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我名字
第二日一早南枝意便被安嬷嬷和尔清喊了起来,洗漱后坐在铜镜前任两人梳妆。因着今日要去万佛寺南枝意着一身天青色袄裙,外披一件月白色狐狸毛披风。
远看娇娇弱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刮倒似的,南枝意洗漱完后安嬷嬷又张罗着收拾些她常用的物件。又做了些点心留着路上打发时间,南枝意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心经。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读心经了,就是觉得能静下心来,于是在养病期间经常抄写。
这边南枝意还未看多久,安嬷嬷就快步走进了屋。南枝意正猜想估计是太子到了。刚这样想安嬷嬷就出了声:“小姐,太子殿下到了府外了。”
南枝意从榻上起身,走出屋门一阵凉意袭来。深冬的清晨特别寒冷,南枝意轻颤了下便继续向府外走去。
将军府门前,江灏一身白色长衫黑色披风,本就是清冷的性子,这么一看给人一种不可靠近的错觉。
南枝意走至江灏身边,两人一黑一白远看倒是有一种别样的契合。
“太子殿下安。”
南枝意停在江灏身前,微行礼道。
江灏伸手虚扶南枝意,趁势把手中的汤婆子放到南枝意手中。“昨日孤不是说过了,你我二人不必拘礼。”
南枝意点头:“我知晓,容殿下给我一个适应的时间。”
江灏未接着这个话题。
“清晨寒气重,南小姐身体刚痊愈,不可在冷风中久待。先上马车吧,我们一会同皇奶奶在城门口会和。”
南枝意点头:“好。”
随后踩着凳子上马车,江灏伸手扶了下南枝意。待南枝意上了马车后也登上了马车,车内铺着厚厚的毯子燃着煤炭,两人一左一右并未言语。
南枝意坐在一旁走神时,江灏突然开口:南小姐今日看起来气色好了许多。”南枝意闻言看向江灏眉眼间染上了些笑意。
“说起来还要多谢殿下送来的千年人参,和一些补品,又在屋内闷了些日子身体便好多了。”
江灏闻言表情也放松了些,给两人斟了茶水:“若是对南小姐身体有益,那便等从万佛寺回来后再送去些。”
南枝意点头致谢:“千年人参自是稀少,劳太子殿下费心了。”
江灏却是不以为意:“南小姐莫要与我客气。”
南枝意点了点头,从腰间掏出昨日绣的香囊。在手里攥了两下递到江灏手便,江灏伸手接过。神色疑惑,未待江灏开口询问南枝意急忙解释。
“这香囊是给殿下的回礼,里面放了些安神静气的药物。”
江灏看着南枝意羞窘的表情,不自觉嘴角微扬:“那我就收下了,多谢南小姐的香囊,我很喜欢。”
南枝意轻摆手:“殿下不介意的话可以唤我枝意。”
说罢脸色便红了起来,江灏知南枝意是害羞了便答应了下来。
“可以,那我以后就唤你枝意。”
南枝意点头,手不自觉的抱住杯子。低头看着杯子里的茶水发呆,江灏看着南枝意小小的一团低下头来毛绒绒的头顶,手指有些微痒。
马车晃晃悠悠的,没一会南枝意便有些困了,一开始还能坚持,不一会随着马车晃动脑袋也一点一点的。江灏看到后喊南枝意到他身边的小榻上歇息,南枝意迷迷糊糊的挪到榻上。
道了谢后,便又开始犯困。
江灏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察觉到身边人的气息慢慢变得细若绵长。正带他抬头看向南枝意时,南枝意也向他肩上倒来。
江灏伸手扶了下南枝意的脑袋,避免她砸到自己的脑袋。南枝意头发耳尖擦着江灏的鼻尖嘴巴过去,江灏感到嘴巴痒痒的。
有些怔愣,江灏虽是冷静自持。但是毕竟是没有和女人有过接触,与自己的母后也是保持天家礼仪,尊重有,但是亲情便稍显淡泊。
江灏看着肩头小姑娘被炭火烤的微红的双颊,嘟起来的嘴巴,小巧的鼻尖。不由得在想怎么会有看起来那么小小一团的人。
江灏伸出手指,只见停在南枝意鼻尖前一寸的位置猛然收回。
江灏愣了会,他想不通明明是自己的利用,自己的阴谋。两人刚开始接触,自己却开始心软了。
江灏自小生活不能称得上一帆风顺,但是他也没必要委屈自己。既然对南枝意产生了些好感那就护她周全,大不了在解决南老将军的时候把南枝意摘出去。
保住南枝意江灏还是可以做到的,想清楚后江灏便继续低头看手机的书。
江灏认为自己保下南枝意便是待她好,他永远也想不到日后南枝意会恨他。两人之间隔着鸿沟,永远也迈不过去的鸿沟,终究有人会跳进这鸿沟,掉进深渊。
江灏的马车跟上了太后的马车,一行车队行驶在官道上。
南枝意却进入了梦魇,南枝意看着眼前执剑的少年。少年手中利剑剑尖有鲜红色的血液滴滴落下,这把剑刚从她父亲胸膛中抽出。
南枝意瘫软在地,眼泪不觉间流了满脸。梦中男人看着她,轻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枝枝。”
南枝意看着眼前安慰她的男人,上一秒他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下一秒他安慰自己没事了,多么可笑。
南枝意张了张嘴,却是发不出半点声音,喉咙里好像被一团棉花堵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只能看着江灏摇头。
下一瞬南枝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江灏扔下手中的剑慌忙去扶。南枝意伸手去推,终是因为身体本便虚弱又急火攻心。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直接昏了过去。
南枝意嘴里碎碎念着“不要。”江灏放下手中书卷抬头看去,南枝意满头大汗,脸上几滴泪水。
江灏伸手扶起南枝意,一边轻唤,一边伸手抹去南枝意腮边泪水:“枝意,枝意,不要害怕不要害怕。”
南枝意猛然睁开双眼,神色愣怔的看向江灏。她差点就开口问为什么了,却在最后清醒过来,自己只是在做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