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
第一次去蓬莱山庄见到李科,我还有点诧异。
我感觉这个人,跟我想象的样子不太一样。我一直以为,有钱人都是一身运动装,在自己的山庄里打打高尔夫。但是唯独他,是一身黑色。真的,只有黑色。
身为一个小小的心理医生,第一次去拜见这样的人,难免有些紧张。毕竟在泰康,他的名字无人不知。稍微有点了解的人,都知道他的手段。我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月以前,他手下的人会找上我,邀请我去他的庄园里做客。
进了二楼的一个主房间,推开门,我看见他背对着我,坐在椅子上,望向窗外的夕阳。我一下子对这个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感觉,他一个科学家起家的商人,身上肯定有许多与众不同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转过身来,一双犀利的双眼,令我不寒而栗。我赶快回想我是不是惹到了什么重要人物,我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我还可以见到明天的太阳。他用略带沙哑的声音问我:“你就是陆医生?”
我一下子愣住了,回过神来,赶紧说到:“是是是,李先生。”
听我说完,他微微一笑,说道:“我现在有求于你。”
有求于我?我心里暗暗疑惑。我一个小小的心理医生,怎么会跟这样有权有势的人有交集?
“我想请你帮我除掉一个心魔。”
“可以可以,李先生,请问,您方便用一两个字大体概括一下吗?”
李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起身,然后离开。留下我,一脸疑惑。
我很好奇,除心魔?正当我疑惑时,他的秘书走了过来,给我递上了一份......合同?
我打开一看,没把我吓一跳:帮助李先生解决心理问题。啊?心理问题?我继续往下读,先是注意到了工资:这是.....六位数?
最后看完合同,我的心里充满了疑惑。我问秘书李先生在哪,他说,不着急见他。
就这样,我在秘书的要求下,暂时住到了他的蓬莱山庄里。刚开始的几天我无所事事,在这样偌大的山庄里,我开始了探索。我试图寻找李科的身影,但多日的寻找,我都没有找到。但是我没有放弃,毕竟我有太多的疑惑,我希望找到他,向他问个明白。
终于有一天,我在回自己房间时,意外注意到隔壁房间有个人影
是他!真的是他!我正打算走上前问问他这两天为什么不见我时,他看见了我。四目相对,我感觉有点尴尬。但是李科还是叫住了准备悄悄溜走的我。他邀请我坐下,和他“喝一杯”。我知道,向别人袒露自己的心理,需要一个斗争的过程,我理解。
“你知道吗,陆医生?这是很久以前的一段故事了。”说完他干笑了几声,我不寒而栗。昏暗的房间里,有一束微光从房间的窗户照进房间,找到他的脸上,我仿佛真的看见了教父,那样的气场,真的可以让所有人俯首称臣。他停顿了好久,我知道他还是有点难以开口,我便等他开口。过了一会儿,他微微叹了一口气,开始说到:“那还是在2034年......”
老实说,这是我听过最离奇的故事......
威风凛凛的杨超又开始训人了。
‘“有些老师,目前在我们学校里,没有参与学校管理,却整天不知道在干什么。天天上完课就没事干了。真是,以后学校招老师,学历必须高才行!”
回到家里,李叶哭个不停。泪落连珠子,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一颗一颗落下来。“我学历低怎么了?不就是一个普通本科吗?他一个当校长的,不也是个专科吗?不就仗着年纪大点才当了文博的校长了吗?他一天到晚,训完我们这些老师就出去和狐朋狗友花天酒地,他配当校长吗?”
“我天天回到家都快八九点钟了,写教案写到十一二点,他还要我怎样?”说完,她抱着母亲,又大哭起来。张镜花也很无奈。他拍拍李叶的肩膀,又抬头无助的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在科研所上班的李科。
这个当弟弟的,看见姐姐被这样欺负,怒火中烧。
李科没说话,回到房间,又开始研究他的设备。
第二天晚上下班,李科远远地站在文博中学的大门附近,他在等待着什么。
杨超从文博中学的大门出来。他从小巷子里走,隐隐约约,总感觉后面有个人跟着他。正当他纳闷时,突然有个人拿着一块布捂住了他的口鼻......
“啊!”
杨超一下子从床上惊醒,后知后觉地看里一眼四周。没错,是在家里。他略略定一下神,看了一眼睡在旁边的老婆。她也醒了,安慰他说只是一场梦,叫他早点睡,明天早点上班。他点了点头,觉得一切如常,就连他老婆比平常更温柔了一些。想到这里,他很自信地,微微笑了一下。觉得是自己家庭地位日益提升。自己刚才经历的,只是个梦而已。
第二天一大早,杨超早早地到了学校,又开了一个教师会。他在台上滔滔不绝,口若悬河。自信的他愈发自信,一口水都没喝,哇啦哇啦讲了半个小时不停。不过,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感觉台下总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说着说着,突然有一个人在台下大声喊道:”苍髯老贼!汝即日将受上天之惩罚!若不悔改,将入万劫不复之境!”
一听到这,众人纷纷回头,看到了一个没见过的年轻人。
杨超大声问道“你是哪个班的老师?”
“我不是老师,我是上天派来惩罚你的使者。”说完,他便瞬移到了讲台上,死死盯着杨超,低声道“向李叶道歉,否则,你会死。”
说完,这人便瞬间消失。在场之人无不大惊失色。
“上天的使者?!”“报应,真的是报应!”
台下的人议论纷纷。这场会议很快便结束。
回到办公室,杨超想到刚才的情形,心有余悸。烦躁、不安、愤怒......种种复杂的情绪让他坐立难安。可偏偏此刻,一阵睡意突然袭来,他就打算趴在桌子上,小憩一会。毕竟自己是校长。
双眼渐渐闭合,黑暗再次笼罩。
睡醒之后,他打了个电话给李叶,叫李叶来办公室。电话里的李叶想要说点什么,但机关枪杨超把说话的空隙全部去掉了。
李叶来到校长办公室,一进门,他看见杨超坐在那个真皮大椅子里,非常吃惊:“校长!......”“你不用多说什么,今天叫你来就是想和你道个歉。之前对你可能有点偏见,实在不好意思。”李叶听到这里,更疑惑了。眼前之人的做派,怎么会是杨超!!
正当她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她又被“及时”地“请”出了校长室。
等李叶走了之后,杨超也没多想,便打算回家了。结果刚出办公室,看见了张主任。张主任见到杨超了之后,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交流一番,杨超才知道,自己“消失”了两天。
消失????
杨超有点迷盲,但一扭头,他看见了那位“上天的使者”。他站在走廊尽头,微笑这看着杨超。杨超感觉,这微笑是他见过的最可怕的笑容。
他赶忙冲过去,一把抓住了那个人的衣领。此刻,他那副文质彬彬的皮囊早已褪下,他粗暴地质问“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没想到,那个年轻人也没生气,也没惶恐,只是笑着对他说:“我与杨校长生平素未谋面,鄙人今日只是来接我姐姐回家的,怎敢对您胡作非为?”
他笑的真像个天使。
杨超见这情形,也不敢再做什么,毕竟这里是学校,他身为校长应该注意自己的公共形象问题。无奈,他此外也做不了什么,只好先回家向认识的人挨个保平安。晚上躺在床上,后怕之余,他想做些什么,调查一下。于是,他打开抽屉,拿了一个针孔摄像头,别在了自己的衣领上......
第二天醒来,他早早地来到了李家人住的小区,在楼底下等待天使的到来。李科在楼梯上,透过窗户,看见了一辆自己熟悉的车。他知道是谁来了。他也很清楚他来的目的是什么。于是,他打算将计就计。
杨超在车上等着他,不过没一会,那种熟悉的倦意再次袭来。他又想打瞌睡。他竭力阻止自己入睡,但他做不到。
睡醒之后,杨超刚好见到李科从单元楼走了出来。一见李科,杨超下了一哆嗦。他稍微定定神,之后一路跟踪他,来到了一个小巷门口。
车开不进去,他只好下车走。走着走着,他发现自己跟丢了,他便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结果在即将走出小巷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我告诉你便是。”
杨超一扭头,看见了那个人。
“别害怕,教师报告会只是一场梦。”
此刻的杨超更加疑惑,他等了好久好久,等来了揭开真相的一天。但他不敢,不敢揭开真相的面纱,因为他骨子里的外强中干。
过了半天,他颤抖着嘴唇,问:“你是怎么让我梦见那些的?”
“很简单,我用了科研所里尚在研发的一个脑电波设备。它可以在我服药之后操纵自己的α—脑电波,并利用药物,从而提高对给定任务的注意力。通过收集环境光源,将相应有强有弱的光能量转换为相应的电信号,针对不同的电信号进行识别,并转换为微伏电波并传递给使用者。”
“所以?”
“所以,可以进行人工干预,将我大脑中的脑电波记录下来并加以筛选和修改,最后得到一个第一视角空缺的梦境,然后输入给你。”
杨超听完,面如土色。他问道:“我是不是真的失踪了两天?”
“是的。”
“那这两天里......”
“我把你抓走,进行了实验。这段时间,我复制了一张学校里的货车司机出入证,才能在学校里来去自如。我还利用万能钥匙,打开了你的车,在车上放了一个七氟烷远程遥控的释放装置,以备不时之需。你应该庆幸,你是‘暗夜计划’的一号试验品。”
杨超沉默了一会,问了一个致命的问题:“你就不怕我报警?”
李科微微一笑,说:“我不怕。我已经让坏人受到了惩罚。”
“坏人?”
李科的脸上瞬间没了笑容,他正色说:“你难道不是吗?天天拿卡吃回扣,开后门,走关系,欺上瞒下,这都是你干出来的事。”
杨超沉默了,他低下了头。
李科说:“你走吧。”
杨超望着他,有点愧疚,不过也没说什么,就走了。出来了小巷,杨超找到了自己的车。受刺激后的他开足马力,出发前去公安局。突然,路旁的一处工地里飞出了一辆重型卡车。
“啊!”杨超一声惨叫。
......
他醒了。
或许他以为会他在病房里躺着,结果一睁眼,看见了文博中学看门的老大爷,老大爷有些吃惊担心,急切地问:“杨校长,你可算醒了,俺刚才叫你叫不醒,吓得赶紧打了120,俺一大早起来就看见你躺在这,真是吓毁啦......”
杨一看手机,6点05,不对啊,我看见李科的时候明明是6点半......
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衣领,心里一凉。他不知道,自己昨晚安上的,哦不,不知道前晚还是前前晚亦或是更早之前安上的监控是不是在李科手上。
但他明白,李科是什么也不会说的。因为他什么也证明不了。他所见是梦吗?还是梦醒了?亦或是现在还在做梦?
他肯定不知道。
那天杨超不上班了,他回了家。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多少天没上班了。
......
故事讲完,已是半夜,灯火阑珊,万籁无声。
“我已经告诉了他真相,只不过,他或许永远也不知道,什么才是真的真相。我只是希望,他还能记得,当年他来文博中学搞教育时的初心。但是我好像做错了什么,因为后来杨超得了精神病,几乎家破人亡。”
我用双手捂住嘴,大脑完全空白。过了半天,我才张口说话。但不是帮他分析心理问题,而是问了他这样一个问题:“你要不要考虑自首?”
“已经过了追诉期了,太久远了。而且这件事情太难界定了”
我沉默了好久好久,我做了好多年的心理医生,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我尽可能平复下来心情,试图安慰他。接下来的这几天里,我陪他打球,拳击,并时不时的开导他,试图说服他,更试图说服我自己,他是无罪的。
最后,在完成了这项工作后,我离开了。
临走时,李科强烈邀请我坐他的车回家,但是被我拒绝了。我离开山庄大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那种感觉,很奇怪,在这将近十天的时间里,我好像真的认为他是无罪的。他只是一个试图让杨超改邪归正的人,一个想保护家人,一个富有正义感的人。但是,他做的真的对吗?过了好多年,我还是没有想明白,只有和李科临别时山庄的钟声一遍一遍的提醒着我过去的事情,一遍一遍的在我的心头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