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初生的婴儿
挂掉电话后，乔丽拿下耳机。
这时候，她听到了一声又一声婴儿的啼哭。
循着声音，好像就在后面。
乔丽轻轻地打开房门。
后面房间的门缝里透着昏黄的光，婴儿的哭声就是从那条门缝里传出来的。
仔细听，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大概是婴儿的爸爸。
他压着嗓门，小声地哄着，宝宝睡啊，快点睡啊，不要吵着妈妈睡啦。
咯吱，一声门响。
三楼的前后房间各有一个男租客，打开了房门，朝底下张望。
咯吱，又一声门响。
四楼的前后房间各有一个女租客，打开了房门，朝底下张望。
乔丽不由得仰头察看。
在昏暗的楼梯井里，井壁上凿出的方洞里，露出了一个又一个的脑袋。
四双探寻的眼睛齐刷刷地看下来，遇到了乔丽往上看的眼神。
用食指指着乔丽对面的房间，朝乔丽使着眼色，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询问，是不是那里发出来的声音。
借着昏黄的灯光，乔丽辨别了出了他们的意思。
于是，也用食指指着对面的房间，点了点头，跟捣蒜一样的点头，捣的幅度比较大。
正在无声地交流着，只听得咔嚓咔嚓，有一个人穿着拖鞋，从一楼走上来了。
大家的眼光又被吸引到楼梯口那里。
几秒钟后，房东老太太出现在了楼梯口。
看到大家都探着脑袋向下看，房东老太太停住了往上走的脚步，也用食指指着后面的房间，压低了嗓门向上问乔丽：“是后面的声音吗？”
乔丽点了点头。
房东老太太便转身往下走了，一边下楼梯一边惆怅着说：“刚生的孩子，就是这样子的啊。睡不着，睡不着。哎，都要睡不着了。”
大家都悄咪咪地关了房门。
添丁加口是大喜事。
哪里好意思跟人家说，叫人家的孩子不要吵了呢？
洗漱好之后，乔丽裹着被子，往耳朵里塞了耳机，开了音乐听。
叮叮，微信的声音。
怎么这时候还有人发信息呢？乔丽很恐慌。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么晚发过来的信息，除了公司里通知有紧急任务以外，就没有其他的事儿了。
不会又要加班吧？
拿出手机一看，原来是童桦。
“睡了吗？”
乔丽的心里泛起一丝丝甜蜜的喜悦，这喜欢里掺杂着一丝苦涩，使得乔丽犹豫了一下，没有回复。
叮叮，又是一条信息。
“你跟谜一样，让我着迷。”
乔丽被这句话打动了，她捧着手机，泪如雨下。
“可是，你有女朋友了呀！”她颤抖着双手将这条信息编辑了出来。
然后，目光停留在这条信息上，停了很久很久，终于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关了手机，把手机塞到了枕头底下。
后来又一想，也许童桦还在办公室里，在看着对面的窗户等自己出现。
于是，从枕头底下拿出手机，重新启动了，迫不及待地等着手机连上网络后，迅速打开微信。
叮叮，一条信息冒出来。
“今晚，你不在窗前？”
乔丽赶紧回复：“我已经换了办公室了，在新的办公室里看不到你的窗户了。”
一个哭脸符号传过来。
“早点睡吧，晚安了。”
“晚安。”
乔丽赶紧关了手机，并把手机塞到褥子下面，这样子就能控制住半夜和童桦聊天的冲动了。
童桦是有女朋友的人，而且马上要结婚了。
这样的男人，一定要敬而远之。
一个晚上辗转难眠，到了凌晨，终于有了睡意。
还在睡意朦胧中，听到楼下非常嘈杂的声音传过来。
好像有一群人在聊天。
睁眼一看，天已大亮了，阳光从窗户里透进来，铺满了整个房间。
天啊！几点了？
乔丽赶紧从褥子底下抽出手机，已经九点钟了。
哎呀，我的妈呀，怎么睡到现在？
在卫生间里刷牙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嘈杂的声音是从楼下的大厅里传过来的，有一群人在那里聊天。
刷完牙，洗完脸，乔丽挎着墨绿色小包，急匆匆跑下楼梯，出去买早点。
刚走到楼梯口的位置，乔丽的眼睛被强烈的阳光被刺了一下，不由得眯了眼睛下了最后一个楼梯，眼角的余光发现了，出租房的大铁门关了一半，挡住了太阳照进来的光线，在屋内靠东生成了满角落的阴影。
一个男人从东边的阴影里走出来，原来是二楼的男租客。
他好像从身边的一个红色的塑料袋子里，捧出了一把喜糖，朝乔丽走过来。
一边走一边说：“唉，我是二楼的租客，都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啊，这是我们的喜糖啊，这几天打扰你了。”
“这？”乔丽狐疑着要不要接。
“接吧，接吧，是喜糖，我们都接了。”人群里很多声音七嘴八舌地说出了一个意思。
乔丽打开自己的墨绿色小包，让二楼的那个男人把糖放了进去。
接了人家的喜糖，自然要跟人家攀谈两句的。
“什么时候生的呀？
“前天晚上生的，顺产的，很顺利。”
“我能看看孩子吗？”
“可以呀，可以呀，在这里。”
这时候才看到原来孩子的妈妈坐在东边的阴影里，桌子旁边有几个高脚的塑料圆凳子，她就坐在其中一个凳子上，怀里抱着很小很小的小婴儿，小婴儿睡在襁褓里。
大概是因为小婴儿怕风怕晒，所以她坐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被一群人围着。
而乔丽急着出门，又站在强烈的阳光之下，逆着光，所以没有看到阴影里的人。
待到走近了去看，原来这里有这么多的人，三楼、四楼的四个租客们，房东老太太，还有房东老太太的女儿。
房东老太太的女儿说话了。
“大家都到齐了，就是跟大家说一下，二楼还想租在这里。你们看，行不行？”
二楼的男租客紧接着说：“我最多再租半年，家里那边的工作就在联系了。半年后，我们就要回去的。”
说完这话，他弯着腰对他的老婆说：“坐了快一个小时了，累了吧，先回去躺着吧？”
她的老婆说：“没关系，我不累。”
房东老太太的女儿说：“别的没什么，就是孩子半夜会吵到大家，要是习惯了也还好，你们看呢？”
男租客从他老婆手里接过襁褓里的孩子，抱到乔丽跟前，宝宝，看看，漂亮的阿姨哦。
那么小的小婴儿被她的父亲抱在宽大的怀里。
乔丽感觉被什么东西触到了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忍不住泪光闪闪了。
赶紧压制住心里翻涌的情绪，插科打诨地说：“宝宝才漂亮呢！哦，是不是啊，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