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风暴
[2000年前]
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走在山路上。他一边走,一边恨恨地嘟囔着:“那群混蛋!他们的脑子里都是鸡屎吗?我的计划是唯一能拯救国家的计划,他们竟然说我是疯子!一群傻狗!”
他再一次跌倒在地上,这一次他干脆躺了下来,浑浊的眼睛无神地望向无边的暗夜:“上帝啊,这个世界不认可我的才能,请您让我在您身边施展才能吧。”
话音刚落,在他的身边出现了一大团黑雾,从中射出一道红光,男人似乎听到有一个声音在耳边低语:
“和我签订契约吧,我可以让你获得你想要的一切。”
男人笑了:“竟然连上帝都不允许我施展才能吗?”他的眼睛忽然变得清澈有神,“那么就让我堕入地狱吧!”
黑雾尽数钻进了男人的体内,男人大口呼吸着,似乎在极力忍耐什么。过了一会儿,他仰天大笑:“哈哈哈……这个否定我才能的世界,就由我来毁灭!”
[现在]
“史书中称他为‘阿库伊’,是已知最早的异界使,同时也是其他异界使的能量来源。他曾集结一队大军,差点将世界毁灭掉。”
玄听得一愣一愣的,但这是祈安却突然停了下来。玄迫不及待地问:“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祈安盯着天空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后来,有一个异界使摆脱了负面情绪的掌控,倒戈到人类一方。从他体内分离出的能量被用于制造契约使,从而组建起了一批战士,并最终封印了阿库伊。同时,倒戈的异界使献出了自己的生命,抹除了全世界关于异界使的任何记忆,只留下了几位战士和被回收的契约使。”
“契约使,难不成……”
“对,就是我这样的人。”
“……那,为什么现在异界使又出现了?”
“有一队阿库伊的残党奋起反攻,夺走了阿库伊的封印。从大概800年前他们就在不断扩增异界使的数量,想要用众多异界使的力量使阿库伊重见天日。”
玄用上了自己算数学题的劲,终于理清了事情的起因。但她马上发现了新问题:“那为什么战士之间要互相隐藏身份呢?”
“在这800年间,战士们慢慢地分成3派,其中威力最强的是拯救派,主张将异界使全部变回人类;下来是抹杀派,主张将变成异界使的人抹杀;最后是背叛者,他们自我萌发了负面情绪并不加以控制,最后成为了异界使,成为了敌方的战斗力。”
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祈安你是哪一派的呀?”
祈安又顿了顿,叹了口气:“我不属于任何一派。”或许是感受到了玄目光中的疑惑,祈安补充道:“我原本是拯救派的契约使,但是因为一些事情被赶了出来。所以,我现在可以说是个无派别人士。”
“哦……那米粒……”
“看他的行事风格,应该是拯救派。”
玄没有再说话,抬头望向天空。一朵云缓缓飘过,短暂地遮挡住了太阳,为操场投下一片阴凉,但转瞬即逝。
祈安飞到玄的眼前:“你要知道,无派别人士对无论哪一派来说都是不安定因素,所以你的身份要绝对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战士!”
玄没头没脑地问:“那不能加入其中一个派别吗?”
“你……别开玩笑了,拯救派我已经回不去了,剩下的两派你愿意加入吗?”
“……不愿意。所以祈安你到底犯了什么事啊?”
“我不能说。”
“……算了,我也不想听。”
玄本想用激将法激起祈安的表达欲,没想到祈安真的不再说话,回到了玄的体内。
远处,体育老师吹起了哨声——下课了。
下午的两节自习课被学校占用办了一个讲座,主讲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之所以会有这么一个讲座,是因为前两天的异界使引发的轰动。外界的舆论很快被政府压制,而学校高层则被下达了要想办法稳定学生情绪防止失控的命令。学生们什么都不知道,玄是通过祈安才知道以上内容的。当然,这意味着周米粒也知道了。
高二教学楼在短短的十分钟里变成一座空楼。高一的学生们趴在窗台上,无不羡慕地目送高二学生向大礼堂走去。
“我也好想去啊……”
“咱们是在明天吧,不过你现在去也行,我不拦你。”
“你先走,你走我就走。”
“得了吧,谅你也没那个胆子。啊,上课了,回吧回吧。”
老师走进教室,环视一圈:“尘辞呢?”
没人知道。“那就不管了,先上课吧。”
尘辞此时并没有走多远,而是在高一教学楼里。他熟练地在不同楼层之间转移,每次都把控在面前的监控不在监控室大屏幕投屏时行动,因此他一路兜兜转转,竟然没有被监控室的老师发现。最后他在一间办公室门口停下,伸出右手,在办公室的门上竟凭空出现了一个洞。尘辞从洞口钻了进去,洞口旋即消失,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如他所料,这里已经没有老师了。他在三张桌子的抽屉里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这样一来,就可以给上面交差了吧。”他的手里,赫然是樱子被没收的那张画稿。
他再次按照来时的方法移动,钻进了三楼的男厕里,然后光明正大地走了出来,回到了教室。
高三教学楼这边的学生们没有过多地关注高二的动静,但是还是有一部分人抑制不住好奇。言清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抄近道而经过高三教学楼的高二学生,好奇地问同桌:“你说他们是去干嘛的?”
蛇仓士头也不抬地回答:“参加主题讲座。”
“主题讲座?”言清的小小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大大的好奇。
“关于控制情绪的主题讲座。估计是和前几天操场的动静有关。”
言清长叹一口气:“说实话,我也好想参加啊。”
“后天。”
言清疑惑不解地看向蛇仓士。
“今天是高二,明天是高一,后天是咱们。”
“哦……”言清满意地点点头,但随即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的?”
“低头。”
“啊?”虽然没有明白这句话的具体意思,不过言清还是听话地低下了头。在她低头的同时,班主任推门而入,绕了教室一周后停在了蛇仓士身边。
言清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不会是刚才聊天被发现了吧……
班主任拍了拍蛇仓士后桌的男生:“睡着了?”
被拍的男生头猛地一抬,不知所措地看着班主任。班主任也不废话,向教室外走去:“和我来办公室一趟。”
男生叹着气起身,跟在班主任的身后走出了教室。言清长出一口气,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好险啊好险,话说老蛇你怎么知道老师要来?”
蛇仓士浅浅地笑了笑:“直觉。”
“那你的直觉真准。所以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主题讲座的事的?”
蛇仓士微笑着,稍微偏了偏头,看着言清:“我说我是猜的,你会信吗?”
“我才不信,你好好说!”
“那么就无可奉告。”
言清气得面部扭曲,决定再也不理蛇仓士了。然而她自己也知道,这种决定只能撑一节课罢了。
蛇仓士则是不动声色地笑了笑。不过他的思绪马上就脱离了言清,而是近来学校里发生的一些事情。最后他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雷,看来又轮到我们出场了。”
大礼堂内座无虚席,甚至有些学生没有座位,搬了凳子坐在过道里。主讲自称是深圳来的教授,说话却带一股山东方言的味道,讲的又是些老生常谈,因此几乎所有的学生都在和旁边的熟人侃天侃地侃空气。
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颇有些落寞的感觉。其实不然,她正在神识空间里和祈安商量今后的计划。周米粒也没有和别人搭话,而是闭目凝神,感知着整个会场。忽然他神色一变,随即站起来,挤开人群向厕所走去。一直注意着周米粒的祈安马上发现了异常,他低声说:“玄,注意一下四周。”
玄照做了,也迅速发现了不对劲:“年级部的老师们好像在商量什么事情,应该是在开小会吧。”
“不对。”祈安纠正道,“那些老师们的表情过于凝重,不像是普通的开会。以我的推断,应该是拯救派的线人给他们传递了什么消息。”
“拯救派传来的消息,能让老师们那么严肃……难不成?”
祈安点点头:“估计就是那个‘难不成’了。玄,现在离开大厅,时刻关注学校的情况。”
玄想了想,也站起身来,挤开人群,钻进了厕所。确认了厕所没人后,她拉开空间裂隙,取出了枪,在一道白光中变身成为了战士。
在周米粒和玄先后离场后不到两分钟,从会场的一角射出及其强烈的红光,一个浑身燃烧着火焰的怪物嘶吼着,一跳跳到了会场中央,一拳干倒了主讲,狰狞地笑着喊道:“既然大家都瞧不起我,就让大家一起下地狱吧!”
会场中出现了几处黑雾,从中走出一群群身着黑铠的中世纪骑士,分别把守住了各处出入口,还多出一队在人群中疯狂地挥舞着骑枪。
刚刚还充满欢声笑语的大礼堂,只用了不到20秒,就变成了充斥着哭喊声的人间炼狱。
(注:阿库伊即日语“恶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