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医生与演员
学历高,健谈,又有一把子力气。
目前只能看出来这么多……
只不过这样一个人,他的心态应该属于那种非常阳光,包括他生活也应该非常优越才对。
他根本不符合一个罪犯特征,又如何能来做出这么多的凶案?
“再去看看市区的理发店吧。”
第二起案件,凶手显然暴露出来一些东西,虽然还是感受不到他的情绪,但也总算拨开了他的一层迷雾。
再感受一下第三起,他这回选择了一个女人,并且还用上了一根铁针。
犯罪手法变了,又是什么让他做出了改变?
方林暂时还不得而知。
市中心一家理发店,6月3日中午,第三起凶杀案件,死者黄翠儿,今年34岁,理发店老板,案发距离此时已过去29天。
张忠民带着方林,又在市中心一条小巷里停留。
一条不见光的暗巷,两旁的门面都早已关闭,在这装修款式都差不多的区域里,一处被围栏隔挡的玻璃门,此时显得异常扎眼。
张忠民开锁,轻轻推开玻璃门后,他打开了店铺里的灯。
不大的一处店铺,被前后隔成了两块空间,后方的区域狭小,只放了一个带皮椅的洗头池,还有一些毛巾搭在它旁边的架子上。
前面的空间则相对较大,三块大的仪容镜挂在右面墙上,在它们下方对应着三张可调节的座椅。
倒也简单。
方林注意到,属于警方办案的专属号牌,在这店铺里也同样只放了三处:收银台、洗头池,还有中间的仪容镜。
张忠民解释道:“尸体是在中间的仪容镜前,同前两起案件一样,其他地方皆是凶手活动过的痕迹,但却都只有被害人的指纹。”
“习惯是没变。”
方林点头,又在所有区域都仔细环顾:“但他这回却改了方式,也改了受害人的性别,还有…当时现场遗留的一根铁针,它又是否包含着一些其它寓意?”
方林理解不了这凶手,因为所有的行为都太过反常,就像他也同样无法理解,那位杀害他父亲的凶手一般……
“张局,我父亲的案件里……”
“等你毕业再说吧。”
张忠民眉头轻皱,这事已经成了他一道揭不开的伤疤:“如果你真想好了要当警察,也已然了解警察这行要面对的危险,那就等你毕业之后,我会将案卷交到你的手上。”
“先就…只谈这起案件吧。”
方林着实说不出这种情绪,虽然他以前也曾要求过,他要自己来侦办他父亲那起案子,更是因为他父亲的原因,所以他才选择了犯罪心理学专业。
但张忠民之前是不愿意的,因为总觉得方林性格有问题,这就像是一把双刃的刀,它有可能会让犯罪分子无所遁形,却也很可能在某一刻就伤了自己。
方俊出事了,凶手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痕迹,他不想再让方林置身于危险之中。
然而此刻他同意了……
方林收转情绪,又回到当下的这起案件。
“我其实一直以为,理发店应该会暴露很多,毕竟凶手要洗头、剪发,那他就肯定会有一些发丝残留,这东西是最难清理的。”
“除非他进了理发店,但却又没有剪发。”
方林调转旁边座椅,以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其上,还挺惬意,他闭上眼睛闲寐了一会,继而又缓缓睁开眼来。
“同样的方式,凶手与店老板聊过一些东西,店老板对他非常敬佩,她是自愿坐到椅子上的。”
继而,他又拿起旁边的一些剪发工具。
“我还是觉得模仿杀人,只不过模仿的原因不得而知,几起案件里,他应该都观察过死者很长时间,他了解死者平常的习惯,也了解死者各自的特长,甚至…他还恶补了许多关于死者行业的知识。”
“但…还是没有情绪,我有些怀疑…他本身就没有情绪,他平常就已经见惯了尸体,所以这才激不起他心里任何波澜。”
“凶手应该从事殡葬业…不对,他高学历,应该是一名医生,这就很符合了。”
“但…他有一些洁癖…对,是有洁癖的,他从事这份工作,但却又对这份工作不满,他应该是想…当一名演员。”
“对了…演员。”
方林忽然恍悟,凶手为什么每次杀完人后,还非得要在现场停留一段时间,那是因为死者对他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平常的生活习惯,他们做这些事情时的心理,才是他所最为看中的。
方林缓缓闭上眼睛。
“我是一名医生,但我却非常厌恶这样的生活,我每天都会见到各种各样的伤员,看着他们有人伤残出院,又有人死于术台之上,尸体残缺着被一块白布包裹,我麻木的内心已经产生不了任何波澜。。”
“不好,再这样下去,我怕我就丧失了所有情绪,那这对于我的演员梦……”
方林又觉得不对,如果只是当一个演员,那他也完全可以出演医生类职业,本职符合定然也能惟妙惟肖,所以他要当的应该不是演员,而是…一名编剧。
“对了…编剧,我需要写出一部很好的剧本,那我就得要对生活有更多了解才行,然而情绪…却是我此时最为缺失的东西,一件缺失情绪的作品,它又如何能做到一种爆款?”
“所以…感受不到情绪,其实是因为寻找情绪,才是我真正的作案动机。”
“可是…指纹,我又是如何做到的呢?我为什么只挑选出他们几位?”
方林回神,有很多东西都还解释不通,但终归猜测的方向应该没错。
“凶手,男,年龄30到35左右,外科医生或医生助手,有着丰富的临床经验,高学历、健谈,有着一把子力气,但在近几个月离职、亦或又是请了长假,最重要的是,四名受害者…都曾就诊过的一家医院。”
方林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张忠民:“张叔,先帮我全市找寻吧,看看符合条件的会有多少。”
没有证据、只能推测,这样的侦查,总有一种阻力重重的感觉。
张忠民简单点头,随即便拨打了一个电话:“喂!李伟,你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电话那边长舒了一口气,看样子没少忙活,但成绩也不少:“小意思,我们已经找到人了,正要堵那王八羔子呢。”
“好,抓到人以后,你将他带回局里,然后交给其它同事,然后你再去到各大医院……”
张忠民简单吩咐一番,李伟乐呵呵说了一声“漂亮”,随即便应承下来。
“然后,我们再去幸福小区。”
方林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