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1章 含量
若是细思，就能发现，官位的高低，都是虚的，重要的，是官位的含权量。
含权量不够，位置再高，也是虚的。
这也是为什么，有人升官唉声叹气，有人贬官，喜笑颜开。
赵成如今，在连山之中，佣兵五千，更是有五万人的基本盘，就在连山这一块地方，可谓是一言九鼎，就算是皇帝的圣旨，在他这个地方，都和废纸没什么区别。
可谓是含权量爆表。
而他如若回归黄天军主营，就算因为有功，被提拔成了将军，也只能是偏将。
相较于他之前的总旗而言，这的确是一步登天，但相较于应天大将军的权柄，却是差了太多了。
更重要的是，失去了军权，失去了基本盘，上官一道命令，他就要去赴死，若是反抗，那就是违背军法，顷刻间，生死都不由人。
在这种情况下，他不管想做什么，都是有着无限阻力，按照上官的说法，他这不是在压制你，而是在磨练你，只有多磨练磨练，才能承担大任，这是为你好，你若不服，就代表你心性未定，还要继续磨练。
这种事情，历史上，也发生了太多太多，不管是此世，还是彼世。
就说现实世界，当初明太祖，带着几十个兄弟，出去发展，后面发展起了几万人马，也算是兵强马壮，但待到回归主营，其义父一句话，就夺了他的人马，甚至若非为了顾及颜面，不想吃相那么难看，明太祖当时就要被其义父直接找个由头杀了。
至于此世，类似的事情，也是数不胜数，是以，提议者打的什么心思，众人都是心知肚明。
不过，那提议者，也不是什么奸贼，而是从实际出发，为黄天道人考虑。
这也是那人不知道，黄天道人已有交托基业的想法，不然，固然不会有这般提议。
毕竟，对主和仆，同样的事情，自是有着不同的应对。
若是少主子有此功业，自然是大力支持，如若只是臣子，自然是要吃干抹净，不如此，不能集权。
而黄天道人当时闻得此言，却是并非反对，反倒是在思索一番后，写下了诏书，召赵成率众回军。
眼下的帛书，就是赵成给的回应了。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你呀……”
“我的心思，是瞒不过你这样的聪明人的，你应当早就猜到，我有托付基业给对方的想法了。”
“那些不太聪明的，只当我将赵成的家人接过来，是想要以家人挟制对方，是未雨绸缪，但我究竟如何想，决计是瞒不过你的。”
“其实，他若是奉令回来，我反而会失望，不止我失望，怕是奇儿也会失望，并会疑惑，自己为什么不如对方，自己究竟差在哪里。”
说话之间，黄天道人突然猛烈咳嗽起来。
“到时候，奇儿固然会遵从我的命令，辅佐对方，但心里肯定是不服的，彼时若有奸人挑拨，顷刻间，就是大祸。”
“而如今，却是正好，不奉令，做的好啊！”
“如此心智，已有人主之相，之前是我多虑了。”
“若他真能取得吴城，携此大功，想来我军之中的那些骄兵悍将，都不能再有怨愤了。”
“若有，便是取死有道……”
黄天道人呢喃，声音渐小。
“主公，这……”
“五千兵卒取吴城，这是否太……”
李通海闻言欲言又止，却是不禁开始怀疑，是否是因为黄天道人伤的太重，以至于神智都有些昏聩了。
就眼前的局势，但凡是知晓一点吴城情况的人，哪怕是种地的农夫，都不可能生出五千人就可取吴城的空妄想法。
就那吴城的城墙，十多丈的高度，可谓是云梯难渡，至于凿开城墙，就算吴城没有任何人驻守，想要将之凿开，也得一群高明的石匠，花费几十天的时间，才有可能功成。
“李先生，你知道天命么？！”
黄天道人自然知道李通海此刻在想些什么，当即叹道。
提到天命，他似乎也回想起了，自己曾经天命在身，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峥嵘岁月。
只是天命不可长久，古往今来，从来如此，在未能在天命最鼎盛的时期夺取神都，让朝廷反应了过来，于是便开始走向败亡。
而李通海听到这个，也是想到了曾经天地同助力的岁月，彼时许多城池，甚至都不需要他们去攻打，就自己投了。
只是待到天命一失，立时便是处处坎坷。
虽然他也知道，这并非全是天命之故，只能说是半在天，半在人，你若强大，自然会处处得助力，这世界的规则，本就是弱者依附强者，以让强者更强，强者掠夺弱者，以让弱者愈弱。
所以，这才有了这样的反差。
“那流言蜚语中的部分，不是假的，天命，或许真的在赵，顺天应命，天下归赵，未必只是装神弄鬼……”
黄天道人说话的时候，已经闭上了眼睛。
“只可惜，那一天，我是看不到了。”
固然，自己的基业在自己死后，不至于彻底烟消云散，后继有人，这是大大的好事。
但当看到年轻人，一点一点变得强大，就好似自己年轻时候一般，并且对方还要继承自己的一切，哪怕如他，心中也难免生出几分别样的情绪来。
理智告诉他，这是他的幸运，但本能里的一些情绪，也是同样的难以抑制，如此鲜明。
“不过，人哪有不死的，就让我，最后为他扫平一些障碍吧……”
黄天道人呢喃，脑海中，却是浮现出，在自己下召回的诏书之前，赵成让人送来的一份图纸。
图纸很粗糙，赵成直言，这是自己在睡梦中，得天授，获得的一门可怕的雷法。
此雷法，名曰灭世神雷。
而祭炼此神雷，需要用到一种特殊的矿石，且对道术的造诣要求极高，一不小心，就会引火自焚，直接自毁。
同时，就算祭炼出来，因为其不稳定性，不管是保存，亦或是后续的引爆，都得金仙亲自动手，至于威能，一击足以灭一城，但也只有一击之力。
无疑，从这份图纸里，黄天道人感受到了赵成的心狠，为达目的，没有什么是不能利用的，哪怕是自己的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