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使心
晓芙在家中四处闲逛,心潮起伏。
这一切如梦如幻,她不敢相信是真的,不敢相信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
这个家,是她出生的地方,也是父亲住过的地方,虽然物是人非,但仍处处有他们一家三口生活过的气息。
她回到家庙,在父亲的牌位前拈香叩头,心中又不禁溢出阵阵伤感。
独自凭吊片刻,心头哀思泪两行。
过了一会儿,听见阮氏在外面喊道:“晓芙,饭菜已经做好了,快出来吃吧!”
听得母亲呼唤,晓芙忙擦了擦眼泪,转身出去。
来到大厅,环顾四周,偌大的府邸中竟无一个婢仆。
阮氏说,自从纪英死后,布匹的生意也没人打理了,渐渐家道中落。她遣散了婢仆,又斥卖了一些家当,一个人省吃俭用,日子倒也还过得去。
晓芙想到母亲常年独居,必然十分孤单,说道:“娘,我会经常回来看你。我在峨嵋派学艺,每个月都有月钱,以后家里的一切开支由我来照料,你不用害怕。”
阮氏笑了笑,道:“不用,你爹留了不少东西给我,娘一个人花不了多少钱。倒是你,初入江湖,得多留些银子傍身。”
见父母总是替她着想,晓芙眼圈又是一红。
今晚的晚餐十分丰盛,那些菜肴在桌子上都摆满了。
阮氏热情地招呼道:“快尝尝娘的手艺。”
晓芙拘谨地不好意思动筷。
“这是你的家,不用拘礼!”阮氏笑着给她夹了一块鸡肉。
二人高高兴兴地边吃边聊,晓芙忽然问道:“娘,我身上这块吊坠,是爹给我的吗?”
“是一个老先生给你的。”阮氏提起晓芙小时候患哮症,好在有一名老者施针为她医治,又赠她一块白玉牛吊坠的事。
晓芙没想到吊坠还有这样的来历,惊讶道:“我小的时候竟然得过哮症?”
阮氏道:“是呀,那时我们都担心的不得了。如今看到你平安长大,少不了这吊坠的功劳。”又道:“我听说,白玉牛吊坠和水晶天狼尊、金丝虎骨扇,并称元初三大镇国神器。白玉牛是上古神牛,号称万牛之王。它全身雪白,身边环绕着霞光祥云,两只牛角就像弯月一般,牛头中间还有太极八卦的图纹。它具有一身浩然正气,能够抵挡一切攻击。”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顿,笑道:“当然,这只是一个神话,不一定是真的。不过,白玉的确是十分珍贵的玉石,有诸邪辟易,祛病消灾,百法不沾的效用。而且,白玉特别能保小孩平安。官宦人家的妇女,如果生了小孩,也会给小孩佩戴白玉。这个吊坠你一定要保管好,等你以后有了小孩,它也能保佑你孩子平安。”
晓芙脸上一红,嗔道:“娘,你现在说这话也太早了吧?人家连对象都没有呢。”
阮氏哈哈一笑,道:“日后缘分到了,自然就有啦。”
晓芙闻言,脸上泛起一阵羞涩。
阮氏畅笑几声,忽觉一阵头痛,便用手揉了揉额角,晓芙忙问:“娘,怎么啦?”
阮氏摆了摆手,道:“小毛病,不碍事。大夫说,我这是头风之症,乃是肝阳上亢、气血不通所引起的,不可大喜大悲,大惊大怖。今日你回来,我心中欢喜,想是一时高兴激动,才有点眩晕。”
话虽如此,但晓芙还是有点不放心。晚饭后,便找来大夫看症,幸而大夫说并无大碍,嘱咐好生调养,保持情志平和。
接下来,晓芙在家中又住了几天。想着这些年母亲一个人孤单寂寞,应该多陪陪她才是。
这晚,晓芙经过阮氏房间,见她正在灯下缝补衣裳。
那日晓芙为了帮歹徒包扎止血,撕烂了自己的衣衫。阮氏见她的衣服破损得厉害,就帮她缝补。
晓芙瞧着母亲缝补的动作,心中涌起一股温情,有家人的日子真好。
她走入房间,说道:“娘,这衣裳撕得太破烂了,明日我去买一件就好,不劳你缝补。现在这么晚了,你该歇歇。”
阮氏转过头来慈爱一笑,却不停针,道:“你还是娃娃的时候,襁褓都是我亲手缝制的呢。”
晓芙听罢心头更暖,走过去轻轻拿起她的针线,道:“这蜡烛光线不好,要补也该等明天再补。娘,快去睡吧。”
阮氏这才伸了个懒腰,放下衣服,熄灯上床。
晓芙给她盖好被子,回到自己的卧室睡觉。迷迷糊糊之际,感觉外面隐隐有马蹄声传来。
晓芙一惊,警惕地穿衣翻身下床,从墙上摘下玄女剑,握在手里。
那马蹄声越来越近,片刻间,一大队人马已将纪府团团围住。
大门外传来了一阵怪黠的笑声:“哈哈哈,原以为姓纪的一家都死绝了,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这个人的声音很特别,尖锐刺耳,如同鸡鸣一般。
晓芙奔出前院,大门口整整齐齐站了二十多个黑衣人,领头的是一个蒙面的黄发大汉,骑着一匹棕马。
阮氏也跟着奔了出来,惊呼:“什么人?为何擅闯纪府?”
黄发大汉双目炯炯,打量着晓芙,用尖细的声音说道:“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事出突然,晓芙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黑衣人就一起冲杀过来。她拔剑抵挡,转瞬间击倒六七名黑衣人。
黑衣人惊呼倒退,回到大门之外。
晓芙纵身而出,窜到黄发大汉的身旁,挺剑刺去,黄发大汉举刀挡架。晓芙的峨嵋剑法变化灵动,轻轻一挑,将他挑翻下马。
黄发大汉站落地上,没想到这个姑娘有点功夫,右手一挥,身后一群人攻向晓芙,另一群则向阮氏攻去。
阮氏惊慌大叫:“你们到底是谁?”
黄发大汉狞笑道:“那就让你们死的明白一些吧!听清楚了,我等皆是弥勒宗的弟子!当年本派创立之际,宗主急需粮饷招兵买马,纪英是一方富商,宗主想向他筹措些许银两,他却诸多推搪!如此不识时务的人,留在世上何用?”
阮氏惊道:“原来那帮恶人是你们弥勒宗的弟子!我家老爷已经被你们害死了,你还想怎么样?”
晓芙又惊又怒,好啊,我不去找你们,你们还明目张胆地送上门来了!哼,今天就要为我爹报仇!
遥想父亲当年,就是被他们这群恶霸打成重伤,在新仇旧恨所激发的愤怒之下,她展开生平所学武功,和黑衣人“呯呯嗙嗙”地厮杀一起。
她拼命迎敌,自有一股刚勇。但对方人多势众,晓芙一边要抵挡他们,一边又要保护母亲,实在分身不暇。
厮杀了一阵,她还击之力渐弱,只好大叫:“娘,你先走!”抢了对方一匹马,把阮氏抱上马背,一拍马身,马儿一声长嘶便向前跑去。
刚奔出几丈,阮氏“啊”的一声,双手捂头,从马上摔了下来,已人事不省了。
晓芙失声尖叫:“娘!”抢上扶起她,一探鼻息,竟然已经断气了!
原来,那阮氏所患的并非头风之症,而是颅内有肿物,只因普通的大夫医术有限,未能明确病因。刚才情势混乱,阮氏又急又惊又怒,引致热血上脑,加上马儿一颠,她颅内脉瘤突然破裂,脑室溢血,就此一命呜呼。
晓芙嚎啕大哭,那些黑衣人一拥而上,将她团团围住,晓芙也顾不得伤心,手中玄女剑左劈右砍,却始终冲不出包围。
就在此时,一个少年男子飞身而出,“砰砰砰”地出掌将黑衣人震开。晓芙定睛一看,出手救她的人竟然是杨逍!
“是你?”晓芙震惊。
杨逍正气凛然地说:“姑娘放心,我来助你!”
那黄发大汉喝道:“什么人敢来多管闲事?”左手挥舞长刀,向杨逍身上砍落。
杨逍凌厉地还了一招,击落他的兵刃。黄发大汉失了长刀,冲杨逍猛地打出一掌。
杨逍还了一掌,两掌相交,那人的功力显然不及杨逍,被击退一步。
杨逍再出一掌,他又后退一步,杨逍踏上一步,第三掌跟着击出,这三掌一掌快似一掌,逼得黄发大汉连退三步。到了第四掌,黄发大汉被他逼得背靠大树,退无可退。
杨逍喝道:“还不叫你的狗腿子住手?是不是要我一掌毙了你?”
黄发大汉惊恐道:“你……你是谁?你别……乱来……”
杨逍痛斥道:“你们这群弥勒宗的恶霸,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字!”变掌为爪,扼住他的咽喉。
黄发大汉颤声道:“侠士,手下留情啊……我们再也不敢了……”
晓芙没想到杨逍会帮自己出头,震惊之余,也有点感激,她一剑格开围攻她的黑衣人,冲上前来,怒骂:“手下留情?你对我们纪家可曾手下留情过?”
“纪姑娘,你听我说……”黄发大汉似要解释什么,忽地飞出一腿,往杨逍下盘踢去。
这一腿来得无影无踪,身不动,衫不扬,杨逍待得发觉,小腹已重重挨了一击。
“卑鄙小人!”杨逍退后几步,只得松手放开了他。
其他黑衣人见首领脱险,又如疯如狂般围攻上来。
杨逍对晓芙说:“对方人多势众,今晚不宜硬碰,先离开这里,其他的事以后再说!”一掌击开几名黑衣人,抢了一匹马,和晓芙飞驰突围……
看着他们夺马离去,黄发大汉神情一转,嘿嘿笑道:“杨左使这出英雄救美,看来又俘获美人心了。”
另一名黑衣人笑道:“瞧不出那峨嵋派的丫头武功十分厉害,伤了咱们不少兄弟。”
黄发大汉得意道:“现在总算大功告成,这趟辛苦,每人总该有几十两银子赏赐吧。”
那黑衣人却有点担心:“可是,谭坛主,那丫头的母亲……”
黄发大汉不以为然地说:“无妨,这笔账她只会算到弥勒宗头上。”
黑衣人笑道:“弥勒宗本就作恶多端,多添一笔恩怨也不算什么,只要杨左使的大事能办成就行了,哈哈,哈哈。”
“美人与吊坠,两者皆得。杨左使的本事,你们都学着点儿。”黄发大汉狡黠一笑,转头对众人道:“收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