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镜子里的陌生人
午饭吃得味同嚼蜡，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那个陌生电话和短信带来的冲击，像一块巨石，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试图转移注意力，打开电视，播放着熟悉的综艺节目，可画面在眼前晃动，声音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模糊不清。
起身去厨房倒水，路过客厅的镜子时，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却瞬间僵在原地。
镜子里的人，是我，又不是我。
那张脸，和我每天在镜子里看到的一模一样，眉眼、轮廓，没有丝毫差别。可那双眼睛，却让我感到无比陌生。那是一双布满疲惫和恐惧的眼睛，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冷漠和疏离，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个被操控的傀儡。
我缓缓伸出手，镜子里的人也跟着伸出手，指尖隔着冰冷的镜面，遥遥相对。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发现，我的眼角，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伤的，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从未有过这道疤痕。
心脏再次狂跳起来，我凑近镜子，死死盯着那道疤痕，指尖忍不住抚摸着自己的眼角，触感真实，那道疤痕，确实存在。可我怎么会有这道疤痕？我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受过伤，更不记得自己有过这样一道疤痕。
难道，这道疤痕，也是被篡改记忆时，留下的痕迹？还是说，在我被遗忘的那段过往里，我受过伤，而这段记忆，被人为地抹去了？
我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到了冰冷的墙壁，浑身发抖。镜子里的人，依旧在看着我，那双陌生的眼睛，仿佛要穿透我的皮囊，看到我心底最深处的秘密，看到那些被隔绝在记忆屏障之外的真相。
我不敢再看镜子，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回客厅，关掉电视，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我蜷缩在沙发上，双手抱住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那种被操控、被监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仿佛无论我躲到哪里，都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都有一台机器在操控着我的记忆和行为。
我想起梦里那个盖住我大脑的机器，想起那些吸收着什么的电缆线，想起机械音的警报。或许，“时间培养脑”，就是一台能够操控时间、篡改记忆的机器，而我，就是这台机器的“实验品”。我的记忆，我的人生，甚至我的情绪，都在被这台机器操控着，我所看到的、感受到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只是别人想让我看到、想让我感受到的。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房间里变得昏暗起来。我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客厅的镜子上，镜子里的人，依旧是那双陌生的眼睛。我忽然意识到，我可能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自己，我所知道的自己，只是一个被篡改过记忆、被操控着的傀儡。而想要找到真相，想要找回真正的自己，我必须找到那个实验室，找到“时间培养脑”的秘密，找到那个给我打电话、发短信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