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姐姐，你先听我说。”水青似乎想像过往无数次那样拉着许皎皎的手，喊着姐姐，你听我说，但是她止住了，只是站在原地，绝望又深情的说着。
“姐姐，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如果你不想见我，以后我避着姐姐。
还有，姐姐喜欢唐亦是，他不是良人，但姐姐喜欢，我便把他收入门下，我替姐姐看着。”
“姐姐有一故人叫水青，我知她定是不在了，不然怎么会有人舍得舍下姐姐，是我冒昧，但我总要留点和姐姐有关的东西留作念想，一个字就很好。”
“姐姐，我当初说要取字青，你说的，我开心就好，我能取这个字吧。”水青说的轻声，像是乞求。
许皎皎摇着头，张口要说什么，水青已经垂下了眼。
“是了，能让姐姐记挂的人，我如何比的上，还妄想用她的名号。”水青笑着，笑自己，眼里有明晃晃的泪。
“不是的。”许皎皎上前要说什么。
却在那时，变故发生，深渊边缘一只高阶魔族跃起，巨大的手掌抓向两人。
水青目光一冷，推开许皎皎，被魔族抓起。
下一秒，魔族在许皎皎的眼前四分五裂，水青落地。
许皎皎走了两步，发现不对，冲上前接住了倒下的水青。
水青的胸膛处有一个大洞，是被魔族抓起时的爪子刺穿了。
“姐姐，你原谅我吧，我只是太嫉妒了，我嫉妒所有被你记着的人，嫉妒比仙脉更难控制。”水青说的轻声，气若游丝。
抬起的手似乎想碰许皎皎，最后还是在搭在了赤炎的焦土上，那双金色的眼瞳一如最开始执拗的看着许皎皎。
非要许皎皎给一个答案，许皎皎只觉得鼻间发酸，用着不太好看的笑脸说道：“这么些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只会耍赖啊。”
“姐姐吃这套，我就用。”水青微微抬起下巴，说的一脸倨傲，好像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情。
许皎皎便以指为剑，划开手臂，让透明的血流在水青的伤口上。
“姐姐！”水青叫道。
还是不够，许皎皎扯开领子，在脖颈上划了一道伤口，将水青的头按在自己的脖颈旁。
水青不肯。
“别浪费我的血。”许皎皎冷声道。
湿热的触感压在伤口上，清醒的感觉下，水青的唇，舌，每一次触碰许皎皎都感知的一清二楚。
指尖还在颤抖，许皎皎将水青拢在怀里，无奈的叹息道：“你倒是给我说话的机会啊，要不是秉承着不打断别人说话的礼貌，你的话我真是听到一半就听不下去了。”
“我一个一个回答你，水青。
我去凡间的日子不是躲你，是我自己逃避，弄不出清楚自己的心意。
我也从没说过喜欢唐亦是，一切都是你自己的臆想。
至于故人，我从来没有什么故人，水幽，是我觉着青字称你，或见青色古，孤山百里秋，青字你愿意用便用，不愿意我便叫你水幽，都是你，只有你。”
没有听到水青的声音，许皎皎却还是感觉某些温热的水意顺着她的脖颈一直流向了锁骨。
水青起身，眼含水意，许皎皎抬手给水青抹眼泪，惊道：“唉，你还真哭了啊，我还以为是我的血浪费了呢。”
下一秒，水青倾身堵住了许皎皎那张让她又爱又恨的唇。
不让许皎皎再说出一句话来。
许皎皎被吻的头晕，好不容易水青退开，她喘会气的功夫，发现地方都变了。
看着像水青的寝殿。
“等等。”许皎皎惊慌的按住撑在她身上的水青。
水青的金瞳在缓缓变细，柔声道：“姐姐怕了？”
“但是不行哦，姐姐刚还笑我的眼泪呢，姐姐说，该不该赔我。”水青金瞳彻底变成了竖瞳。
不是，你的失控用在这种地方的吗。
“怎么会。”许皎皎还是嘴硬。
被褥间，丝丝的声音突然传来，许皎皎感觉手腕被缠住。
仰头看去竟然是水青用灵力化成的小蛇，缠住了她的四肢。
“你哪学的这些、这些……”许皎皎震惊到找不出形容词。
水青用自己的脸颊蹭着许皎皎的脸颊，语调缠绵的喊道：“姐姐。”
许皎皎现在是真的怕了，她感觉自己会下不了床。
许皎皎到底是还了不少眼泪给水青，她以后再也不笑了，笑什么都不能笑水青哭。
水青掉多少眼泪，她只会掉成倍的。
“姐姐~”水青在床边喊道。
许皎皎缓缓拉上被子盖住脑袋，闷声说道：“暂且别烦我，我要睡三天三夜。”
水青没了声音，出现在了许皎皎旁边。
“移形的修者要是知道你这么用移形，能气的从仙界下来将你就地正法。”许皎皎嘀咕道。
水青笑的温吞，缓缓说道：“怎么会，姐姐，这个世界，无论是上三界，还是下三界，都无人能与我比。”
许皎皎闻言睁开眼，诧异的看着水青。
水青只是凑的更近，和许皎皎额头抵着额头，说道：“所以，姐姐不会骗我对吧。”
随即不等许皎皎回答，水青又说道：“姐姐骗我也没关系，姐姐开心就好，只是，这次我是再不会让姐姐离开我身边了。”
许皎皎直接合上眼，她要睡了。
她是真累，水青现在也是真聒噪。
不一会，许皎皎真睡熟了，水青愣了愣，随即轻笑着将许皎皎抱进怀里。
姐姐，你真是……
心魔因你而生，也因你而灭。
或许她的姐姐永远也不会知道，早在梨花村一遇，她便记着了姐姐折竹的身影。
再后来寒天洞窟，冷泉机遇，能运用灵力的她，第一件事是为姐姐遮挡风寒，第二件便是保留姐姐留在竹上的灵力。
再后来，洞天福地八年相伴，她将姐姐的一颦一笑都深深的刻在了脑海里。
不知数凡往洞三百年，她早生心魔。
寻求封印解法下界三千年，心魔横生，在灭世的最后一刻，许皎皎醒来，轻易的就将她拉回了人间。
如果说许皎皎是清辉的月色，那她便是永沉的黑夜。
黑夜与月色永远相随。
后来，水青说要举行道侣大典，行道侣的契约，许皎皎没答应，除此之外，许皎皎都应允了。
水青也应着，陪着许皎皎上三界下三界，都去了个遍。
不知多少年月，许皎皎感觉自己该离开了，可是她不知道如何和水青道别。
她甚至已经修书和许风月告了别，说她要飞升前往其他的世界，经此一别，不知有无缘分再见。
许风月只是让她注意安全，让她记得每一个决定遵循本心。
许皎皎想不出告别的方法，因为她感觉无论以何种方式告别，对水青来说都过于残忍。
如果寿命有尽，她愿意陪着水青到生命的尽头，可是这个世界，她们的命数几与天同寿，许皎皎只能提前离开。
高山石桌旁，两人看着瀑布向天流去的奇景，这里是上界通往上二界仙界的“门”。
思索间，对水青不设防，许皎皎难免将忧愁写在了脸上。
“姐姐，你有什么想做的吗？”水青问出声。
许皎皎不知怎么回。
水青隔着桌子牵过许皎皎的手，笑着说道：“唯一一次哦，姐姐，再不说，我就要反悔了。”
“我该离开了。”许皎皎如实说道。
她以为水青会问，然而水青竟然只是应声道：“好。”
许皎皎诧异，水青将脸埋进许皎皎的掌心，说道：“姐姐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但姐姐放心，无论姐姐在哪，我都会去寻你的。”
“那你可不可以隔一个世界再找我。”许皎皎忍不住哽咽道。
她还有一个世界要走感情线的剧情，她不想伤害水青，如果下个世界也有水青，她该怎么办。
水青便摇了摇头，说道：“姐姐还真信了我会去找姐姐，纵使我想找也找不了的，仙脉源于天地，归于天地，换而言之我只是一团灵气化了人形。”
“死了，就真的回归天地了。”水青垂着眸，“真不想答应姐姐啊，可是我更不想让姐姐伤心。”
许皎皎咬住嘴唇，好险才没让眼泪掉下来，不同的世界有不同的灵魂流转的规律，或许水青真的会就留在了这个世界。
“那这样吧，我努努力，再修炼个几千上万年，等哪天我连上三界也能突破时，我便真的能去往更深、更远的其他世界。”水青眉目带着倨傲的说道，“我知道除了六界外，还有其他的世界，姐姐就是从那里来的。
“但是，姐姐你要记着等我啊。”水青金瞳流转着看着许皎皎，像是生怕被抛弃的小动物。
“好，我等你。”许皎皎点头，认真的承诺，随后说道，“但是你要早点来。”
“嗯。”水青应声。
两人回了上天宗，许皎皎说明了具体离开的方式，说自己的身体要留在这里。
许风月便带她们前往了上天宗禁制深处。
那里，有一颗看不见头尾的树木。
许风月摸着树木，身影微微扭曲，竟然又有了一个和许风月一个模样的人出现在了许风月边上，只不过身着红衣。
是许风月一体双魂的另一个魂——许见知。
许风月，名风月，字见知。
“这是我和你娘的本体，名建木。”许风月缓缓说道。
许见知在另一边说道：“而你是我们孕育的小种子，本以为世界法则，这个世界不允许出现两颗建木，随知你竟然化形了。”
“我们就猜，你或许是别处来的魂魄，借由建木种子重生了。”
许皎皎正想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