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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成反派黑化前的白月光

共 38 章

重生成反派黑化前的白月光 - 凉漠野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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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这些话他已经听过无数次了,都数不清他这位父亲死不瞑目多少次了。

“你懂什么,我这叫应酬。”

“你能有什么应酬?去窑子里应酬?”三婶怒意未消。

“你还是不明白……”君浩初满不在乎,“人活着嘛,无非就是个权财地位,这些都不是一个人能一蹴而就的,凡事都讲究个关系。我如今结交好友,以后任谁发达了,都不会落下彼此。”

床榻台子上放着苹果,君浩初伸手去够,却「嘶」的一声将背上的伤口扯到了。

春寒未消,屋里虽还烧着炭,却还是凉飕飕的,加上摸了药,他更觉得寒冷了,便想将被子扯过来盖上,手刚伸过去,便被三婶一巴掌打上去了。

“你的那些狐朋狗友,怕是一个能用的都没有,你如今是白白浪费银两。”三婶扭着头,不再看他。

“你又不懂了。”君浩初轻笑一声,惹得三婶扭头瞪了他一眼。

“我虽然请的好友多,大部分也都是如我这般怀才不遇的,但其中也不乏贵族公子,甚至……”他顿了顿,“还有皇子。”

三婶本是背对着他,闻言一怔,忙转过身看他。

这时门外来了通报,一个婢女提着东西进来了。

是一个檀木食盒。

“奴婢是长清苑的,少夫人派奴婢来给公子送些补品,都是少夫人亲手熬制的,还有治疗皮骨伤痛的药,奴婢都一道送来了。”

三婶见了,只是让这婢女放下,便让她走了。

“这小庶女不知安的什么心,她公公打了你,婆母又是个笑面虎,她如今让人送东西来,这不是明摆着瞧不起我们?这一家子,可真是会装好人。”

三婶看着这东西,咬牙切齿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君浩初已经冻的瑟瑟发抖,牙齿咯咯作响。“人家这是好心,留着呗。”

三婶本想将这东西丢出去,见君浩初背上的药干了,便赶忙给他盖上了被子。

一边掖被子,一边恨恨地道:“这一大家子,我就没见过有几个好心的。她能好心?我看,她这笑里藏刀的功夫跟我那「嫂嫂」差不多。”

君浩初趴着,将头蒙在了被子里,慵懒的声音朦朦胧胧,“你就是想的太多了,这叫「关系」,这说明君淮这两人还有用着我们的时候……”

声音渐渐淡下去,转而变成了酣睡声。

君浩初这一身酒气早就在今日所经历的磨难中消糜,只是脑子还昏昏沉沉的,盖上被子就能睡着。

三婶也不再多说,只是忿忿地看了一眼他,嗔怒道:“你相信的人太多了,早晚会毁在他们手上。”

.

长清苑……

灯火昏黄,寂静无声。

书房夜里冷,君淮现在不少书都是放在正屋的,也方便自己随时拿出来看。

只是今夜他的眉头一直紧紧蹙着。

楚若钰在一边闲着看话本子,看得入迷,便听到了那边一声沉沉的喘气声,几丝细密的汗珠凝在他额间。

自今日早上的时候,她便见他不常说话,时不时叹一口气,咳疾好像愈发严重了一点。

或许是因为春寒。

“妾身给夫君烧了热水,现下应该差不多了,我先去看看。”楚若钰放了书。

君淮只是微微笑着点了点头,便又咳嗽了起来。

门关了之后,楚若钰还并未走开,便听见了里面的咳嗽声。

这热水烧的正好,隔着屏风,便能看见屋里氤氲的热气,朦朦胧胧散发出一股甘味。

这洗澡水里放了不少东西,能看见桂枝艾草,还有一些叫不上名的草药。

楚若钰虽不精通医术,却还是稍微懂一点平时的养护之法的。

前世的时候,她认识不少药理,主要还是为了默默支持张予安读书。

那时候家里贫寒,她一日三餐地照顾他,一家小姐愣是在乡下学会了做饭做菜。学会了缝缝补补,也学会了调理家里人的身子。

张予安整日埋头苦读,到了冬天的时候,家里是不如当初在府上那般暖和的,时常受风寒。她怕张予安废寝忘食,也忘了自己的身子,便学了不少法子。

要么是在吃食上下功夫,要么就是泡澡调理。

如今这法子用到了君淮身上,也算是没白费了前世在乡下不得已学的这些东西。

怎么着也得将君淮这病怏怏的身子给调理好了,剩下的等他自己吧。

隔着屏风,君淮不喜让人伺候沐浴,楚若钰也谨遵两人成亲当晚所做的承诺。

她自己在屏风外坐在炉子边上看话本子,这是彩雀捎来的,那小丫头一贯喜欢这些东西,楚若钰本来觉得没意思,没想到看了一会儿就忍不住继续看了下去。

只是话本子里讲的事情她并不赞同,什么恩怨情仇、男女誓言,当真是没意思。

只不过是用来打发时间的罢了。

楚若钰叫人去太平苑送东西之前已经问过君淮了,君淮只是说想去送便去,楚若钰便遣人去送了。

楚若钰没抬头看那屏风里面,却能清晰地听见声音。

焯水的声音,还有呼吸的声音。

“若是觉得水凉了,便再添些热水。”她瞥了一眼那边。

屏风里面只是传来一声应和,“好。”

楚若钰今日没出门,早上见了一场大戏,她总觉得自己的脚步不敢迈出去。像是唤起了一种埋藏在心底的记忆。

只有待在屋里的时候,才能感觉到片刻的安稳与沉静。

在这氤氲的柔和之中,她脑子有些昏昏沉沉,险些睡过去,只是手上还拿着书本,微微昏昏地垂了头,那话本子险些掉落,她便忙又醒了过来。

她的眼睛有些酸涩了,或许是因为困了,又或许是屋里有些热了。

但是还没见君淮出来,她也不能早早先睡过去。

果然是些没趣的杂书,她是不相信书中说的生离死别多么痛苦的,只是觉得没趣。

想着,当初她死去的时候,张予安可是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这些杂书里讲的多么感人肺腑的爱情顶多骗一骗彩雀那样的小姑娘。

又看了没几行,她的眼皮都已经耷拉下来了,朦胧间只觉得这书本子从自己手里脱离了出去,一股甘草的气息似乎就在面前。

君淮轻声,看了一眼那书,见着书里一些情情爱爱的字眼,淡淡一笑。

第23章往事(已修)

太极苑……

君泰揉着眉心,手下满是公文。

郑汀云跪坐在一边,她是看不懂这些东西的,只能老老实实在一边磨墨。

睡袍松松垮垮披在身上,她举止优雅,忍不住抬眼看看君泰,便见他手撑在额头上。

“老爷不必再为浩初忧心,浩初长大了,有些事是懂得的。”

君泰一大早就知道君浩初泡在青楼里。若只是如此也没什么,即便是让那窑子里的人找上门来了也没什么。

坏就坏在他拿着家里的钱去请一些狐朋狗友,不务正事。

他根本就不懂得家族的利益关系,不懂得并不是什么人都能结交的。若是遇上了笑里藏刀的人,一家子人都得受他牵连。

将他打一顿,惹得街巷讨论,说是君家内门不合,这是即便是传到了有心人的耳朵里,也难以将什么罪名扣到整个君家头上,扣到他君泰头上。

若是没有想的那么严重,就当是给君浩初一个惩戒,让他长个记性。

“他还不值得我忧心。是公事。”

确实是公事,关于李宣南下巡盐之事,皇帝派他护送,多少要离开京城一些日子了。

明日一早便启程。

“这么快?”

郑汀云将手上的墨一丢,嗔怒,“这么大的事你不告诉我?又要将我一个人丢到府上了。”

君泰将手上的东西搁下,“你也是两个孩子的娘了,哪有这么娇气?我不在家,你这个当家主母难道就做不下去了?”

郑汀云垂着眸子,背对着他,一番娇气。

“我就是娇气,你能奈我何?不愿意看就不看。”

她就这么等着,眼珠一转,便见到一双手伸过来,不自觉扬起了嘴角。

她一下子就被揽了过去,身子摊在了那健硕的身体上。

“我不能奈你何?”那低沉的嗓音从自己耳朵上方传过来,惹得她酥酥痒痒的。

她痒的笑了起来,又故作嗔怪,“老爷以后有什么事可不能再瞒着我。妾身有名无份的,虽有着掌家的权,却无当家的命。臣妾这个位置坐的甚是惶恐……”

君泰眉头紧了一下,随后只是淡淡道:“时间不早了,歇下吧。”

他任凭郑汀云在自己身上缠,氤氲的氛围萦绕,柔和的灯光映照着。

两人不再理会其他,只剩屋里帷帐下朦朦胧胧的身影,低浅的嬉笑与喘息。

晨间起身的时候,郑汀云的身边已经空了,只得冷冷叹了一声。

她唤范婆来给她更了衣,一声不吭坐在堂中。

晨间的薄雾未散,屋里只觉得冷冷清清,就连手上的茶都感觉是凉的。

她将茶盏丢在地上,只听见啪的一声摔碎了。

“人走茶凉,你这个贱婢打算让谁走!”

屋里的婢女吓得忙蹲下收拾,残碎的碎片和撒在地上的热茶,使婢女的手变作红色。

茶本是不凉的,只是人觉得凉了,它就凉了。

“走吧,走了才好。你走了,让他们都欺负我。”郑汀云沉闷地喘着气。

她当初十五岁被买到青楼,那时候不过是个小姑娘。虽然到了可以接客的年纪,却迟迟没有过。

青楼里的妈妈让她跟着其他人学吟曲,雪弹琵琶,学的慢便要被打骂。她学了整整一年,才艺有了,身段练好了,模样也更标致了。

只是也要其他女子一样了。

十六岁的郑汀云在第一次接客的时候就见识到了男子的可怕,动辄羞辱打骂,完全就不是她能承受得住的。

她虽有反抗,却也无法撼动男子的粗犷与力气。

她只能逃了出去,被人指指点点,被男子指着身子羞辱,被同行嘲笑,被妈妈打骂。

妈妈说,既然入了这一行,脸皮子就当是坨屎,再也不能要了。

一个身下奴,不过就是个任人掌控的玩物,他即便是要打死你,你也得受着。

即便是她不如其他同行前辈有经验,却也受不住这般打击。

苦苦哀求起不到一点作用,只能任由眼泪挂在脸上,任由自己的衣裳被撕扯,被羞辱。

她差点被那男的抓回去打死。

只是,她又遇到了身形高大的男人,那人出了十倍价格要她伺候,活活把那该死的男人赶了出去。

即便是方才还面目狰狞的妈妈也瞬间喜笑颜开,恭敬有加。

一个奴隶只能任人摆布。

原来,他是侯爷,是勇盛侯。原来,地位和财权的压制才是最有用的。

两人后来不止一次见面,君侯爷只要郑小娘子,郑小娘子不许任何人碰。

十六岁的郑汀云身怀六甲入了君府的大门,本以为此后享荣华,受恩宠,一生陪伴。

没想到进了门才知,这君府可不止她一个女人。

一个居正屋的妻室,三个比她进门更早的妾室,还有两个通房丫鬟。

当家主母总是冷冷的,承受着她给她敬茶,却一句话也不说。

几个妾室天天聚在一起说话,“一个娼妓也能进侯府?这肚子里怀的还不知道的是谁的呢,怕不是什么野种。有的脏水呀,可不要随便就泼到咱们侯爷头上。”

郑汀云来到这个大院,身边没有贴身丫鬟,没有陪嫁,没有嫁妆,没有财产。

什么都没有。

她除了每天等君泰去她院儿里之外,无事可做。

可君泰也只是偶尔来一次。

他不常在府上,边关不安定的时候需要他,陛下出巡的时候也需要他。

就好像她不需要他一样。

君泰的妻妾看不上她,看不上她这个娼妓,她自己也不看上自己娼妓这个身份了。

赵氏主母当家,对那几个妾室的行为丝毫不过问。即便是那几个妾室欺负到她郑汀云头上了,郑汀云前去求她,她也只是推脱,好像这个家跟她没有关系一样。

郑汀云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当家主母。

郑汀云小产的时候,君泰不在家,那几个妾室只是笑她活该。

赵氏一直没出现,丝毫不管她的死活。

郑汀云满身的血,脸上全是汗与泪,发丝黏在脸上,求她的婢女去找主母过来。

她的婢女也不管她的死活,只是不耐烦地应着,然后慢悠悠地走了。

赵氏来了之后请了郎中,安抚了她,可是已经没用了。

郑汀云独自躺在昏暗的屋里躺了半个月,只有赵氏来看过一次。

君泰回来,郑汀云只剩哭嚎。

她们以为郑汀云是凭借肚子进来的,以为她没了肚子,君泰就会将她赶出去。

可事与愿违,君泰给她请了宫里的太医,给她调理身子。

再见赵氏的时候,赵氏比以前更加沉默了,手上端着茶盏还会手抖,郑汀云毫不在乎,她只知道赵氏是一个喜欢袖手旁观的人,即便是死了也是活该。

只是,每每瞧见赵氏的已经长到自己小腹附近那么高的孩子,她总是会想起自己的孩子。

君淮早就习字读书了,长得标致,很像他父亲。

若是自己的孩子活着,是不是也像君泰那样俊美,长大了是不是也像他父亲那般玉树临风。

她不敢细想了,每次瞧见君淮,每次想自己那还未出生便被害死的孩子,她的眼眶总是会湿,心总是很痛。

总是很恨……

如果那时候君泰没走,她们就不敢欺负她。

“你走了,我怎么办啊。我一个妾室,连下人都不听我的。”郑汀云沉吟着。

只是天有点凉,手有点凉,若是再回想起以前的事,心也未免会凉。

如今才二十七岁的青春年华,自己竟然已经当了婆婆。

门外老远出,楚若钰正往这走,身边跟着两个婢女。一个是彩雀,另一个不知道是谁。

“这张单子看清楚了,多买些干果回来,还有甜糕,别忘了。”楚若钰吩咐那婢女。

“奴婢记住了。”说罢,便走了。

郑汀云老远就看见了,那婢女穿得不想婢女,像是个寻常人家的女子,这院儿里还没有这样的规矩,还没有允许过一个婢子能穿成这样出门。

她本就气打一处来,现如今更恼了。

待楚若钰进来,她还是笑着的。

“方才跟钰儿一同来的那个婢女去哪里了?我没有眼花吧,我方才好像是见着跟在你身边的是两个人啊……”

郑汀云故作疑惑。

“是儿媳让她出去买些东西回来,儿媳怕误了来给母亲请安的时辰,便一边往这走,一边吩咐她了。”楚若钰恭恭敬敬的。

郑汀云松了口气,慈祥一笑,“原来是你安排的,我还以为外边来的人呢,看穿着不像府上的。”

确实不是府上统一的婢女的衣裳。

楚若钰知道她要说什么,便先开了口,起身欠了个身赔罪。

“儿媳还没有告知母亲,是儿媳考虑不周。儿媳想着,若是他们出门时不愿穿着婢女的衣裳那便不穿。

府上若是强求,他们反倒不乐意,也自然不会为府上考虑。不如就由着他们,像平常人家一样出门采买。”

郑汀云面色微变,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笑道:“是,钰儿想的是周到的。只是,奴钰儿也该知道,奴婢就是奴婢,即便是换了身衣裳,她也是我们君府的奴呀。若是不把自己当奴婢看了,当起了自己的主子,那以后怕是就不好管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