭泣的声音, 站起来走到骆梅旭身边。

一条通体黑色, 长相似狼的猎犬拿头蹭骆梅旭的手。

骆梅旭松开攥紧的拳头,揉它的头。他留下两条受伤最严重的猎犬,把剩余的猎犬分给五家,骆谦要了两条猎犬,其余四家各要一条猎犬。

六条猎犬被新的家人带回家。

都在一个村子里,它们可以随时一块儿玩耍,这就是骆梅旭主动提给五家申请部队猎犬的原因。

骆梅旭教他们一些简单的指令,帮助他们和老伙计们磨合,也帮助老伙计们熟悉村子。

这天,大狗狗们吃了早饭,跑到骆梅旭家和另外两个兄弟会面。八个大狗狗在村里遛弯,它们所到之处,大伙儿主动让道。

骆韵莹蹲下来,手插进兜兜里掏出一把瓜子:“锅盖,虎妹。”

这是它们以前的名字,骆谦没有给它俩改名字。

锅盖、虎妹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跟上大部队,不鸟骆韵莹。

骆韵莹吞咽口水,拿一粒瓜子放进嘴里,咔吧,呜~好吃。她完全忘了用瓜子和大狗狗拉近关系的初衷,自己吃的不亦乐乎。

锅盖、虎妹瞥骆韵莹,看到骆韵莹脚下有不少瓜子壳,两狗“汪”了一声,跑到骆韵莹面前蹲下,抬起前腿放下,从草堆上跃过去,跨过路边的沟,从骆韵莹的小身体上跃过去,其他大狗狗见状纷纷加入。

骆韵莹惊呼张大嘴巴,小嘴巴不停地念叨,小手不停地抛瓜子:“锅盖一个,莹子一个,虎妹一个,莹子一个,骆辞哥哥家的富贵一个,莹子一个……”

骆三喜不要巴掌大的破洞网兜,村里的孩子捡起网兜,用网兜筛土玩,骆三喜见自己不要的破烂被别人当成宝,她立刻跑上前推倒小孩,抢回网兜就跑。半道上遇到落单的骆韵莹,骆三喜想到骆韵莹的哥哥带一群坏蛋偷她家的木棍,她干不过骆韵莹的哥哥,但是她可以拿骆韵莹出气。

骆三喜捡起拳头大的土疙瘩砸骆韵莹,像小牛犊子一样冲过来,要把骆韵莹按在地上揍。

“汪——”八条长得贼凶,十分不好惹的狗用身体挡住土疙瘩,朝骆三喜扑过去。

“哇——妈——”骆三喜吓得小脸惨白,拔腿就跑,凄惨尖叫。

骆筠文几个孩子听到大狗狗叫,骆三喜叫,跑到大路上,就看见大狗狗们追骆三喜,骆三喜吓得眼泪鼻涕横流。

骆韵莹懵了一会儿,气呼呼找她哥告状:“大婶婶家的姐姐打咱家的大狗狗。”

“这么大的土疙瘩。”骆韵莹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骆筠文小脸冷的吓人,喊:“锅盖,跳,直面拦截敌人,虎妹,堵住敌人的后路。”

其他小朋友指挥自己的大狗狗把骆三喜围起来。

“妈!!!”骆三喜昂头大喊。

整个村子都能听到她凄厉的叫声。

周秀秀听到女儿的呼救声,从骆清海家跑出来寻找女儿,看到女儿被八条凶残的恶狗包围,她冲进一户人家,抱一根木棍跑出来打恶狗,解救女儿。

骆谦、李谣听到声音赶过来,正巧目睹周秀秀打大狗狗,反被大狗狗逼的跳进水沟里。

骆谦、李谣叫锅盖、虎妹回来,锅盖、虎妹扭头打量新的家人,它俩缩着脑袋走到骆谦、李谣脚边,趴到地上,拿前爪捂住眼睛,发出“呜呜”的呻(/)吟。

其他大狗狗见状收回尖锐的牙齿,摇了摇尾巴,昂首挺胸走到新的小家人身边。

锅盖、虎妹:“……”

拿忧郁的小眼神偷瞥没狗性的老伙计。

危险解除,周秀秀爬上岸。骆三喜扑到她妈怀里,撕心裂肺哭喊:“打、打死这群畜牲,我要喝狗肉汤。”

骆筠文气的要死:“是你先打大狗狗,大狗狗才追你,你凭什么打死大狗狗!”

“你胡说,我打骆二四家的死丫头,是这群死狗自己挡土疙瘩……呜呜……”

周秀秀捂住骆三喜的嘴。骆三喜剧烈挣扎,她好不容易逮住骆筠文的把柄,一定要和骆筠文争论到底,当着骆筠文的面杀死这群畜牲,笑嘻嘻当着骆筠文的面啃狗肉,馋死骆筠文,就是不给骆筠文吃。

周秀秀狠狠地扇骆三喜的屁股,气这丫头没有一点眼色头。

骆三喜气愤瞪她妈。

周秀秀捂住骆三喜的嘴巴把人拖走,边拖边骂死丫头,她好不容易找到机会问骆谦要赔偿,全被死丫头搅黄了。

骆谦和李谣带兄妹仨、锅盖、虎妹回家。

骆筠修、骆韵莹、锅盖、虎妹靠墙站立,骆筠文给他四个上课,教他四个遇到坏蛋如何自保,在自己受到欺负时,怎么报复回去,骆筠文还高度赞扬了锅盖、虎妹。

骆谦、李谣听的眼角抽搐。

两人理解不了孩子和狗狗的世界,就随他们去了。

骆清海有了拿捏骆谦的底牌,拽的跟二百五一样找骆谦,还没有进院门,就被两条站起来到他胸口的狗的眼神吓住,他慌乱收回脚,退到大路上朝骆谦招手。

骆谦的视线从他身上掠过去,拿起磨砂纸打磨桌腿。

骆清海朝李谣挤眼睛,李谣转身进屋。

骆清海咽了几口吐沫,趴到门框上,露出半个头:“二四,我听说骆言峰、骆清亮、骆清喜三家打算买拖拉机,他们自己拉萝卜、洋白菜到市里、县里、偏远村里卖。我没听说你要买拖拉机,是不是你没钱呀,我跟谣妹爹、你哥三家商量好了,我们凑钱给你买拖拉机,今后卖菜卖的钱,你、我、谣妹爹、你三个哥哥,我们六家平分。”

骆清海的脸消了肿,也适应了没有门牙,说话比之前清楚了不少。

他以为骆谦听了他的话,痛哭流涕感激他。

然而骆谦都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二四,你别觉得你吃亏,你要这样想,如果你没有拖拉机,你地里的菜全部烂在地里,你一分钱都赚不到。你跟我们合作,你赚大发了,你知道嘛。”骆清海掏出六份合同,“我这里有红泥,你按六个手印,我们现在就到市里买拖拉机。”

“锅盖。”骆谦喊。

锅盖放下前爪,腰部积攒着劲,气场强大喊:“汪!”

骆清海身体一抖,忙不迭跑到大路对面:“二四,大伯掏心掏肺为你好,你别不识好歹。”

骆谦拍了拍锅盖两下脑袋,锅盖“咻”的一下窜出去,速度极其快。

骆清海几哩哇啦、爹呀娘啊,鬼哭狼嚎大喊,死命奔跑。

锅盖的牙齿快要够到骆清海的屁股,它故意减速,放骆清海从它嘴中逃脱,又一瞬间追上骆清海,牙齿抵住骆清海的屁股,它又一次故意减速,放走骆清海,它再一次追上骆清海……

它把骆清海当作一条毛毛虫,反复捉弄骆清海。

骆清海跑的肺炸裂,眼珠子暴裂,一头栽地。锅盖急刹车,歪头看骆清海,抬起前脚拍几下骆清海的屁股,见骆清海一动不动,它叫了一声跑回家,找骆谦邀功。

骆谦为了奖励它,特意到镇上买几斤鸡叉骨煮给它吃,锅盖是一条大气的狗狗,主动喊虎妹吃鸡叉骨。

兄妹仨坐在门槛上,掏出瓜子嗑,笑眯眯看大狗狗享受美餐。

堂屋只有骆谦和李谣两人。

两人说起了余郢的房子,房子已经起好,还粉了白石灰,铺了水泥地板,再过一个星期就可以住进去。

他们肯定要用拖拉机把家具拉到余郢,骆谦的计划是卖成品家具,少不了给买家送家具,必须用拖拉机送。

两人认为他们最好买一辆拖拉机。

这时候,一辆拖拉机两千四百多块钱。他们这段时间花销大,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钱买拖拉机。

骆谦的意思是问李一生、徐大胖借钱,卖了萝卜、洋白菜就还李一生、徐大胖钱。

李谣点头赞成骆谦。

“我去镇上一趟。”骆谦带了存折,还有他打的首饰盒推洋车出门。

李谣开始整理货架上的菜种子,她准备到余郢开种子店。

李谣收拾完种子,骆谦回来,把存折递给李谣。

李谣狐疑打开存折,被存折上的数字惊住了,存折上多出了一千六百块钱。

第054章

“徐大胖最近手头有点紧, 凑了700给我,李一生凑了900给我。”骆谦掏出两张欠条, 上面约定11月底还钱。他把欠条装进铁皮盒子里, 又跟李谣说,“李一生建议我买手扶拖拉机,送老板一条烟, 让老板带我去办牌照, 办驾驶证。卖手扶拖拉机的有门路,请他帮忙,基本上半天搞完牌照,驾驶证。”

在农村开拖拉机, 可以没有牌照,没有驾驶证。

但是他买的拖拉机在县里开,李一生建议他最好在买的时候办齐两样东西。

不仅要办这两样东西,骆谦还打算办营业执照。

他每次到余郢查看房子, 都要去县里转一圈, 到报亭买几份报纸,坐在公交车上看。他看了这么多报纸, 发现国家鼓励个体户办营业执照,有一份报纸上还着重写了没办营业执照的个体户做生意是不合法的。

骆谦跟李谣说他从报纸上看到的关于营业执照的内容,说:“我们长期卖家具, 我觉得我们应该办营业执照。正好,我明天到新家做一些收尾工作, 我顺道到县里打听一下办营业执照需要哪些手续。”

李谣一把抓住骆谦的手腕, 激动地说不出话。

她记得政(/)府鼓励个体户办营业执照, 他们县没有一个个体户到工商局办营业执照。

今年腊月二十八中午, 有一个人到工商局询问工作人员办营业执照有什么坏处, 工商局里的工作人员拎单位发的米面油正要回家,闻言,立即放下米面油,几个科室的工作人员请那人到科长办公室坐,给他泡茶,有给他端瓜子花生糖果,跟他普及办营业执照的好处,立字据跟他保证办营业执照绝对没有任何危害,说服那人当场办营业执照,还送那人一袋米一袋面两桶油。

这事最后登上了省报。

“你带上证件和户口本,对了,拿上存折、宅基地批条,再找余本顺写一张证明,你最后去县里打听需要哪些手续。”李谣终于说出了话。

骆谦异想天开傻乐:“说不定咱们这次办营业执照跟上回咱们迁户口、申请宅基地一样两天办完。”

李谣:呵呵。

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