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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烟火的温度_四百八十寺【完结】

共 20 章

谁将烟花焚散,散了漫天的牵绊。  短篇集,每个短篇都是一个独立的故事,有灵感就会来讲。  这本短篇集,原本是在2014年《破谍》被锁文时应读者小天使们的要求随便写写的,后来有读者跟我说很喜欢,和长篇比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就保留了下来,给大家看着玩吧。  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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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渐渐沉寂的街上往回走着,凌杜轻轻哼唱着一支曲子,那是春天弹奏的《自言自语》。

“凌姐……”一天下来,春天对凌杜的称呼有了既大又小的变化,只是省掉了中间一个「小」字,却拉近了半个地球的距离,“你喜欢这首歌哦?”

“是挺喜欢,尤其是你的版本。”

“我还有另外一个版本,你要不要听?”

“好呀。”

“那你等我回去取吉他。”

凌杜随她去了旅馆,房间里又住进了两个俄罗斯来的学生,乱哄哄的。

凌杜皱了皱眉头,“我觉得你不要把东西放在房间里了,不安全。”

“嗯,好。”春天拉开吉他的封套,随意地答着,手指也在琴弦上随意拨弄了两下。

对面床传来「叽叽呱呱」的对话,随即是一阵哄笑,两个印度来的房客在看一部什么片子。

“春天……”凌杜这么唤了一声,却没了下文。

“哈?”春天抬头看着她,一双眼睛澄澈得不像样。

凌杜是想说什么,可一瞬间又觉不妥。

“凌姐?”

“你……要不你去我那儿住吧……”想了想又添道:“我可以回郊外住。”

春天浅浅笑了起来,卷起两只梨涡,“凌姐你嫌弃我吗?”

“嗯?不啊。”

“那我要和你挤在一起,你不要回郊外,好不好?”

春天的行李当真不多,一只吉他比旅行箱子还大。

公寓里暖气很足,比起旅馆简直像天堂,凌杜站在花洒下,听着外面若有若无的吉他声,什么时候她的这间公寓里多了一个人,多了一抹好听的声音,像是做梦。

走出浴室,春天已经抱着吉他盘着腿坐在窗台上,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宽带背心和一条棉质的长裤,头发还稍稍糯湿。

她并没有抬头看凌杜,只是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微微颤着,手指拨出的旋律轻缓而忧伤。

她轻轻唱着:

天是灰色的……

雨是透明的

心是灰色的

我是透明的……

唱完了,她抬起头,唇角微微牵动,完成一个淡淡的笑,“这是另一个版本的。”

凌杜靠在门边,说不出话来。

“凌姐……你看了我的朋友圈?”

凌杜的心倏地跳漏一拍,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掩了过去,半晌,“好晚了,睡觉吧。”

她们是被凌杜的手机震醒的,凌杜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上午九点了。

“你今天回来吗?”

凌杜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太累了,不想来回跑了。”

“要我过去陪你吗?”

“不用啊……你下周忙吗?”

春天躺在一旁,听了这两句便起了身,走进洗手间里。

等她再出来,电话已经挂了。

“凌姐,对不起哦,把你和姐夫的时间都占用了……”

“没有……”凌杜也坐起身来,这是一张queen size的床,一个人睡略大,两个女孩子正好……

可她却好像睡了一夜的床边,这会儿腰都有些酸了起来,“饿了吗?”

“有点,我给你做早餐。”

这一天她们逛了两座博物馆,吃了凌杜一直想去但一直没去的那家海鲜馆,去影院看了一场电影,看的是什么不重要,只是凌杜仿佛已经几年没有进电影院了。

回到公寓已经十点多,肚子又有些饿了起来,家里有什么吃的呢?凌杜想了想,拉开冰箱。

一整个冰箱里只有一罐鹅肝酱孤独地躺在那里。

她有些想笑,去厨房摸索一番,找到一小块昨天剩下的黑麦面包和一瓶红酒,她把面包切成两片,每一片上都涂了厚厚一层鹅肝酱,又拿出两只杯子,斟上红酒,一顿夜宵也可以这样简单打发。

酒比食物多,就更容易醉。

五年前莱茵河区某串发酵的葡萄此时正晕染着凌杜的脸颊,微醺,她靠在餐台前,拈着那杯红酒,眼神都有些飘荡。

春天坐在吧台椅上,仰头呆呆地看着她。

突然她站起身来,站在凌杜面前,她比她高一点点,真好。

凌杜微微抬脸看着她,眼眸里春光潋滟,再一眨都能漾出水来。

她就那样低头吻上了她,毫无防备地,却又像是等了很久。

唇齿间溢满酒的香醇、鹅肝酱的浓滑,麻麻的感觉从凌杜的唇边蔓延到脑颅,她从未和两瓣如此柔软娇嫩的唇接吻过,从未被一张和自己一样细瘦的手臂环拥过……开始的那一瞬间,她想挣脱。

然而她却留了下来,麻麻的感觉被一种更为妥帖的酥麻所代替,她不知何时已放下了那杯红酒,拥住了对方修长的后背,她开始回应她的吻,些许的犹豫随着酒精蒸发了,唇舌间忘我的纠缠在越来越重的喘息中升温……

被羊绒薄衫紧裹着的一抹丰腴也轻轻贴在春天的胸前,那柔韧似乎要把春天融化。

“凌杜……”春天的声音颤抖了,贴在她的唇边耳侧,“凌杜……”

第一声将她燃起,第二声却将她惊醒。

胸前那抹柔韧倏地离开了自己,缱倦的鼻息也消失在寂静的房中,只剩冰箱低低的喘息,此时无限放大。

凌杜躲开春天那炽烈无辜的眼神,她什么都说不出口,说什么都是多余。

她拿了外套往门口走去,走到门边,“你就住在这儿。”

“你去哪儿??”

“我回家。”

家,呵呵,这是当头一棒。

可她不能就这么垮了,“你留下,我走,这么晚了你又喝了酒,不要开车。”

凌杜打开门,将钥匙扔给她,“你早些睡吧。”

春天看着闭上的门,一张脸苍白如纸,只有眼圈微微发红。

周一凌杜独自在郊外的家中,她关了手机,将家中里里外外清洁了一遍,一个人去林子里跑步。

周二她开了手机,所有推送都不如几条微信显眼。

第一条:安全到家了吗?

第二条:到了吗?

第三条:你关机了,你是喜欢我的,不然不会平白要雇我做玩伴,对吗?

第四条:凌杜,你为什么阻止了我看你朋友圈?其中的原因你自己清楚。

第五条:爱是盲目的,恋是疯狂的,痴是可悲的,梦是美好的,我是错误的……

第六条是一早六点多发出的:我走了,钥匙留在了大堂前台,认识你很开心。

眼泪奔涌而出,怎么也擦不干,她换好衣服,往城里驶去。

前台老尼克果然叫住了她:“凌小姐,你的朋友留给你一件东西。”

说着低头找出一个信封,交到她手中。

凌杜在上升的电梯中从信封中摸出钥匙,电梯停了,打开门,门内果然空了。

厨房的餐台上用胡椒瓶子压着一摞钞票,一共三百二十二块,旁边还有一张便签:这些天多谢你的招待!后面画着一张笑脸。

凌杜抬头,看见一纸包新鲜的黑麦面包躺在餐台上,她转过身环顾厨房,水果篮里摆满了水果,再打开冰箱,里面塞了满满的食物……

她转身往门外跑去,跑出大厦,跑向维克街,跑进那家青年旅馆。

登记台的小伙子在

凌杜走出旅馆,拿出手机:你在哪里?

没有回应,她连春天的手机号都不知道,只知道她一直用的台湾的号码,打电话不方便,所以只有微信。

又发了语音过去:你在哪里?

她站在料峭春寒中,等她弄丢了的人的回复。

手机终于震动起来:我不在C城了,已经去了北边的M城。

凌杜看了几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你不是后天周四回台湾的飞机吗?

对,后天我直接从M城去机场。

你哪来的钱?

半晌,那边才回复过来:我自首,我的钱确实丢了,但只丢了四百二十七美元现金,卡还在……我……那样跟你说……

是私心想制造和你相处的机会……我骗了你,请讨厌我吧……I deserve itꔷ第一眼看见你就很喜欢,没有能控制住,sorry……

她在凛冽的春风中微微颤着,却什么都说不出。

天就那么突然暖和起来了,周四的中午,凌杜走出公司大厦,街对面的红色电子显示屏上赫然写着:华氏45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