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海风它冷酷无情
因为海水的比热容大,所以白天烈日炎炎,到了晚上就冻得要死。
明明从白天到晚上也只是过了几个小时而已,这期间的温差却像从夏天直接跳到了冬天一样,还没有任何过渡那种。
没有任何准备措施的方矢努力缩在小船的一角,卷曲着身体,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减少海风侵袭身体的面积。
然而风是无孔不入的,更何况是在海面上。显然这个作用不大,方矢没有感到一点温暖,反而觉得更冷了,因为他看到了朱萍灯正悠哉悠哉的盘腿看着自己!
这已经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冷了,心也是拔凉拔凉的啊,这他喵的是精神打击啊。
自己都快冻死了,他怎么还一脸贱兮兮的样子,这个人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一海之内,一船之间,而气候不齐。到底是上天的不公,还是人性的泯灭。
方矢艰难的跟自己正在打架的上下牙作斗争,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为什么,你,,不,冷?”
朱萍灯悠然自得的两手一摊说道:“我都说了,因为我有邀请啊,像你这种擅自闯入桃花源的人一般都会死在路上的。你看,惩罚来了吧。”
说罢就撸起袖子把手臂上的一个桃花形状的纹身给方矢看。
那桃花形状的纹身在一个圆环之内,桃花和圆环都是黑色的。五片花瓣一板一眼的在朱萍灯的手臂上躺着。细看之下像个风车一样顺时针旋转。
颜色和形状都很怪异,不像平时我们所想到的桃花美好的样子。
“你以为只是单纯的把绳子绑在我身上就高枕无忧了吗?你太小看晚上的大海了,且不说这一片海域之下到底有什么奇形异兽,单是这海风就有你受的……卧槽!你有毛病吧!赶紧从我身上下来!”
趁着朱萍灯不注意方矢一跃扑到他身上,四肢跟个八爪鱼一样紧紧的缠在朱萍灯身上,任由朱萍灯怎么挣扎都不能把方矢从他身上拽下来。
朱萍灯真的不受海风和气温的影响,血肉都是由内而外的散发着温暖。方矢一贴到他身上就感觉源源不断的暖流慢慢的融化了自己像是结了一层薄冰的皮肤上。
方矢贪婪的吸收着朱萍灯身上的热量,不管朱萍灯怎么挣扎方矢就是不下来,“你可别乱动啊,不然咱俩一个都活不了。”
朱萍灯身上挂着方矢根本就站不起来,没坚持多久,就喘着气瘫坐在小船上。
“你觉得这招能威胁我吗?你现在是需要我的庇佑,但是你却在威胁我,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
方矢抱的更用力了,朱萍灯有一种错觉,自己现在就是被蟒蛇紧紧缠绕的猎物,不动还好,一动就缠的更紧了。
“那我就更不能放手了,你不受外界的影响,我不行啊,说不定现在要是来了一个大浪我就真的交代在这里了。”
不能来硬的,为了能稳住方矢朱萍灯决定还是先稳住对方:“这样吧,你先下来,我们有话好好说。”
“不行,我冷。”
“……”
“要不,你稍微放松一点,你这样我喘不过气来。”
方矢将信将疑的放开了朱萍灯但是又马上攀上了他的胳膊。反正说什么都不能放开。
不得不说方矢这家伙还是很惜命的。
“你叫什么名字?”
“方矢,方向方,矢量矢。”
“我叫朱萍灯,浮萍的萍,灯塔的灯。”
“为什么你的名字娘们唧唧的?”
朱萍灯:……
不会聊天可以不说话。
“咳,我的名字是有寓意的,我看这快起风了,我们应该是快到桃花源的入口了。”
方矢望向四周,周围的海水已经不像白天的时候那样空灵清澈,蓝的可爱。
它们变成了一望无际的黑色,海水之上只有一叶小船颤巍巍的漂浮着,卑微如同草芥一般,一个浪花就能把它拍个稀碎。
方矢撇了撇嘴说道:“我才二十三岁,人生才刚刚开始,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不等朱萍灯理会方矢,海风已经越吹越凶了,船帆被吹的猎猎作响,呼啦呼啦的声音敲鼓耳膜,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危险离他们越来越近。
翻涌的海浪如同一头被激怒的海底怪兽,用它巨大的尾巴掀起千尺海浪,一个巨大的浪头由上而下的将小船卷进去,小船受不住浪花的重量直接碎成了一片片的木板。
“咕噜噜~咕噜噜~”
方矢狠狠地呛了一大口腥咸的海水,要不是自己跟朱萍灯之间有一个绳子牵连着的话,这个时候自己说不定就不知道被冲到什么地方了。
“呼!哈,哈,哈。救命啊,我不会游泳!”方矢在水中不敢睁开眼睛,但是慌忙之中还是抓到了腰间的那根绳子,他费力的扯着那根绳子终于探出头来,浮出水面。
冰冷的海水将方矢的整个身躯都包裹起来,那些海水无孔不入的侵袭着方矢的每一个细胞,刺骨的寒意让他感觉四肢都麻了。
墨色的头发一缕一缕的粘在脸上,长长的睫毛上也挂着冰凉的水滴,遮挡了视线。
方矢着急忙慌的赶紧摸了一把脸,但是风和浪根本就不等他有下一步的动作。又接着一个浪花把方矢拍到了水里,口腔里不断的涌入咸腥的海水,耳朵嗡嗡的。方矢一个手快紧紧的抓住了旁边的一个木板,借着这个木板的浮力支撑着自己。
一旁的朱萍灯也浮在水面上,但是他的身上一点水都没有。就像站在一个气球里一样,不管外界的风浪有多大他都没有一点影响,甚至连头发丝都没有给吹乱了。
也许正是像朱萍灯说的那样,因为方矢没有得到桃花源的邀请就擅自闯了进来,这些就是桃花源为了除掉这些人而存在的。
朱萍灯正如身处桃花源内一样,冷眼旁观方矢被海浪无情的一遍又一遍的冲到海里去,好像非得淹死他不行。
方矢紧紧的握着手里的绳子和木板,凄惨的月光照在海面上,方矢的脸上惨白的跟个死人一样。
光是为了能一遍遍的从水下爬到木板上就已经是精疲力竭了,再加上白天的时候他们也没有怎么吃东西,方矢逐渐觉得自己有点体力不支,昏昏欲睡的上下眼皮在打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