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

是一部很有童话感的电影，却带着不切实际的忧伤。

接下来是广告时间，云航没有心情再看，转头突然道：“我把之前的海水收集了一些，想送去遗弃城。”

沧月有了点反应，疑惑地看着他。

云航说：“那里面有许多你的同族，他们应该需要。”

上次柯教授说的话一直在他心头徘徊，如果鲛人族有一位强力者就好了，在政府心里占据一定的位置，说不定会得到重视。

可惜这么多年，也才出现了一个沧月。

云航不想沧月身上背负太多的东西，他私心希望沧月和上辈子的结局不要沾上一点点关系。

他擅作主张，心中忍不住忐忑：“你会不会觉得我多管闲事？”

“不会。”沧月顿了两秒才伸手去拉云航：“航航开心就好。”

他对族人的感情很淡漠，从有记忆开始，就没怎么和同族打过交道，仅有的接触是在中介所那段时间，但太短暂了，甚至话都没有说上两句。

后来再有了遗弃城的经历，仅剩的一点情感也没了。

族人好与不好，他都不关心，他在乎的只有云航。

云航放下心，看了眼时间，道：“该休息了。”

沧月不说话了，情绪又低落下来。

这段时间云航不允许他进入房间，两人已经好几天没有在一起睡过。

云航希望沧月早日改掉黏人的毛病。

不是说讨厌和沧月亲昵，只是害怕他产生肌肉记忆，以后对谁都如此。

“航航。”鲛人小声祈求：“我不想回去。”

云航觉得自己好像那些非要孩子独立的父母，明明是黏人的年纪，却逼得人非要自立。

他咬咬牙：“不行……”

然后就被扑倒了，沧月紧紧将他抱在怀里，小声撒娇。

沧月不再咬他，也不会碰他脖颈，时时刻刻都记住他的话并努力付诸行动，鲛人在欢喜的时候会做些标记，但他都忍耐下来，为了云航努力克制自己的本能。

听话得让人心疼。

“我晚上睡不好，害怕。”他语气落寞，充满胆怯：“别嫌弃我。”

云航简直拿他没有办法，沧月已经知道往他身上哪个地方戳。

他怎么可能嫌弃他。

空气中突然出现熟悉的气息，带着卑微的讨好。

云航期待又抗拒，脸上涌上红晕，羞窘不已：“你又来。”

他总觉得这股海潮气息有什么意义，每次出现都让他变得很奇怪。

明天要仔细研究柯教授给的资料了，说不定是求偶期的前兆。

云航最终没能把沧月赶出去，屋子内的恒温系统开始运转，带着舒爽的凉意。

他们挤在一个被窝里，沧月双手双脚将人紧紧缠住，云航轻微挣扎了几下，最终也不过是让自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他涌上些困意，忍不住打了个呵欠，懒得再管，只教育他：“以后不能这样抱别人……”

沧月声音小小的：“我不会。”

他埋头，额头抵在云航与枕头之间，鼻翼煽动，轻轻汲取令他兴奋的体香。

睡衣下是白皙稚嫩的皮肤，能感觉到脖颈处脉搏的跳动。

鲛人露出齿尖，蠢蠢欲动。

云航朦胧间感受到什么，翻了个身，呓语：“沧月，不能咬。”

虽然这么说，却没将人推开，甚至面对面往他怀里挤了挤，十分依恋的模样。

沧月体内的躁动缓缓平复下来。

最后他悄悄变出鲛尾，慢慢地、慢慢地将人缠住。

云航感觉到不舒服，但只是皱了下眉，很快适应。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来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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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云江联系的装修公司很快上门，实地考察后根据云航的图纸提了几个建议，云航不懂这些，让他们看着办。

云江找的人，他不担心会坑自己。

对新的泳池充满了期待，云航前两天还会在现场监督施工，给沧月说什么地方改成什么样，又打算做些什么。

他在网上找了许多装饰的参考图片，觉得好的就保存下来，再交给施工队看看是否能改。

相应的生活物品，他已经在网上下了订单，只等泳池建好放进去。

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他真情实感地希望沧月会开心。

沧月就算不太在意，也会被他的情绪感染，明明泳池还没建好，却知道哄人了：“喜欢。”

只是随着进度的加快，新的问题也到来，扬起的尘土和噪音让生活变得不便。

每晚上泡浴池都要先花时间清理沉积的灰尘，这些东西无孔不入，云航有一天忘记关窗户，结果卧室根本没法住人，连衣帽间都遭了殃。

当晚，他只能去沧月的卧室挤一挤。

沧月倒是很开心，那些尘土和噪音对他似乎没什么影响，身上永远干干净净。

这个时候，作为人类的云航就会生出羡慕。

晚上两人挤在一起，云航窝在沧月怀里，湿润的海潮将两人紧紧裹住，云航像是进入了一个绝密的空间，受不到外界的任何干扰。

但一想到白天又要面对乱糟糟的环境，他仍有些不快。

“我们搬出去吧。”云航捏玩着沧月的手指，感受他手背浮起的青筋，说：“我们家在B区也有房子，去那里暂住一段时间。”

他其实有些担心沧月不愿意，毕竟在那里有过非常不美好的回忆。

被他惊吓到的妇人，难堪的辱骂，毫不留情砸在身上的电鞭……

只是除了那里，云航暂时无地可去。

他零花钱虽然多，却还不够买一栋好一点的房子，酒店又没有家里方便。

云航抚上沧月的脸颊，食指指尖无意碰到耳鳍，沧月呼吸重了一点。

“我们在自己的房子里，张叔和其他人也会跟过去，保镖也会跟过去，没有人敢欺负你，我会保护你的，沧月。”

云航着重强调：“你现在是我的，别害怕。”

沧月喜欢这句话，他是航航的，航航也是他的。

这个认知让他兴奋。

沧月主动用耳鳍去蹭云航的掌心：“好。”

察觉到他的小动作，云航掌心捂在他耳朵上：“摸耳朵？”

“嗯，嗯。”

云航在网上搜过许多鲛人的照片，没有哪个鲛人的耳朵有沧月漂亮，就算没有生病的夏洱也比不上。

耳鳍薄透带粉，像蝉的羽翼，轻轻一动，展翅欲飞。

可惜左耳鳍中间有一条横长的疤痕，那是之前断裂留下的。

云航忍不住用拇指和食指去触碰，沧月背脊发抖，身子难耐地蜷缩着，却没有推开他。

甚至低声祈求：“再摸摸。”

云航便用指腹轻轻刮了下他的耳鳍边缘，耳鳍的粉色变得潋滟，让人着迷。

最初，云航以为沧月是只银鲛，尾鳍的鳞片和耳朵都是银色的，阳光下波光粼粼，漂亮极了。

或许是现在能力逐渐恢复的原因，隐藏在体内的种族特征开始显露出来，尾部的鳞片变成粉色，由下而上，成了银粉的渐变色，耳鳍和尾鳍也变了。

他是只粉鲛。

上次将沧月掉落的几枚鳞片送给柯教授，对方证实了这一点。

粉鲛在鲛人种族中少之又少，已经近两个世纪都没有过关于粉鲛的任何记录了。

柯教授很激动，特意给云航打来电话告诉他这个消息。

虽然政府对鲛人不重视，但是他是稀有的粉鲛，有极高的研究价值，上面说不定会给予特别的保护措施。

怕他多想，柯教授解释：“不会伤害他，只是偶尔需要他帮忙做些基因鉴定……”

云航拒绝了。

他不希望沧月变成实验品，他是有尊严的，不是小动物。

需要的时候就说保护，没用就抛弃，那沧月过去受过的苦都算什么？

而且他自己能保护好沧月，不需要政府在此刻插手。

沧月察觉到云航的思绪飘远，不满地侧头，张嘴咬了他手腕一下。

力道并不重，只有很轻微的痛意，经历了几次脖颈被咬后，这点感觉对云航来说都不算什么了，他思绪回笼，看了他一眼。

沧月像是找到了发泄的地方，不让咬脖颈，也不能亲亲，但却可以咬手腕。

牙齿抵在上面，舌尖还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

云航：“……”

他能说什么，他什么也说不了。

这家伙还会找bug了。

云航让他玩了一会儿才收回手，沧月追过来，但被提醒了：“咬坏了就不能摸耳朵了。”

这话果然很管用，沧月安静下来，脑袋搁在云航肩膀旁边，眼巴巴看着他。

脸上长了肉后，眼眶都深陷得没那么厉害了，反而深邃多情。

云航心脏砰砰跳，觉得自己快变成颜狗了。

他叹口气，顺从地伸出手，轻轻摩挲他的鲛耳，偶尔恶作剧地把耳鳍折叠起来，“看，折耳猫。”

那里全是软骨，折起来并不会痛，沧月会低声哼哼表达喜欢。

如果真是猫，一定会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云航没忍住，另只手挠挠他的下巴：“叫声听听？”

沧月抬头看他，黑色瞳仁像深海中的月，被逗弄也不生气。

然后，轻声地：“喵。”

云航：……

靠。

他没了。

-

搬家的事宜很快定下来，张叔却不愿意跟着去：“这里必须要有人照看，如果有什么事也有个商量的人。”

云航觉得他是不太想和沧月相处。

张叔对沧月的感觉很微妙，他本身不太瞧得起这个人，但小少爷喜欢，大少爷也觉得有留下来的必要，自己说什么都不管用。

他虽然不会给沧月难堪，但总觉得这个鲛人是害小少爷玩物丧志的东西。

索性眼不见为净。

云航无法改变张叔对沧月的看法，对方也没有对沧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他便不管。

想想这里确实需要人照看，就没有强求。

B区人类住宅区比A区占地面积要广阔些，居住的人类和非人类种族也更加多，云航怕白天碰到外人，天将黑的时候才带沧月过去。

这里的住宅依旧是小别墅，进门是个花园，此时正开着许多应季的花朵，在夜风中摇曳，娇俏可爱。

往后走有个休闲区，是前任主人留下的，云江觉得还不错便在装修的时候留下来了。

屋后还有一个较大的泳池，靠着山，在这里游泳没人能看见。

云航很满意。

搬家公司已经提前将东西搬了过来，佣人早将屋子打扫好。

他们的卧室在二楼，因为不会住得太久，三楼只做了清洁打扫，其他东西都没有准备。

云航带着沧月进了主卧，私人物品佣人没有人动，打包成两个箱子放在地上。

他翻找出晚上要穿的睡衣递给沧月：“这里没有浴池，你去浴室洗。”

沧月接过来，没有立马走开，而是向他确认：“一起睡？”

云航现在越来越喜欢逗他：“你可以回自己的卧室，阿姨准备了几间房间。”

沧月顿时皱眉：“别不要我。”

可怜兮兮。

明知道他是装的，云航还是很吃这套。

谁能拒绝撒娇的漂亮小鲛人呢？

没有人。

就算他是男生，他也不能。

云航捏了下他的手指，面容很严肃：“想一起睡可以，不能蹭蹭不能咬。”

沧月确实不再亲吻他的脖颈，但自从那天尝到了咬手腕的快乐，就变成别的地方了。

手臂，胳膊，甚至有次没注意，小腿也被咬了。

其实说咬也不准确，云航觉得沧月是在逗弄他，故意弄出些动静。

宽厚有力的手掌握住他的脚踝，带着挑衅的笑容看他。

那是云航第一次看见沧月露出本性。

他当时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

不是被吓到。

而是小腿比脖颈更让他觉得羞耻。

云航无声地缩了下脚，再次警告：“不行就算了。”

沧月抿唇看他，连发丝都透着委屈劲儿。

但云航不为所动，铁石心肠。

沧月妥协，抱着睡衣耷拉着脸皮走开。

……还会甩脸色了。

等他身影消失在转角处，云航才继续整理箱子，把常穿的衣服拿出来，而后在箱底看见一个小盒子，银白色的礼盒，外表镶嵌着小珍珠。

云航不记得自己有这个东西，他打开，在里面看见一枚贝壳。

巴掌大小，珠白色，某些时候在灯光下折出彩色的光芒。

他记起来了。

是在上次和罗克起冲突的商场，他一眼看中的那枚饰品，本来想买下来送给沧月当礼物。

后来出了事，去政府赔了一笔钱，政府答应他会把商场的所有东西都打包给他。

不过最后他一心都扑在沧月身上，商场送来的东西没有拆，礼物也没有送。

要不是突然出现在这里，他都已经忘了这件事。

这应该是佣人在收拾东西的时候错放进去的。

云航欣赏了一会儿，将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作者有话说：

家里有点事耽搁啦，来晚了，我好羡慕航航，我没有小鲛人，也没有猫猫TAT

第一次写这种攻，这样黏黏糊糊的小剧情大家会不会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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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次日醒来，天色才刚刚亮。

窗帘拉得不太严实，初晨的阳光从窗缝里挤进来，在地上留下一道温柔的光束。

恒温系统尽责运作，云航半睁着眼，慵懒得不想起床。

本以为换了新地方会不习惯，结果闭上眼睛却很快进入睡眠。

身后的沧月还在熟睡，手臂搭在云航的腰上，额头抵在背脊处，胸膛随着呼吸均匀起伏。

昨晚洗漱完后，云航去搜了一些关于B区的新闻，他们初来乍到对这里不了解，想看看有什么值得关注的讯息。

沧月在旁边惹了他几次，云航都没空理他。

然后自己就被搂进了一个怀抱，沧月的胸膛已经变得很宽阔，张开双臂就能将他完整的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云航疑惑看他：“怎么了？”

沧月不答，环抱他的手紧了点，看着他的屏幕。

云航的终端共享没有关，上面是B区的社区论坛，首页飘着的除了新闻就是其他居民发的帖子，大到区内规则的变动，小到家长里短。

右上角有十几条未读信息，沧月指着：“看看。”

云航顿了两秒：“算了，不好看。”

沧月却很坚持：“看。”

云航不用点开也知道是什么。

上次来论坛和某个人争执沧月有没有被领养的事引起了一些小风波，留言区支持他的有，嘲讽的居多，云航刚上线时未读消息可不止这么点。

这群高高在上的富家子弟始终对遗弃城那个丑陋肮脏的鲛人抱有偏见，没有按照他们的想法走就是“异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