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终章

离王都不远处的一片森林里，秋天将这篇树林层林尽染了，层次分明的植被依旧郁郁葱葱。碧水潭边，伱洛将杹月轻轻放在石头上。看着杹月更加锋利的轮廓，已经两年多三年未见了，伱洛轻轻拂过杹月的瘦削的脸庞，只有此时，她才能静静的看着他。

“为什么呢？本来，我们可以静静的过着我们想要的生活的。可是，就像你说的，活着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的。”伱洛轻轻的启动灵力，将杹月唤醒。

缓缓睁开狭长的双眸，杹月看着眼前的伱洛。“洛儿”和上一次相比，伱洛变得更加的漂亮了，但也更加爱的不染尘埃了。那是一种陌生的气质，曾经那个傻傻的可爱的洛儿不见了。

杹月缓缓撑起身体：“你回来了，好久未见了，都快认不出来了，洛儿变漂亮了啊！”

伱洛睁着双眸静静的看着杹月，好久好久！“你曾答应过我。”

“是啊，我失言了！”

“这三年，我去过很多的地方，也见了很多的人。我理解了你曾经所说，可是为什么要残忍的伤害？”伱洛缓缓坐在石头上，眼睛虚空的望着前方。“其实，我们也可以选择另一种方式。”

“你知道吗？我找到了三生道长，去了我们的故乡，那真是一个漂亮的，不染尘埃的地方啊！没有战乱，没有死亡，我想永远生活在那个地方，你愿意陪着我吗？”

“洛儿！”

“我们本不属于这方土地，但你使用灵力，造了太多的杀戮，破坏了规则，所以必须以自己的灵力之源也就是心脏破碎散于大周朝这片土地，滋养万物，以待这些由他灵力毁灭的生命再次恢复生机，方得以灵力之源重聚，有灵识。”

到了此时，桦月反而更加的平静了，仿佛早已经知道了今日的结局。“我这一生，总是在为了我所想要的努力。”

“其实，我们本就是这世间一缕虚无缥缈的灵气。千年前，天地灵气汇集，因缘际会下有了灵智，才有了我们。既然打破了这个平衡，那就让一切回归最初。”伱洛轻轻的举起双手，集中全部精神力，将杹月的灵力之源从心口处取出。

杹月静静的脸部开始变得痛苦，竭力挣扎，可是此时虚弱的他难以抵抗伱洛的精神力。只能看看着自己的心脏离体。

“师兄，我将以你的魂魄融入万千草木之中，用自身凝聚的精纯气息养育你所杀戮的人，和万千生灵，直到杀戮的气息殆尽，被屠戮的生命全都得以再次凝聚成新的生命时，你就可以恢复人形了。”

以灵魂状态存在的虚幻的杹月漂浮在半空中，看着自己的灵魂慢慢消散在大地上，悲伤的看着伱洛，看着这个从小就在自己心里占据不同位置的伱洛心里疼到麻木。“我做这一切皆是为了早日得到自由，带你过你想要的生活，给你一个平安喜乐的盛世而已。”

“可是，我不想把我的幸福建立在万千生灵之上。这样太自私了。”伱洛缓缓将自身的灵力之源震碎，并将其注入到杹月的灵魂之上。看着杹月的魂魄渐渐虚弱，透明，伱洛泪流满面，但坚定执着地说：“禁锢你的魂，泯灭你的身，从不是我所愿。但我会以我轮回之苦，生生世世孤独终老，陪你千千万万年偿还罪孽，可好！月落乌啼霜满天时节，我在原地等你，等你归来！”

“你我从不懂得，你所谓的爱为何？我所爱又为何？爱恨从此了了，你我就此散了吧，散了也好！也好！”随着这归于平淡的渐渐淡去，空中的虚影已完全不见了。

伱洛虚弱的坐在地上，望着地上苍白而冰冷的肉身。她慢慢撑起身体，将杹月的身体抱起，一步一步走向远方。从背后看去，这一幕和曾经杹月抱着她离去的何其相似。就这样，伱洛带着杹月的肉身，一步一步的回到了那个孕育他们生命的地方，将其放在了倪泽。

由于心脏破碎，身体无法保存，所以伱络用尽灵力滋养肉身，但是这就造成了她伤了根本，这个倪泽是整个大荒泽灵气最足之地，而她自己也需要沉睡，修复自身。

在此期间，伱落自己的灵魂重新投胎转世了，并将自己的情根沉睡，每世孤独终老，直到再次遇见杹月的灵魂，才将其情根唤醒。

斗转星移，已是千年轮回。当年草木凋零的地方，如今已是繁盛如初，而那些被湮灭的人们，也终于投入了轮回。杹月的灵魂也终于重聚成型，但是他并没有回到肉身，而是寄身在那片深林里的一颗古树上，每日沉睡，偶尔醒来，也是看着日升日落……直到十生十世的伱洛转世来到这片森林，来到这棵古树旁。

与此同时，大荒泽倪泽里，海藻密密包裹着的两个人这天终于动了动。伱落睁开久违的双眸，那是一双和海水一样纯净的眼眸。

“你醒了！”

海蓝色的眼眸晃动了一下，伱洛转头，看着坐在海藻上的杹月，依旧是多年前那个如玉的少年，静默了一瞬，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