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光和七年八月,广宗大营之内,昏黄的灯光摇摇欲灭,就像躺在草榻上的张角随时会离开这个世界。
一生救死扶伤无数的张角,此时也快要到了生命的尽头,梦想中的黄天之世犹如梦中泡影,即将破灭。
张梁跪坐在草榻边,紧紧握着大哥枯瘦的手,仿佛抓住这个世上最后的一丝温暖,看到张角面向自己,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大哥,二哥正在外面主持仪式,只要仪式成功,你一定会恢复如初的!”
张角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仿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道:“那种歪门邪道的仪式,我不是告诉过你,绝对不要进行吗!这样的话,我们跟那些该死的官吏又有什么不同?”
话还没说完,张角怒急攻心,鲜血从口中喷出,人瞬间昏死过去。
看着命不久矣的大哥,张梁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之下,半明半暗,沉默半天,喃喃道:“大哥,如果没有你的黄天之世,我等兄弟也不稀罕!哪怕从此永坠无间,沦为恶鬼,我们也要复活你!”
沉默片刻,张梁起身离开大帐,看到帐外的张宝正在指挥手下干活。
张宝听到动静,回头看到是自己的三弟出来了,急忙走上前问:“大哥怎么样了?”
张梁回头看向帐内,然后回过头来,愣了半晌后,问道:“仪式准备的怎么样了?”
张宝犹豫说道:“大哥说过,不要为他举行这等邪术,你就不怕万一复活回来的不是大哥?”
张梁望向明亮的夜空,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皎洁的月光照耀着正在忙碌着的黄巾军大营。
然后张梁看着张宝,下定决心说道:“二哥,准备仪式吧!我进去等着……”话还没说完,兄弟二人都留下伤心的泪水。是的,如父的长兄就要死了,而他们只能赌一赌这《太平经》中记载的复活仪式是不是真的,盼望这场献祭真的可以为张角带来生机。
没过多久,帐中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大哥!”
随后便是一阵哭泣,哭声愈演愈烈,不知何人高喊:“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随后,仿佛数十万人同时发出怒吼:“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大贤良师张角,病亡!
走出帐外的张梁看了张宝一眼,狠狠地点了点头,说道:“准备进行仪式吧!”
张宝恋恋不舍的望向营帐之内,仿佛看到了大哥愤怒得看着自己,犹豫片刻,也狠狠地点了点头,回答道:“我知道了!”随后转头离去,准备这最后的仪式。
张梁望向天空,突如其来的一片乌云遮蔽了月光,也仿佛遮蔽了自己内心最后的光亮,张梁自言自语道:“大哥,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荒唐,敲骨吸髓的贪官污吏高高在上,我等百姓只能任他们糟践,这样的世界本来就是人吃人的!那就让这个世界与我等一同坠入地狱吧!”
与此同时,庐江郡境内的一处高山之上,有一道者正在夜观星象,此人正是传授张角《太平经》的于吉。
于吉看向天空中忽明忽暗的一颗星星,叹了口气:“唉,我也不知当初传授你这《太平经》是否害了你,但是看到你那清澈的眼神,看到你治病救人的坚定,看到你最后不惜一切代价向天挥剑,希望来生你真的能看到心中所盼的黄天之世吧!”
言罢,于吉转身就准备离开。
忽然一阵阴风吹过,于吉打了一个哆嗦:“奇怪,我怎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本来被乌云遮蔽的月亮突然露出血红色的光,空气中也仿佛弥漫着鲜血的气息,于吉突然发现,张角那即将熄灭的命星绽放出诡异的红色光彩,与天空中的血月遥相呼应!
于吉突然看到了幻象,幻象中的张角从尸山血海中走来,身后跟着的是数之不尽的行尸大军,浓重的血腥气味让于吉狂呕不止。于吉看到,血红的月亮仿佛一个充满嗜血欲望的眼睛在看着这个世界,是一个嗜血的未知神祇贪婪的望向这个世界。
这个恐怖的神祇仿佛感应到有个小虫子望向自己,一种毁灭的压迫感笼罩了于吉。一种毫无任何情感的死意,让于吉瞬间七窍喷血,随时好像要死了过去。
突然一阵清凉感笼罩自己,让自己从摇摇欲死的状态下清醒过来,于吉勉强回头,看到是自己的师兄左慈正在施术保护自己。
于吉艰难地说:“师兄,乱世凶星复活,天下大乱!未知邪神临世,众生沦亡!”
左慈沉声说道:“师弟收声,抱元守一,凝神静气,我先为你疗伤,之后的事情等你恢复我们在详谈。”
广宗大营外,汉军帐中,听到黄巾军方向传来的异常动静,皇甫嵩立马召集众将士,商讨平叛之计。
皇甫嵩问:“探子回来了吗?”
一副将回答:“探子来报,蛾贼大营一片哭泣,大约是贼首张角死了。”
皇甫嵩来回踱步,狐疑地自言自语:“张角死了?张角死了?!奇怪,张角早不死,晚不死,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死了?我等围攻数月没能攻破广宗,莫非是敌军的疑兵之计?来人,让探子再探!”
皇甫嵩又开口说道:“众将官听令,传令下去,全军备战,一旦确认贼首张角死讯,连夜攻城!”
“遵命!”众将官齐声回答,随后离开大帐,整军备战。
皇甫嵩走出大帐,看到天边挂着的血红色月亮,喃喃自语:“不祥之兆啊!到底发生何事,为何我觉得不安?莫非今夜有大事发生?来人!”
一个传令官小跑了过来问道:“将军有何吩咐?”
“传令下去,兵分两路,前军一有消息就跟我前往攻城,后军原地待命,随时准备接应。希望一切只是我多想了……”皇甫嵩吩咐道。
不多时,探子传回消息,张角大约确实是死了,皇甫嵩下定决心,准备必功于一役,消灭反贼,匡扶汉室。一声令下,无数举着火把的汉军甲士出营而去,蜿蜒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头,仿佛一条巨大的火龙,将要吞噬注定灭亡的敌人。
而此刻的广宗大营内,已经一片寂静,躺在祭坛上的张角一脸平和,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梦想中的黄巾盛世。倒在祭坛两侧的,是已经死去的张宝和张梁,血液从他们的伤口不断流出,流向地上巨大的法阵。他们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仿佛在嘲笑这个荒诞的世界。
再向下去,是无数躺在血泊中的黄巾信徒,无论男女老少,都流露出幸福的笑容,仿佛看到了美好的未来,黄巾之世已然到来。
突然,一阵脚步声打破了这血腥的宁静。
“哎呀哎呀,真的是大手笔,十几万人的血祭就为了复活一个人?啊,这充满希望的怨气!啊,这充满悲伤的愿力!好东西,我的了!”一个手持骨杖,头上戴着太阳帽,眼上挂着黑色墨镜的男人出现在此地。
突然,这个男人望向那血色的月亮,那血色的月亮也如同一只巨眼瞪着这个男人。
“靠北啦,这种有毒的愿力可不能乱丢啊!你好机车唉!什么?你先来的?那你倒是从封印里出来呀?我给你3秒钟,3秒之后你人不到,东西就是我的了!3,2,1!好,我的了!”男人欢快的说道。
一阵恶毒的怨念从血月中化为实质的攻击袭向这个男人,他轻轻地挥动手中的骨杖瞬间化解攻势,低声呵到:“滚!这宝贝与我有缘!小心老子再给你添上百八十道封印,让你再过百万年也出不来!”
随即,男人挥舞手中骨杖,脚下踏着神秘步伐,然后一阵咒语呢喃后,一道道术法发向血月,随后虚空中传来一阵凄厉的嚎叫,如同巨眼般的血月仿佛受到了重创。
男人又看向躺在祭坛上的张角,然后随手掏出一颗透明的珠子抛向空中,空气中无形的气息涌向这颗珠子,片刻后,一半血色一半金色玄妙气息便充满了整颗宝珠。
“哎呀呀,收了你们的祭品,如果不予以回应好像不太讲信誉啊,虽然本来也不是献祭给我,只是我不小心捡到了而已……”男人挠了挠头,侧耳仿佛倾听着什么。
“什么?黄天之世?我怎么知道黄天之世啥样的?复活?复仇?嗯……这个好办!”
随后,男人抬头望向月亮的方向,仿佛再跟什么人交谈“哎呀,我不就抢了你一点点小零食吗?有必要这么计较?什么?封印?不小心手滑啦!你看,人家都诚心诚意向你献祭了,虽然你没有收到祭品,但是心意总收到了吧!那么回馈他们愿望的力量你来出没毛病吧!”
男人舞动手中的骨杖指向祭坛上的张角,从这位冥冥中的存在抽取力量连接着张角,一边碎碎念“也就复活个人嘛!顺便让他再有复仇的力量,我抽你一点点力量给他,帮他个小忙。哎呀,怎么这么多?你他娘的故意的吧!不好!赶紧溜!”
瞬间,这个男人消失在了原地。
片刻后,祭坛上的张角缓缓睁开了双眼,血红色的眼中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类的理智,只余下杀戮与复仇的欲念!看到躺在身边的兄弟,看到尸横遍野的信徒,张角双手一挥,无数的血色之气涌向众人,张角嘶吼道:“苍天已死!唯我黄巾!岁在甲子,天下大凶!”
无数尸体颤颤巍巍站了起来,本已经死去的众人从地狱归来,向这个吃人的世界发出复仇的怒吼!
“苍天已死!唯我黄巾!岁在甲子,天下大凶!”
虚空中,刚刚施完法术的男人有些心虚又有些尴尬的看向这一幕。
“我也不是故意的,谁让那个混蛋那么小心眼,我只不过碰巧捡到无人认领的失物而已,我还好心帮他还愿呢!真是倒霉!”
男人突然眼睛一亮,从口袋中掏出一个有着鎏金龙纹的枪头,笑着说:“哈哈,合该是你排上用场的时候啦!”
然后用力的将枪头丢向虚空,大叫一声:“走你!”
一道银光滑破虚空,直向某个世界穿越而去。
