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儿子、丈夫
有些老旧的电视中,记者正在现场播报一场火灾
“位于xx市的某化工厂于下午三点因工人的疏忽导致化工原料泄露引起火灾,目前多队消防官兵已赶到现场正在对火势进行控制……”
前方是烈火熊熊的火场
“党员出列”最前方的消防员大喊道
几个年轻的消防员向前一步
“非独生子女出列”那人又喊到
几个年轻人中只有两个人向前走了一步
那汉子沉默了片刻
这俩人他是认识的,或者说他的队员他都认识,并且十分了解他们的家庭情况。
他看了看那迟迟不能控制的火势,搓了搓老婆亲手给他剪的寸头。
没有再言语,他径直走到头车打算更换一下身上的呼吸设备。
烈焰烧的天空红彤彤的,热情夺目却又恶毒的会夺走任何步入其中的生命。
步入火场的前一刻,赵文博承认自己害怕了。这是他从业十年都未曾见过的火势,而自己明天就要退伍。
他想到了他的孩子,那个五岁的小坏蛋,每次一回家都要骑在他肩上拽着他的耳朵大喊“爸爸我要吃鸡腿”
他想到了他的父亲。那个独自抚养他,沉默寡言的男人。那个坚强刚毅严肃,却在自己儿子婚礼上哭的像个孩子的人。
他又想到了自己的妻子。他记得他们是在一个明媚的下午相识的,那个被卡在栅栏里的蠢笨女人红着眼眶留着泪水对她室友痛呼
“就说过不去嘛!还非要说过的去!我被卡住了都,丢死人了!”
可能是她为了不丢脸到外人面前吧。从哪以后她就经常来大队看还是个初级消防员的自己。
顺理成章的,两人走到了一起。婚后还为自己生下了一个混世小魔头,母女俩人经常搞得休假的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赵文博又习惯性的抬手,想摸摸妻子突发奇想时给自己剪的那个难看、和狼啃过一样的寸头。
带着手套的手只摸到了光滑的头盔
他愣了一下,轻轻敲在头盔上。
身后的战友也看着他有些奇怪的动作,但他们却只是咬着牙关瞪着双眼,并没有催促。
但领导还是忍不住了
“八千圈记住了赵文博!如果听到命令或者耳机听不到声音就立刻离开火场!”
领导也曾经经历过一次重大火灾,他知道这时候并不能给战士太多的时间,不能让战士有太多想法。
“保持镇定!保持冷静!”他紧盯着那个他亲手从初级带到大队长的孩子呵道
赵文博嘴角扯出一丝笑意,这个语气自从他通过考核当时大队长后就很久没听过了。
他和往常训练时一样,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设备。然后,脚步坚定又谨慎的一步步踏入炼狱般的火场。
在老领导言简意赅的指挥下,他很快就找到了这个化工厂的备用阀门。只要关掉它罐中的原材料就会停止外泄,大火也会被控制下来
赵文卓不禁有些生气,那个耽误事的工厂老板如果早点告诉这件事,也许……
手紧握在阀门上,一圈一圈的转动着
在高温的炙烤下,他恍惚中听见一声巨响
阀门被关闭,大火也很快就就被扑灭。
退伍仪式上,他骄傲的挺起胸膛自老领导手中接过证书,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不知过了多久,赵文卓艰难的睁开眼睛。
他看到那个笨女人痛哭流涕的扑向他
他看到焦急的老领导和战友正抬着担架飞快的向救护车跑去
他看到医生和护士紧张但有序的在他身上弄着什么
他感觉身体越来越轻,好像刚谈恋爱时休假后约会路上的感觉
“昨夜,本市发生一起特大火灾,目前已知造成多名消防官兵受伤一名大队长……受灾人数还在统计……”
不知为何没有关闭的电视上,红着双眼的记者哽咽的站在一片废墟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