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若非晚会之上人来人往，沈兮恐怕会心满意得到失态。
“油嘴滑舌。”她嘴上吐槽着，内心却早已百花齐绽般陶然。
被骂了，男人语调却反而更温煦：“那我说一句朴实的话。”
“嗯？”沈兮等着他新一轮的花招。
他却再一次直白和她说：“真想你了。女朋友，今晚来峡谷见一面好吗？”
沈兮身在晚会，此刻的确不便与他多聊。
对男友的“醋意拷问”也得到满意答案，她便首肯：“好吧，看在你这么可怜兮兮的份上，等下班就来见你一面吧。”
“我等你。”男人此刻的声音才真有几分缠绵缱绻。
沈兮彻底被哄好被征服，语调里也流露出柔情蜜意：“好哦，不见不散，男朋友。”
*
这场始于思念又止于思念的通话结束后，沈兮继续在慈善晚会应酬，而江赐又接到了某游戏设备品牌的电话。
对接人客客气气问他：“杀神，明天你有空过来签约，顺便把宣传片拍了吗？”
江赐没答，却反而突然发问：“我记得上次你们说要请沈兮代言女款，谈得如何了？”
“啊？”对接人微微讶异，似是没料到他竟会关心这个。
毕竟圈内人谁不知道，杀神从不关心电竞以外的闲事。若非知晓他最讨厌营业捆绑，他们也不会事先告知有邀请沈兮代言女款外设的计划，而且怕他误会和不高兴，他们还特别声明保证会给他和女明星选不的同款拍摄。
品牌方的确是想蹭神赐CP的热度，但怕江赐翻脸，也不敢太明目张胆。
此刻江赐忽然提及此事，对接人虽不明所以，却仍如实回答：“是这样的杀神，沈兮那边档期最近有点满，我们已经在和夏楠的团队对接了。”
她说：“夏楠你应该知道吧，她最近还蛮红的，和电竞圈也有不少交集。”
听到夏楠的名字，江赐本能地蹙眉。
他本想让品牌方趁着女友吃醋的空档再去试探一二，此刻却顿觉倒胃口：“如果另一个代言人是夏楠，这合约我不签了。”
！！！
对接人吓一大跳，立刻心领神会问：“那杀神有其他人选推荐吗？”
“除了夏楠随便谁。”江赐兴致缺缺，但收线前还是提了句，“或者你们再问问沈兮，听说她最近有档期了。”
“好的好的，杀神你放心，我们这边会尽力沟通方便你。”对接人诚惶诚恐地收线。
也不知道这个夏楠到底怎么惹到江赐这尊大佛了。
虽说电竞明星和真的明星相比，未免够看，江赐这行为多少有点耍大牌的嫌疑。但谁叫他是竞圈顶流，带起货来粉丝的购买力远超二线明星。
相关品牌方谁不得将他供着？
对接人便把账全算到了夏楠头上，认为都是她得罪了江赐，才又给他们弄出这么多难题！
不过转头，卑微打工人对上沈兮的团队，她又立马笑脸相迎，好话说尽。
对接人没有立刻得到沈兮商务的确切回答，倒是刚回酒店的沈兮收到了相关消息：
【黎姐：兮兮，那个外设品牌又孜孜不倦找来了，我还是直接给你回绝哈】
江赐果真对沈兮了如指掌。
她脑中立刻闪现和大神的情侣款，当初之所以选择送外设做礼物，就是因为那时刚拒绝代言给了她灵感。而如今，她和大神坠入爱河，用上了该品牌的情侣款。并且，男朋友刚故意给她喝了一壶陈醋。
沈兮眼珠一转，就起了“歪心思”。
【等等！黎姐，我忽然想接这个代言了！】
【你帮我沟通别跟江赐撞款就行，神赐CP的热度最近被压下去了，有钱不赚王八蛋！】
她的心思可谓完全被江赐预判。
而经纪人听说沈兮忽然想和江赐一起代言了，吓得赶紧又来电盘问。
在她再三保证真没和江赐暧昧，调出自己的赠礼记录，又晒出大神送的情侣款佐证后，经纪人才终于同意她接这个代言。
*
是夜，江赐刚与沈兮在游戏客户端碰头。
少女就难掩兴奋迫不及待地对他说：“大神大神，我有个惊喜要送给你，你今晚务必带我大杀四方！”
只一句，江赐便猜到，明天能见到她了。
他愉快挽唇，也不问惊喜是什么就应承她：“行，带你体会在泉水里杀人的滋味怎样，女朋友？”
沈兮被他的有求必应极大取悦，一时更坚定了，要代言成为他们红娘的外设品牌。
“看男朋友的表现咯。”她翘脚回答说，“如果不好玩，就取消惊喜。”
然后江赐就指导她拿下了死亡颂唱者，这个他曾给她的，要带钟杳玩游戏的攻略。
沈兮馋这个套路已久，男友此提议正中下怀。
她欢欢喜喜选定，然后一个人去中单混着静等大神来带自己飞。
这一局，江赐除了自家小蘑菇没帮过其他任何队友，哪怕他们上单已经被杀到0杀7死，濒临超鬼。
【打野，知道你是中路死歌的狗了】
【但峡谷处处都是家，能不能也管管你家主子的抗压家丁我呢？】
【算我求你，给女朋友一点私人空间好吧。】
队友被他秀得都没脾气了，直在公屏上求他来帮忙。
而江赐呢？回了一句话：
【黑桃A：抱歉，女朋友黏人，离不开我】
【……牛逼。】
【……秀儿。】
【……上单，就别自取其辱了。】
三个队友齐齐无语，但因江赐这局战绩太好，谁也没说什么真正难听的话，都默默地吃下了这碗狗粮。
而黏人的女友沈兮本人，因脸颊一秒烧起来，抬手去为脸颊降温，没刹住车兴冲冲地到敌军防御塔下送了个人头以示庆祝。
江赐轻笑，队友绝倒。
而沈兮有点后悔，后悔故意接下外设代言去回敬男友的陈醋，因为此刻实在太甜入心扉。
但品牌方三顾茅庐诚意十足，为谈下沈兮代言费也给得非常慷慨，她根本没有反悔的余地。
-
翌日，江赐起了个大早。
不出所料，他在广告拍摄棚等到了他姗姗来迟的小蘑菇。
江赐拿上特意买的咖啡，不动声色走向女孩：“好巧沈兮小姐，你也来拍广告？”
沈兮微微笑：“不巧，杀神应该也早知道另一个代言人就是我吧。”
她毫不客气地拆穿他的客套。
江赐也不恼，反而跟着她露出个笑容：“既然如此就不假客套了，王者沈兮，今天也要向你讨要一份攻略了。”
话毕，他还递上杯咖啡道：“这是给沈兮老师的贿赂品。”
沈兮知道男人是指，上次在杂志摄影棚自己给他拍摄小窍门。
但她听江赐自然而然地说出“贿赂品”三个字，却不由萌生出一股古怪感来。她当初要大神联系方式时，就是如此发言，怎么江赐会这么巧也这样调侃？
大神给的地址范围TMG俱乐部也在其内，又是螳螂玩得很好的职业选手，现在江赐还忽然对自己说出“贿赂品”三个字。
饶是迟钝如沈兮，此刻也不禁怀疑起来。
大神声音和江赐的确有那么一丢丢的相似，而且，江赐这样的清冷狂妄之人，怎么会同意和她一起拍广告？
沈兮不禁又想起，上次网咖直播男人选螳螂为自己保驾护航的事，其实那天她受宠若惊之余也极度惊愕。
疑心既起，那些被忽视的细节也都慢慢浮出。
她陡然间又想起，江赐的那个队友，叫龙龙的那位，当初电竞盛典时的确也说过喜欢自己。而昨夜，在语音通话中，大神那咋咋呼呼的队友也说过“我女神”三个字。
虽说江赐与黑桃A，龙龙与咋呼队友，他们的声音听起来都不太相同。但沈兮想，她都开了变声器，他们又何尝不会开？再说，人的声音通过话筒媒介，即便不开变声器，也可能与平常说话差异很大。
狐疑间，沈兮便接过了江赐的咖啡：“谢谢，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旋即，她又立刻从助理那拿过三明治，礼尚往来：“杀神吃过早餐了么，要不要来一点？”
江赐其实已经吃过，但还是接过来：“谢谢，去那边一起吃？”
他指指沙发。
神赐CP前段时间那样热，若不想被拍到可能被大做文章的照片，她本该拒绝的。
但心生怀疑的沈兮却点了头：“好呀。”
两人面对面围着小茶几坐下。
沈兮不露声色拿出手机，佯装着玩了会儿，她便悄悄打开摄像头对着江赐拍了一张。
随后，她点开和黑桃A的对话框发送：
【[照片]】
【叮叮，保留惊喜，我和你圈第一神话合作啦！】
几乎就是下一秒。
沈兮清晰地听见，她对面江赐的手机叮铃起来。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鹿搖瑶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是安六啊！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恍恍 35瓶；美少女金哥哥 10瓶；珊心语 5瓶；赤色玥忍迹 1瓶；
非常感谢大家！
第36章 Chapter36
对面如同回应般响起的铃声令沈兮的心遽然一悬, 猛地抬头，目光紧紧锁定江赐。
会是巧合吗？但巧合未免也太多了点。
“江赐，你的小号ID是不是叫黑桃A？”
沈兮几乎就要直白地开口, 进一步试探, 然而——
她听见江赐的手机铃音仍在不停叫嚣，原来他收到的不是什么Q|Q消息提醒，而是一通电话。
“抱歉, 我接个电话。”男人迎上她的目光, 并无丝毫闪躲。
旋即，他当着她的面摁下了接听键，坦坦荡荡也不怕被她偷听。
事实上, 离得近的缘故, 这通电话的保密性也不算好。
沈兮清晰听见那端的人问江赐：“对面想约今天下午的训练赛, Joker还想和你solo螳螂，你拍完广告回来不休息就上够呛的，要不要给你改晚上？”
“不必，低迷状态我也能虐他。”江赐一如既往的张狂。
沈兮兀自一笑。
却非因男人的狂妄，她只是笑自己的疑神疑鬼。
渐渐地，江赐又和对面谈了些什么，沈兮就不知道了。
因为“Joker”这个单词此刻印刻于她的脑内，令她神思已然飘远。
“Joker”是TMG对面NO.1俱乐部的打野, 也是杀神的“死对头”，整个电竞圈, 唯有Joker的螳螂能勉强与Assassin一战。
人人都道，Joker是个万年老二, 只有等杀神退役他才可能登顶。
当然, 沈兮真正关心的不是这些战绩传闻, 她只是意识到——
Joker是扑克牌大小王的意思，大神的小号ID又是黑桃A。
或许大神不是江赐，而是江赐的死对头Joker？
思潮起伏，答案不定。
沈兮抬眸再看向对面的男人，发现他已收线，在边细嚼慢咽边懒倦地点着手机。
疑虑便烟消云散，答案也随之浮出水面。
她想，江赐这样的孤高狂妄之人，怎么可能会搞网恋，又怎么会在网络上有求必应温柔软语的去哄人呢？
黑桃A未必真是Joker，但一定不是江赐。
沈兮彻底排除了世界第一的嫌疑。
而后，她再面对江赐便兴致缺缺，不一会儿便借口要先拍广告溜去一旁做妆造了。
江赐见证了少女变脸的全过程：从惊悸试探到平复疏离，仿佛内心唱完了一场复杂的独角戏。
他这时才点开几分钟前小蘑菇发来的消息，再联想到那瞬少女突然炙热的眼神，大致能猜测到她的猜疑与后来的心路历程变化。
江赐是很想和小蘑菇奔现，但现下并非好时机，他表明身份后未必能得她原谅。
还要再等等，今天单纯就是想见见她了。
察觉到少女“对杀神的疏远”，江赐没有立刻回复小蘑菇的消息，而是起身前去观摩她的拍摄。
他的大明星女朋友应当有在非常努力精进演技，他只觉今日镜头下的她，动起来比上次杂志社的静态表演更灵俏蛊人。
少女身着对门俱乐部NO.1的红白战队队服，头戴猫耳耳机，完美还原了她玩游戏时的娇媚。
江赐并没看过《梦想纪念册》，但这一刻，他认为：若有人能打动电竞冠军选手，该当如此刻沈兮。
开窍后的沈兮拍广告完全小菜一碟，没有NG，全程一条完美通过！
待她摘掉耳机从拍摄灯下走出来时，首先看见的，便是些微出神的江赐。
“杀神，你不用穿TMG的队服拍么？”她看着男人的黑色风衣狐疑问。
江赐思绪回笼，神色自若回：“得换。但我职业病，想先和沈兮小姐拿到拍摄攻略。”
沈兮恍然，“我差点忘记！其实很简单的，杀神你一会儿什么都别想，就当做平常训练玩游戏就行。”
江赐道了谢，见她毫不留念转身离开，又忽然叫住她：“沈兮。”
“嗯？”她回头。
江赐问：“你能再多留一会吗？”
“杀神找我还有事吗？”沈兮不解。
江赐说：“商务拍摄方面我悟性低，一份攻略可能不够。”
“有吗？”沈兮回忆杂志摄影棚那次，不由道，“上回杀神的领悟力明明很——”
“很好”两个字还未说完，却被男人强势打断。
“动态更难。沈兮，可以再留几分钟吗？”江赐看向她的眼睛，郑重地又问了一遍。
沈兮一怔。
莫名感到对方这瞬传来了强烈的情感，她顿时不再去分析从前，本能的点头：“可以的。”
她对他微微一笑：“杀神放心去拍摄吧，这次换我为你保驾护航。”
沈兮其实是要还先前综艺和直播上的胜利人情，但江赐仍感心上被挠了下。
当他在电脑后落座，喉结微动，忽然又不想做人了。
接下来，江赐仿若一语成谶。
广告导演已经考虑到电竞选手不能专业拍摄的问题，提前让他开了一局游戏玩着找感觉。
然而，赛场上的王者，到了镜头下秒变青铜选手。整整两局游戏结束，江赐竟仍无半点进入拍摄的状态。
导演无奈让他先休息，男人些许挫败地走出拍摄区。
无须江赐开口，沈兮主动迎上去。
她微微叹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般道：“让我试试和杀神一起边玩边拍吧？但不能放送我们合拍的素材，我的画面都得剪掉，只留杀神的。”
天才电竞选手镜头下不开窍，导演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最终同意了沈兮的提议。
江赐如愿以偿。
当两人并肩而坐之时，他表面那点挫败荡然无存，他问：“沈兮，想玩什么英雄？”
沈兮不甚在意：“你的拍摄主场，我玩什么都无所谓，但你得拿螳螂。”
“行，那你选提莫。”江赐面不改色说，“就是种蘑菇那个小矮子，你会玩吧？”
螳螂和小蘑菇，这是她和大神初遇的阵容。
又一个巧合，沈兮猛地侧头。
却听江赐紧接着又解释：“我喜欢蘑菇能无限扩展视野。”
……原来杀神只是看中了小蘑菇的技能而已。
沈兮暗叹自己的自作多情，彻彻底底不再去想男朋友马甲的事，开始专注带江赐入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